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養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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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你啊,攝政王殿下。」

  方芷笑吟吟的看著跟前的男人,發出由衷的感嘆,如今江氿慈這個攝政王的身份算得上是尊貴無比了。

  而且旁人都說這麼些年來江氿慈的瘋癲都是為了降低江行止的警惕心,這次主動請纓去邊疆也是為了佯裝離開之後,來一場徹底的裡應外合。

  因此一時之間百姓之中對江氿慈的名聲可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應該是一件好事。

  雖然之前一直都想著要逃避,但是不知不覺之中,江氿慈還是走上了江渡安排好的道路。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江氿慈自從平定叛亂之後便是一直沒有怎麼笑過的,他身上的氣質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方芷偏頭看著江氿慈沉重的樣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他這樣悲憫的情緒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但是既然他來找自己了,定是準備說了。

  因此方芷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一邊的九七便是懂事的為江氿慈倒上了一杯的熱酒。

  但是方芷面前擺著的卻是茶水,方芷看見江氿慈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東西,便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還真的是抱歉,這些日子以來我的身子骨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今日怕是不能和皇叔你暢飲了,我以茶代酒,先敬皇叔一杯。」

  說著,方芷便是笑吟吟的將手中的熱茶一飲而盡。

  自從到了昭華殿之後,方芷的宮內便是再也沒有安排什麼貼身丫鬟,每日來這裡伺候的都是不同的宮女。

  這是方芷的意思,經歷了月牙和月辛的事兒之後,方芷便是不願意再和任何的侍女親近了,自己的身邊只要留下九七等人也就可以了。

  人少些,做事方便,自己也落得個清淨。

  江氿慈端起了酒杯,卻是沒有立即喝下去的,只是垂眸看著手中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神沉沉,似乎陷入了什麼痛苦的回憶。

  見狀,方芷看了一眼九七,示意其退下,這才說道:「皇叔看上去心情不好,是因為那日在城外被剿殺了的那些將士嗎?」

  或許是被說中了心事,江氿慈這才將自己的腦袋抬了起來,他直直的看著方芷,似乎是想要從她的口中知道一些其他的東西。

  「那一日發生的事兒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的?」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是不可能怪罪在方芷身上的,究竟發生什麼事兒又不是方芷可以決定的,就算是方芷有所預感,但是她都自身難保,更何況是那些將士呢?

  只是他那日看見江行止的死狀,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勁,但是自己怎麼都抓不住這樣的感覺。

  方芷微微斂眸,將茶杯放在指尖把玩,她的聲音平淡。

  「我不知道他會將此事做得這般決絕,很抱歉,我也很清楚皇叔你和將士們的情誼深厚,但是我們都應該有所預料才對。」

  她忽然將茶杯放在桌上,撐著臉看著對面的江氿慈,一字一句的說道:「就像是你回來的時候早就做好了去死的準備,身為我君臨的將士,應該也是和你一樣的,他們也是英雄,死國可乎?」

  江氿慈張了張嘴,最終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最後只是沉吟了一會兒之後便是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似乎是這個酒實在是辛辣了,所以江氿慈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個酒倒是不像是君臨的。」

  這樣的口感是他從來沒有喝過的,之前自己玩樂的時候幾乎喝遍了世間美酒,在邊疆的那段時間更是喝到了京都沒有的佳釀,那種酒是隨軍攜帶的,味道有些粗糙,但是勝在那樣黃沙遍地的地方喝起來也別具一番風味。

  而這個酒雖然口感絲滑細膩,但是後勁卻是極大的,自己的表情都有些皸裂。

  方芷神秘莫測的笑了笑,這個酒的確不是君臨的酒,而是花朝的,花朝的酒其實更多的都是百姓家中自己釀造的土酒,多半泡著一些蛇蠍蜈蚣什麼的。

  但是方芷沒有打算說出來的意思,她只是又給江氿慈添了一杯熱酒,「好喝麼?再嘗嘗?」

  江氿慈還在回味著剛才口中的味道,砸了咂舌,這一次他沒有選擇一飲而盡,而是輕輕地抿了一口,他很少了這般喝酒的樣子。

  「的確是難得的好酒,想不到你一個人躲在昭華殿竟然研究起了這些來。」

  方芷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我研究可不只是這些呢。」

  江氿慈的動作微微一頓,卻是畫風突轉,「你是不是養蠱了?」


  他說這個話的時候聲音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輕輕地吐了出來,平淡的語氣就好像是在說剛才著酒的味道一般。

  方芷的身子微微一頓,其實方芷想過第一個發現這件事的人會是沈南意,或者是江行舟,但是從來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會是江氿慈。

  仔細回想了一番自己養蠱之後和江氿慈見面的時間,斷然不會是今日發現的,那就是只有上次在大殿的時候。

  難道是阿言從自己袖口中鑽出來的時候被他看見了?

  方芷低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遮掩了她眼底的情緒,「皇叔為什麼會這樣說?如果我真的養蠱了的話,皇叔還敢來找我喝酒嗎?」

  下蠱的方式千千萬萬,最常見的便是從口而入,江氿慈既然懷疑自己的話怎麼還敢毫無防備?

  江氿慈輕笑了一聲,「你的身上有著江行止身上一樣的鈴鐺,我看見了,只有養蠱的人才會佩戴那樣的東西避免蠱蟲反噬,方芷。」

  他抬起了自己的頭,目不轉睛的看著方芷,「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養蠱了?」

  周遭的一切似乎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便是停止了流動,自己聽不見耳邊傳來的風聲,也聽不見花樹上落下的重瓣的聲音,好像世間只剩下了彼此兩人。

  方芷舔了舔自己有些乾涸的嘴唇,自己明明喝了那麼多的水了,為什麼還會覺得口乾舌燥呢?

  許是天氣真的炎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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