第56章 無字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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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喧推開門走進來,壓低聲音開口。

  「姑娘,話已經帶到。」

  謝南笙點頭,將扇子放在桌子上,一手撐著頭。

  「周氏讓人出門查看了?」

  「姑娘料得沒錯,周氏的貼身嬤嬤隱在人群中,打聽清楚後,急忙跑回府。」

  謝南笙放下手,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

  「晚些時候,再讓人給周氏捎句話。」

  竹喧湊近一點。

  「姑娘請說。」

  謝南笙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姑娘放心。」

  謝南笙眼眸平靜,聲音淡淡的。

  「希望周氏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姑娘,世子那邊可要知會一聲?」

  提及傅知硯,謝南笙就想起那日兩人的談話,還有傅知深不見底的眸子,哪裡藏著她看不明的情緒。

  好似在壓抑克制什麼。

  謝南笙想不明白,乾脆就不去想,傅知硯不會坑騙她。

  「不必,那日已經跟世子說好了,分開行動。」

  竹喧輕輕嘆氣,雙手合十小聲念了一句。

  「但願,一切順利。」

  謝南笙看著竹喧,眸色動了一下,應該能順利。

  翌日剛下早朝,榮帝看著跪在殿中央的孟承,竟覺得有些牙疼。

  「孟愛卿有事?」

  孟承額上出了一層細汗,他本不想如此做,可周氏瘋了。

  她說如果他不按照她說的做,她就將當初兩人之間的事情全部都抖露出去。

  孟承一聽,兩眼一黑,差點當場下地獄,好在孟家祖宗不忍他英年早逝,所以小鬼才沒能收了他。

  聯想前些時日的事,當年那些事,如果傳出去,他哪裡還有半點臉面,他怕是要被京中百姓笑死,一輩子都抬不起頭,身上這身官服能不能留著,都還是未知數。

  孟承心裡開始後悔,他當初就不該被美色所迷惑,不然也不會進退兩難。

  也不知周氏從哪裡得知的消息,到底靠不靠譜。

  罷了,現在不是糾結此事的時候,何況他所求也不是什麼大事。

  「回稟陛下,大夫診治過小女的身體,說她體虛氣乏,腹中的孩子跟她同生共死,如果腹中的孩子沒了,她也會虛弱而亡。

  而且小女對傅大人情根深種,腹中的孩子是她唯一的念想,她說等生下孩子,她會帶著孩子離開京城,去到一處誰都找不到的地方,一輩子都不會回來。

  不過陛下放心,微臣會派人跟著,絕對不讓她離開微臣的眼皮底下。」

  孟承腦門上的汗越來越多,絲毫不敢抬眼看上首的皇帝。

  「孟愛卿,你的家事,難道還要朕替你出謀劃策?」

  榮帝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悅。

  「微臣不敢,因著此事事關三家,微臣不敢擅自決定,故而才稟明陛下。」

  蕭蒙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孟承,緩緩轉動手中的扳指。

  「孟愛卿,朕那日是怎麼說的?」

  孟承哐哐磕了幾個響頭。

  「陛下說待小女生下孩子,將孩子送走,將小女送到庵堂清修。」

  「所以,朕的話有疑義?」

  「沒有,是微臣愚鈍,是微臣怕誤解陛下的意思,故而才再次提及此事,微臣以後再也不提了,求陛下恕罪。」

  殿中安靜下來,落針可聞,孟承的心上下打鼓,總覺得脖子涼颼颼的,今日該不會是他的死期吧?

  孟承後悔,他好像不該聽周氏的,一個後宅婦人,難道還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嘖!

  孟承糊塗了,恨不能抬手扇自己兩巴掌。

  門口走進來一個內侍,捏著嗓子開口。

  「陛下,安國侯世子求見。」

  孟承聞言,不知為何,重重鬆了一口氣,安國侯世子進宮,陛下應該沒有心情搭理他。

  「孟愛卿,還有事嗎?」


  「回稟陛下,沒有。」

  「那要朕請你嗎?」

  孟承又磕了兩個響頭,腦門肯定腫了。

  「微臣這就退下。」

  孟承走到傅知硯身旁的時候,停下來點了點頭。

  兩個內侍抬著傅知硯進去,連人帶輪椅擱置在金鑾殿中間。

  傅知硯雙手撐著椅子把手。

  「免禮,你別折騰了。」

  蕭蒙看著傅知硯,陌生又熟悉,心中感觸良多。

  傅知硯未生病之時,他三不五時宣他入宮下棋。

  不單是因著知硯的棋藝好,更重要的是,知硯不會像他的幾個兒子一般,猶豫再三方才落子,甚至還有些害怕,不敢贏他。

  在龍椅上坐了二十餘年,他又怎會看不出那點小心思,所以他更喜歡傅知硯認真的態度,輸便是輸,贏就是贏。

  而且傅家的後輩中,也就傅知硯有幾分老侯爺當年的風采,出口成章小小年紀名動京城,他有時還感慨,傅知硯怎麼不是他兒子?

  許是老天都嫉妒,又或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知硯的身子越發不好,已經有兩三年不曾進宮。

  如今出行,竟要依靠輪椅。

  蕭蒙無法將眼前陰鬱沒有生氣的少年跟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結合在一起。

  實在,太不像了。

  「臣多謝陛下體諒。」

  傅知硯不再掙扎,放鬆倚坐在輪椅上,抬眼看著皇帝。

  「知硯,你今日進宮,可是有要緊的事?」

  傅知硯點頭,臉色坦然帶著恭敬。

  「臣確有一件要緊的事,需得陛下點頭。」

  蕭蒙看著傅知硯,心裡驀然生出一點難受,傅知硯也算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如果不是身子虛,必定能在朝堂上有一番作為。

  「只要不是殺人放火,朕都能點頭。」

  傅知硯嘴角勾著笑,亦如當年二人下棋那般。

  「陛下說笑了,便是殺人放火,臣也不敢鬧到陛下跟前。」

  蕭蒙沒有將傅知硯的話放在心上,他都不出門,如何殺人放火?

  傅知硯拿出袖中的明黃色聖旨,雙手恭敬遞上,王丘識趣地將聖旨呈到蕭蒙眼前。

  蕭蒙沒有打開聖旨。

  三年前萬壽宴,傅知硯送了一塊親手雕刻的屏風,在光的照耀下,圖案盡數倒影在地上,稍稍移動角度,又是另一副圖案。

  他龍顏大悅,當即詢問傅知硯要何賞賜,傅知硯暫時想不到,他便給了一封無字的聖旨,讓傅知硯想到再來同他討要。

  「說來朕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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