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採花大盜田伯光,一生最難以啟齒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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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南山後,秋深霜重。

  山道兩側,枯草伏地。

  枝頭殘葉如焦紙,在寒風中簌簌作響。

  此刻,甄志丙蜷縮在一處背風的岩穴里,身上那件原本潔淨的全真道袍,早已污穢不堪。

  袖口撕裂,下擺沾滿泥漿與乾涸血跡。

  他瘦得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唯有那雙眼睛,時而呆滯如死魚,時而又迸出野獸般的驚惶。

  那是被天道(遊戲系統),親手剝去「男人之根本」後的餘燼。

  自那夜,他「復活」以來,已經過了十三日。

  他不敢回重陽宮,不敢去找同門,甚至不敢照水。

  每每低頭,望向自己的下半身,只覺一片空蕩,仿佛那裡從未存在過什麼,連恥辱都無從附著。

  他試過割腕,刀刃劃破皮膚,血流如注,可疼痛反而讓他清醒。

  死太容易,而活著,才是真正的刑罰。

  況且,就算他死去,也會被天道無限次復活!

  …………

  這一日的午後,日頭慘澹,雲層低垂。

  甄志丙拖著虛弱的身軀,慢慢地走到溪邊,掬水解渴。

  溪水冰涼刺骨,他捧起一捧,剛要飲下,忽聽身後林中傳來一陣輕佻口哨。

  調子銀靡,帶著幾分江湖浪子慣有的油滑腔調。

  他心頭一緊,本能地縮身,躲至一塊青石之後。

  不多時,一人撥開灌木,大步踏出來。

  此人身材魁梧,肩寬背厚,腰間挎一口厚背單刀,臉上虬髯如戟。

  一雙三角眼,精光閃爍,嘴角掛著慣常的邪笑。

  正是「萬里獨行」田伯光。

  他本在華山腳下,調戲一名富商之女,不料惹出衡山派高手圍追,一路奔逃至此。

  此刻腹中飢鳴,正想尋些野果充飢,卻一眼瞥見溪邊那道白衣身影。

  那人背對而立,身形纖細,長發披散,衣袂在風中微揚,竟有幾分弱柳扶風之態。

  加之在天道的作用下,此刻的甄志丙,脖頸線條柔和,膚色蒼白如玉,在昏黃日光下,更顯柔媚。

  田伯光心頭一熱,眼中銀光大盛。

  「嘖,這荒山野嶺,竟藏著如此標緻的小娘子!」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緩步靠近,故意放輕腳步,以免驚走獵物。

  待至三丈之內,他才故作溫聲道:「小娘子,獨自在此,可是迷了路?哥哥送你回家,如何?」

  他那「溫柔」的語調,與他那粗獷的造型,形成鮮明的對比。

  如果非要用兩個字來形容,那就是:猥瑣。

  非常之猥瑣!

  …………

  「什麼人?!!」

  猶如驚弓之鳥般的甄志丙,渾身一顫,緩緩轉過身來。

  他面容憔悴,眼神驚懼,嘴唇翕動。

  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我……我是男……道士……」

  話音未落。

  田伯光已哈哈大笑,只當他害羞推拒。

  「哎呀,還裝男子漢?」

  他一步跨前,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扣住甄志丙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捏碎骨頭。

  「莫怕,哥哥最是憐香惜玉!」

  甄志丙痛呼一聲,掙扎欲脫,卻忽然內力盡失,形同廢人,如何敵得過這江湖巨盜?

  田伯光只覺「她」肌膚冰涼滑膩,更添興致。

  一把將人扛上肩頭,大步走向密林深處。

  …………

  林中腐葉堆積,濕氣瀰漫。

  田伯光將甄志丙重重摔在地上,俯身壓上,雙手粗暴地撕扯其衣襟。

  甄志丙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扭動,指甲在對方的手臂上抓出血痕,口中嗚咽哀求。

  「放開我……求你……我是男人啊!」

  田伯光只當是女子矜持,嘿嘿一笑。

  「男人?你這般細皮嫩肉,說話聲也嬌滴滴的,莫非是唱小旦的?無妨,哥哥不嫌棄!」

  說罷,他竟愈發興奮,動作也愈加狂野。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為什麼!」

  甄志丙絕望閉目,淚水順頰滑落,滲入鬢髮。

  他想起,當年在古墓外窺視小龍女時的邪念,想起自己伸向那素白衣帶的手。

  如今報應臨頭,竟被他人如此凌辱!

  更可悲的是,他早已不是真正的男人……

  連被玷污的資格,都成了諷刺!

  …………

  不知過了多久,田伯光終於喘息著起身,心滿意足地理了理衣衫。

  他低頭,看向身下之人。

  只見「她」雙目空洞,面如死灰,唇角滲血,胸前起伏微弱,似已魂飛天外。

  此時,天道的遮蔽之光,已漸漸消失。

  田伯光心中,忽生一絲異樣。

  「不會吧?!!不可能的……」

  他蹲下身,雙手輕輕顫抖,慢慢地撥開甄志丙散亂的頭髮,仔細地打量著。

  喉結雖小,卻分明凸起;肩胛寬闊,肌肉線條硬朗;再往下看,胸前平坦如板……

  他眉頭一皺,伸手探向對方的下半身。

  剎那間,如遭五雷轟頂!!

  「你……你是……天閹?」

  田伯光的聲音,陡然拔高。

  臉色由紅轉青,繼而慘白如紙。

  「不!」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猛地跳開,踉蹌著,後退數步,胃中翻江倒海。

  「嘔!」

  他俯身,乾嘔起來,卻只吐出幾口酸水。

  …………

  甄志丙緩緩坐起,用殘破衣襟,裹住身體,目光呆滯。

  他喃喃道:「我本是全真教的甄志丙……因為想玷污龍姑娘,被天道奪去了根本……如今……連男人都不是了……」

  「……」

  田伯光的腦中,嗡鳴不止。

  他行走江湖二十餘年,採花無數,自詡風流。

  卻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對一個男子,行此禽獸之事!

  尤其還是個,被天譴廢去男根的殘軀!

  那感覺,如同吞下毒蟾蜍。

  噁心、羞恥、恐懼,交織成一張巨網,將他緊緊纏住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嘶吼著,拔刀,指向甄志丙。

  「你定是裝的!定是……妖人幻化!」

  甄志丙慘然一笑,緩緩解開了衣服,露出那空蕩蕩之處。

  「你看清楚……這就是我的報應。而你……你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他忽然大笑起來。

  歇斯底里!

  …………

  田伯光盯著那片虛無,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刀。

  他一生以「快活」為信條,視女子為玩物,今日卻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

  若此事傳揚出去,他「萬里獨行」的名號,將淪為江湖笑柄,人人唾罵!更

  可怕的是,他竟對一個非男非女之人……有了異樣的感情!

  那感覺,如疽附骨,揮之不去!

  兩人相對無言,林間唯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咽,以及遠處烏鴉的悽厲啼叫。

  片刻後,甄志丙忽然爆發出一陣悽厲的狂笑。

  笑聲中,滿是絕望與瘋狂。

  「哈哈哈……報應!都是報應!

  我想玷污仙子,反被奪去根本;你貪圖美色,卻抱了個殘軀!天道好還,果真不爽!」

  田伯光面如死灰,握刀的手,不住顫抖。

  殺他?


  自己豈非更顯心虛?

  不殺?

  這恥辱要如何洗刷?

  …………

  「呸!」

  也不知過了多久,田伯光猛地轉身,狠狠啐了一口。

  他收刀入鞘,狂奔而去,身影踉蹌,如同喪家之犬。

  甄志丙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笑聲漸歇,化作低低的啜泣。

  他仰面躺倒在腐葉上,望著天上冷月,淚水無聲地滑落。

  他曾覬覦仙子,如今卻連畜生都不如。

  大盜田伯光貪圖美色,卻抱了個殘軀。

  兩人皆因一念之邪,墜入了萬劫不復之淵。

  夜更深了。

  山風捲起落葉,覆蓋在甄志丙的身上。

  遠處,隱約傳來鬼哭狼嚎,悽厲悠長。

  …………

  自此,江湖上,再無人見田伯光現身。

  有人說,他遁入空門,在少林寺的後山,削髮為僧,日夜誦經贖罪。

  也有人說,他自刎於華山思過崖,屍骨被野狼分食。

  而甄志丙,則徹底消失於終南山的雲霧之中。

  只餘下一段無人敢提的秘聞,在樵夫獵戶間如鬼語。

  善惡有報,未必在刀劍。

  有時,最深的懲罰,恰是讓你活著,日日咀嚼自己種下的苦果。

  命運最殘酷的玩笑,莫過於讓兩個罪人,在彼此的身上,照見自己最不堪的倒影。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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