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定國公
在謝桂不安的情緒中，大部隊停在了軍營外。
謝言宸見到軍營的那一刻，瞳孔更加幽深了。
謝氏手中的佛珠轉得飛速，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憂心。
她的異狀連沒心沒肺的海氏都看出來了。
海氏扯了扯謝言書的袖子，壓低聲音問：「夫君，娘這是怎麼了？」
謝言書心裡像壓著一塊石頭，悶悶的喘不上氣。
但他卻仍舊扯出一抹笑容，溫柔看向海氏，「娘子，沒事，不用擔心...」
海氏抿了抿唇。
她是什麼都不懂，可她懂夫君啊！
夫君這樣，明顯是安慰她。
垂眸盯著謝言書懷中的雲哥兒，海氏聲線有些小：「夫君，雲哥兒怎麼辦？」
謝言書手微不可察抖了抖，艱難扯唇：「娘子，雲哥兒不會有事的。」
海氏慘白一笑，「夫君，你抖了。」
謝言書胸口起伏，深深呼吸一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安撫地拍了拍海氏的背。
海氏輕閉眼，重新睜開眼時，又只剩下單純的喜悅，她一把搶過雲哥兒，笑著歪頭：「夫君，我來抱雲哥兒吧。」
那滿眼的信任，讓謝言書鼻尖有些發酸，喉嚨有些發堵。
半晌，他才從牙關里擠出一個字，「好。」
-----
那邊，謝桂已經下了無輪車。
他杵著角杖，複雜地盯著掛在軍營外的虎嘯軍圖騰。
虎嘯軍啊....
就這麼現世了嗎？
可為什麼他的心裡沒有激動呢？
符清羽20歲便能做上三團左將的位置，自然是憑藉著他絕佳的謀事與謀人的能力。
察言觀色不在話下。
看出謝桂的情緒，他好似不經意地開口：「謝將軍，我們快進去吧，國公爺已在等著了。」
謝桂身形晃了晃，不多時，垂下眼，應聲道：「好。」
他深呼吸，看向身後的洛水村村民。
「你們便在此等待吧！」
目光深邃落在謝言宸身上，好似在透過眼神傳達什麼消息。
然而，謝言宸卻上前一步，主動開口：「將軍，我可能伴你左右？」
謝桂厲聲打斷：「不用，讓你在這呆著，就在這呆著！」
謝言宸抬眸，深深看著他。
謝桂接收到他眼底的堅定，卻仍舊固執地拒絕。
「我是將軍，聽我的！」
旁邊的符清羽眼眸微閃，笑著上前。
「謝將軍，國公爺說了，七團回歸是件大喜事，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各位的營帳，大家一起入內便可。」
謝桂表情僵了僵，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這規矩不能壞，還是等我見過國公爺再說吧。」
符清羽笑盈盈搖頭：「謝將軍，國公爺已經下了命令了，一定要讓我們好好照顧各位兄弟。」
謝桂拽著角杖的手又往裡掐了幾分。
剛要開口說話，人群里的謝氏突然出聲。
「村長，軍令不可違。」
謝桂猛地看向她，只見謝氏朝他悄悄搖頭。
謝桂的心，又沉了幾分。
半晌，他艱難啟唇：「便如此吧...」
符清羽笑著招招手，便有士兵前來引路，帶著洛水村的人離開。
然而，謝言宸與謝氏並沒有跟著離開。
謝桂看了兩人很久，最終吐出一口濁氣，閉了閉眼，認真看向符清羽。
「符左將軍，這兩人能否一起見見國公爺？」
符清羽並無意外，依舊溫和頷首：「自是可以的。」
他說：「國公爺吩咐了，若是謝將軍想帶誰便帶。」
如此。
三人跟在符清羽身後往主帳前行。
路過校場，見到寒冬還對戰的士兵們...見到許多的熟悉面孔。
謝桂卻露不出一絲笑容。
這明明是他最期待的一天...
可如今...他只感覺一切都好似不對了。
-----
不多時。
符清羽帶著三人來到了主營前。
他讓三人稍等，進去通傳。
很快，營帳的門帘被打開，符清羽側身，「謝將軍請。」
謝桂深吸一口氣，又看了眼謝言宸和謝氏，大步走進了營帳。
三人進入營帳，符清羽卻並沒有跟著進去，而是將周圍的人都打發了。
此處...
只餘下定國公與謝桂三人。
繞過營帳的影壁，巨大的沙盤映入眼帘。
三人卻並沒有多餘的精力打量沙盤，六隻眼睛齊刷刷落在了背對他們的那人身上。
只見那人身穿甲冑，身形健壯，背脊挺拔，渾身自帶威嚴的氣勢。
然而...他的頭髮卻變成了刺眼的銀。
三人的神情控制不住的波動起來。
良久....
那人緩緩轉過身，他的虎目不怒自威，審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謝桂。」
威嚴低沉的聲音在營帳內迴響。
謝桂身子微顫，重重跪了下去，左手放於胸前。
「虎嘯軍七團團長謝桂，見過定國公！」
定國公看著他，又是長久的沉默。
謝桂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不是因為畏懼，而是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感覺。
終於，定國公開口了。
「你也老了啊....」
他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又有幾分悵然。
扯了扯唇，定國公上前幾步，雙手扶起謝桂。
「這些年辛苦你了。」
謝桂眼眶有些濕潤，他垂下眸，哽咽開口：「不辛苦，為國公爺辦事...」
定國公猛地打斷他：「謝桂，你真的是為我辦事嗎！？」
這話一出，全場寂靜。
謝桂怔愣抬眸，「國公爺？」
他的心越來越沉，沉得好似再也起不來....
國公爺這麼久了也沒看謝氏和言宸一眼...
是不是已經說明了他的態度....
定國公好似看不出謝桂的震驚，他咄咄逼人繼續問：「謝桂，你到底是誰的兵！？」
謝桂嘴唇顫抖，再也說不出話。
此時，謝言宸上前一步，拱手彎腰：「國公爺說笑了，謝將軍自是忠於大啟，忠於定國公府的。」
定國公漫不經心看向他：「哦？」
謝言宸面無表情繼續道：「只是據我了解，國公爺好像早已將七團分了出去，軍令如山，謝將軍不敢違背。」
定國公面色一沉，厲聲呵斥：「大膽！」
謝言宸不慌不忙，「不知國公爺認為我哪裡大膽了？」
他緩緩抬眸，深邃的黑眸逼視著定國公....
謝言宸見到軍營的那一刻，瞳孔更加幽深了。
謝氏手中的佛珠轉得飛速，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憂心。
她的異狀連沒心沒肺的海氏都看出來了。
海氏扯了扯謝言書的袖子，壓低聲音問：「夫君，娘這是怎麼了？」
謝言書心裡像壓著一塊石頭，悶悶的喘不上氣。
但他卻仍舊扯出一抹笑容，溫柔看向海氏，「娘子，沒事，不用擔心...」
海氏抿了抿唇。
她是什麼都不懂，可她懂夫君啊！
夫君這樣，明顯是安慰她。
垂眸盯著謝言書懷中的雲哥兒，海氏聲線有些小：「夫君，雲哥兒怎麼辦？」
謝言書手微不可察抖了抖，艱難扯唇：「娘子，雲哥兒不會有事的。」
海氏慘白一笑，「夫君，你抖了。」
謝言書胸口起伏，深深呼吸一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安撫地拍了拍海氏的背。
海氏輕閉眼，重新睜開眼時，又只剩下單純的喜悅，她一把搶過雲哥兒，笑著歪頭：「夫君，我來抱雲哥兒吧。」
那滿眼的信任，讓謝言書鼻尖有些發酸，喉嚨有些發堵。
半晌，他才從牙關里擠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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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謝桂已經下了無輪車。
他杵著角杖，複雜地盯著掛在軍營外的虎嘯軍圖騰。
虎嘯軍啊....
就這麼現世了嗎？
可為什麼他的心裡沒有激動呢？
符清羽20歲便能做上三團左將的位置，自然是憑藉著他絕佳的謀事與謀人的能力。
察言觀色不在話下。
看出謝桂的情緒，他好似不經意地開口：「謝將軍，我們快進去吧，國公爺已在等著了。」
謝桂身形晃了晃，不多時，垂下眼，應聲道：「好。」
他深呼吸，看向身後的洛水村村民。
「你們便在此等待吧！」
目光深邃落在謝言宸身上，好似在透過眼神傳達什麼消息。
然而，謝言宸卻上前一步，主動開口：「將軍，我可能伴你左右？」
謝桂厲聲打斷：「不用，讓你在這呆著，就在這呆著！」
謝言宸抬眸，深深看著他。
謝桂接收到他眼底的堅定，卻仍舊固執地拒絕。
「我是將軍，聽我的！」
旁邊的符清羽眼眸微閃，笑著上前。
「謝將軍，國公爺說了，七團回歸是件大喜事，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各位的營帳，大家一起入內便可。」
謝桂表情僵了僵，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這規矩不能壞，還是等我見過國公爺再說吧。」
符清羽笑盈盈搖頭：「謝將軍，國公爺已經下了命令了，一定要讓我們好好照顧各位兄弟。」
謝桂拽著角杖的手又往裡掐了幾分。
剛要開口說話，人群里的謝氏突然出聲。
「村長，軍令不可違。」
謝桂猛地看向她，只見謝氏朝他悄悄搖頭。
謝桂的心，又沉了幾分。
半晌，他艱難啟唇：「便如此吧...」
符清羽笑著招招手，便有士兵前來引路，帶著洛水村的人離開。
然而，謝言宸與謝氏並沒有跟著離開。
謝桂看了兩人很久，最終吐出一口濁氣，閉了閉眼，認真看向符清羽。
「符左將軍，這兩人能否一起見見國公爺？」
符清羽並無意外，依舊溫和頷首：「自是可以的。」
他說：「國公爺吩咐了，若是謝將軍想帶誰便帶。」
如此。
三人跟在符清羽身後往主帳前行。
路過校場，見到寒冬還對戰的士兵們...見到許多的熟悉面孔。
謝桂卻露不出一絲笑容。
這明明是他最期待的一天...
可如今...他只感覺一切都好似不對了。
-----
不多時。
符清羽帶著三人來到了主營前。
他讓三人稍等，進去通傳。
很快，營帳的門帘被打開，符清羽側身，「謝將軍請。」
謝桂深吸一口氣，又看了眼謝言宸和謝氏，大步走進了營帳。
三人進入營帳，符清羽卻並沒有跟著進去，而是將周圍的人都打發了。
此處...
只餘下定國公與謝桂三人。
繞過營帳的影壁，巨大的沙盤映入眼帘。
三人卻並沒有多餘的精力打量沙盤，六隻眼睛齊刷刷落在了背對他們的那人身上。
只見那人身穿甲冑，身形健壯，背脊挺拔，渾身自帶威嚴的氣勢。
然而...他的頭髮卻變成了刺眼的銀。
三人的神情控制不住的波動起來。
良久....
那人緩緩轉過身，他的虎目不怒自威，審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謝桂。」
威嚴低沉的聲音在營帳內迴響。
謝桂身子微顫，重重跪了下去，左手放於胸前。
「虎嘯軍七團團長謝桂，見過定國公！」
定國公看著他，又是長久的沉默。
謝桂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不是因為畏懼，而是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感覺。
終於，定國公開口了。
「你也老了啊....」
他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又有幾分悵然。
扯了扯唇，定國公上前幾步，雙手扶起謝桂。
「這些年辛苦你了。」
謝桂眼眶有些濕潤，他垂下眸，哽咽開口：「不辛苦，為國公爺辦事...」
定國公猛地打斷他：「謝桂，你真的是為我辦事嗎！？」
這話一出，全場寂靜。
謝桂怔愣抬眸，「國公爺？」
他的心越來越沉，沉得好似再也起不來....
國公爺這麼久了也沒看謝氏和言宸一眼...
是不是已經說明了他的態度....
定國公好似看不出謝桂的震驚，他咄咄逼人繼續問：「謝桂，你到底是誰的兵！？」
謝桂嘴唇顫抖，再也說不出話。
此時，謝言宸上前一步，拱手彎腰：「國公爺說笑了，謝將軍自是忠於大啟，忠於定國公府的。」
定國公漫不經心看向他：「哦？」
謝言宸面無表情繼續道：「只是據我了解，國公爺好像早已將七團分了出去，軍令如山，謝將軍不敢違背。」
定國公面色一沉，厲聲呵斥：「大膽！」
謝言宸不慌不忙，「不知國公爺認為我哪裡大膽了？」
他緩緩抬眸，深邃的黑眸逼視著定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