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那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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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氿慈見過了太多虛偽的面孔,甚至有的時候會故意暴露自己的脆弱,然後欣賞他們臉上的得意或者憐憫,又或是同情。

  但是一想到他們想要藉此要挾自己的時候,或者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攀上高枝的時候,江氿慈就很想要笑。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人?自己可是潯王,難道真的會被他們所拿捏嗎?

  他就這樣平靜的看著方芷,想要從方芷的臉上看出一些其他的表情來,也在隱隱的期待著方芷會說出的話。

  斥責自己殘忍,不該濫殺無辜的話,還是說我都懂我都能理解的話?

  他實在是太好奇了。

  方芷抿了抿自己酒杯中的酒水,仔細的感受著酒水的辛辣,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隨即又是舒爽的咂了咂嘴,似乎是在回味。

  「那你現在是打算殺了我,所以才想著和我說一說嗎?就像是讓我在臨死之前發揮一下最後的價值?」

  她沒有去看江氿慈的表情,只是用同樣的姿勢撐著自己的臉笑意吟吟的盯著頭頂的明月,「如果這件事真的那麼重要的話,你一個人守著這個秘密的確很厲害了。」

  「你不怕我會因為今晚上的話將你殺了嗎?」

  「怕啊,但是好像我怕的話也沒有辦法,我覺得只要是你盯上的人很難逃走吧?」

  這一點方芷是深信不疑的,從江氿慈發狂的想要和沈南意打一架這樣的固執上方芷就看得出來了額,所以她也徹底的在江氿慈面前放棄了掙扎。

  江汣慈突然抬手揉了揉方芷的髮絲,「還真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呢,要是你做我的侄女也是很不錯的。」

  他的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對方芷的讚賞,有那麼一瞬間方芷覺得江汣慈的確有了那麼幾分的王族才有的矜貴氣質,但是只是那麼一個瞬間而已。

  方芷眯了眯眼睛,「你剛才是不是在我的酒杯里下藥了?」

  「誒?你看見了?」

  「關鍵是你當著我的面也沒有遮掩啊。」

  「行,那我下次注意。」

  方芷自己都覺得她和江汣慈之間的對話有些離譜,但是剛才她真的看見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便是那麼直接的下藥了,甚至沒有打算背著自己一點。

  方芷將剛才江汣慈碰過的酒杯放到一邊,又重新拿了一個。

  「你知道為什麼聖人那麼在乎那個公主嗎?甚至要冒天下之大不諱逼宮?」

  方芷搖了搖頭,但還是猜測道:「正如你說的一樣,那位公主在關鍵時候適時的出現,扮演著神明一樣的角色,在聖人的心中自然是至關重要的。」

  江汣慈若有所思的舉起了酒杯,忽然沉聲問道:「你難道不覺得噁心嗎?」

  「什麼?」方芷有些沒聽清,或者說她覺得自己似乎是聽錯了。

  可是江汣慈的聲音還是那麼的堅定,「噁心啊,喜歡上自己的妹妹,這難道不是一件很噁心的事情嗎?」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讓方芷猶如五雷轟頂,手中捏著的酒杯甚至都抖了抖,她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江汣慈的那張臉,「你的意思是,聖人當時……」

  喜歡上了自己同父異母的皇妹?!

  方芷抿了抿唇,震驚之餘也不敢胡亂的評判,只是有些好奇這等秘聞聖人自然不會大張旗鼓的告訴旁人,那麼這個江汣慈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坐在方芷的對面,江汣慈總是能很輕易的看出方芷的所思所想,他漫不經心的說道:「因為那位公主就是我的母妃呀。」

  「啊?」

  這次方芷的表情是真的沒有繃住,她雙手撐著自己的腦袋,似乎是擔心下一刻自己的腦袋就因為震驚掉下去,便是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勉強還能坐住。

  「你不是聖人最小的弟弟嗎?!」

  「弟弟?」

  江汣慈嗤笑了一聲,「當然不是,我的母妃就是當初聖人的皇妹,那位被送去和親的公主。在和親之前我母妃就已經有了身孕,那人只是一個小小的侍衛,太上皇震怒,這是一樁醜事,因此在我母妃生產後便是將其送去和親了。而我母妃也不是病死的,而是太上皇擔心公主早已誕下一子的事兒傳出去不光彩,便是在我母妃的吃食上動了些手腳。」

  說著這些陳年往事的時候,江汣慈低垂著眼眸,似乎是被拉回了過往,帶著方芷以旁觀者的視角看著這個故事。


  「而我原本也是要被隨便處死的,但是聖人知道了,便是有了後面的事兒。他不明白深愛的皇妹怎麼就懷上了別人的孩子,他也只不過征戰了一年而已,就什麼都不一樣了。」

  江汣慈輕笑了一聲,眼中帶著濃烈的嘲諷,「他也想殺了我,但是看著我的這張臉他下不去手,念在我母妃的面子上才將我留了下來。後來我才知道,我母妃在和親的路上給他寄了書信,算是臨終託孤。」

  方芷覺得自己頭都大了,難怪江汣慈和江渡之間的年齡跨度這麼大,原來兩人之間的關係應該是舅侄。

  「你見過你們的聖人發狂的樣子嗎?」

  方芷覺得江汣慈的樣子忽然有些沉浸進去了,像是被拉回了無數個自己經歷過的夜晚,完全的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我見過,喝醉後發瘋的逼我叫他父皇,多麼噁心的存在。但是為了掩飾我的存在,又說我是他的弟弟,難道你不覺得噁心啊?」

  雖然覺得江汣慈的狀態有些不對了,但是方芷還是忍不住的問道:「既然聖人這麼喜歡你的母妃,也願意將你留下來,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宣布你是他的兒子?」

  江汣慈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漫不經心的說道:「他什麼都可以給我,給我的母妃,但是唯獨不能給我覬覦他江山的機會。皇子奪嫡,我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

  方芷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誠懇的說道:「但是其實你願意的話,殺了所有的皇子,將聖人拉下馬,你就是唯一可以繼承大統的人了,不是嗎?這也說不通啊。」

  方芷大約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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