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金屋可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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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姑娘嗓音清泠,如山澗清泉,又似夜風拂過竹林,自有幾分脫俗之意。

  蕭景珩執杯,目光溫和,含笑道:「明月姑娘蕙質蘭心,談吐不俗,與尋常風塵女子大相逕庭。」

  明月姑娘輕笑一聲,眼波流轉,似有幾分自嘲,「公子謬讚了。明月身處風塵,不過是紅塵俗世一可憐之人罷了,哪裡談得上什麼蕙質蘭心。」

  蕭景珩放下酒杯,目光微凝,語氣平和道:「明月姑娘此言差矣。出身不由己,然立身行事,卻在於己。觀姑娘言行舉止,自有傲骨,絕非甘於平庸之輩。」

  明月姑娘聞言,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蕭景珩,眼神中帶著一絲探尋,「公子何出此言?莫非公子能看穿明月心中所想?」

  蕭景珩但笑不語,只是端起酒杯,示意明月姑娘同飲。

  兩人碰杯,各自飲盡,一時之間,氣氛愈發融洽。

  「公子詩才驚艷,見識不凡,想必亦非尋常富家公子。」明月姑娘放下酒杯,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

  蕭景珩微微一笑,並未正面回答,只是反問道:「明月姑娘以為,何為尋常?何為不尋常?」

  明月姑娘略作思忖,緩緩道:「尋常者,逐名逐利,醉生夢死,沉溺於眼前繁華,不思進取。不尋常者,胸懷丘壑,志存高遠,雖身處泥濘,卻心向光明。」

  蕭景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點頭道:「姑娘所言極是。然世人皆逐名逐利,又有幾人能真正做到心向光明?」

  明月姑娘嘆息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世事皆是如此,身不由己者,十之八九。如明月這般,身陷囹圄,又能如何?」

  蕭景珩目光微動,注視著明月姑娘,緩緩問道:「明月姑娘可是想離開這醉春樓?」

  此言一出,明月姑娘身軀微震,抬眸看向蕭景珩,眼神中充滿了驚訝與複雜,似是沒想到蕭景珩會如此直接,如此突兀地問出這番話。

  她沉默良久,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公子為何如此問?」

  蕭景珩並未直接回答,只是語氣平和道:「觀姑娘談吐,知姑娘心性高潔,不似貪戀這風月之地之人。且姑娘方才言語之中,亦有幾分身不由己之意,故而有此一問。」

  明月姑娘再次沉默,眼神複雜,似在思索,又似在猶豫。

  醉春樓內依舊喧囂熱鬧,絲竹之聲不絕於耳,與這雅座之上的靜謐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良久,明月姑娘終於抬起頭,目光直視蕭景珩,眼神中帶著一絲決然,一絲希冀,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戒備,「若明月說,想離開這醉春樓,公子...可是能助明月脫離苦海?」

  她語氣帶著試探,也帶著期盼,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樓下大堂依舊喧鬧,推杯換盞之聲不絕於耳。

  然而,在二樓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一位衣著樸素的食客卻悄然起身,不動聲色地離開了醉春樓。

  此人正是禮部侍郎家中的管家,方才他無意間瞥見二樓雅座上的身影,雖只匆匆一瞥,卻也認出了那人正是當今聖上。

  他心中驚疑不定,皇上微服私訪青樓,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恐有損聖譽。

  但轉念一想,皇上行事自有深意,自己不過一介草民,妄議聖上行蹤,反倒不智。

  思慮片刻,他決定將此事爛在肚子裡,只當從未發生。

  雅座之上,蕭景珩與明月姑娘的談話仍在繼續。

  明月姑娘見蕭景珩並未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心中雖有幾分失望,卻也並未追問,反而轉移話題,談起了帝都重建之事。

  「聽聞帝都重建,耗費甚巨,朝廷為此焦頭爛額,不知是真是假?」明月姑娘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蕭景珩微微一笑,並未隱瞞,坦然道:「確有此事。帝都重建,百廢待興,銀錢如流水般傾瀉而出,國庫空虛,朝廷上下為此事頗為頭疼。」

  明月姑娘聞言,柳眉微蹙,輕嘆道:「如此說來,皇上處境艱難,內憂外患,實屬不易。」

  蕭景珩目光微凝,深深地看了明月姑娘一眼,語氣意味深長地說道:「世事艱難,又有何人容易?」

  明月姑娘心頭微震,她隱約感覺到,眼前這位公子,雖衣著樸素,言談舉止間卻隱隱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與威嚴,絕非尋常富家公子可比。


  「公子高義,明月佩服。」明月姑娘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

  蕭景珩擺了擺手,淡然道:「不過是些場面話罷了,當不得真。明月姑娘身處風塵,卻能心懷天下,實屬難得。」

  明月姑娘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明月不過是隨口說說,哪裡談得上心懷天下。自身難保,又何談天下?」

  蕭景珩目光微動,語氣溫和地說道:「明月姑娘若真想脫離苦海,在下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明月姑娘聞言,嬌軀一震,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蕭景珩,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期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子...此言當真?」明月姑娘聲音顫抖,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

  蕭景珩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地說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在下既已出口,自當言出必踐。」

  明月姑娘聞言,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激動,起身盈盈下拜,聲音哽咽道:「明月...明月多謝公子大恩大德!」

  蕭景珩起身扶起明月姑娘,溫聲道:「姑娘不必多禮。既是相逢,便是緣分。既有能力,自當助你脫離苦海。」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龜公,朗聲說道:「這位明月姑娘,在下要帶走了。」

  龜公聞言,頓時一愣,臉上堆起的笑容也僵住了。

  明月姑娘可是醉春樓的頭牌花魁,搖錢樹,輕易贖身,那可是損失巨大。

  「這位公子...您,您說要帶走明月姑娘?」龜公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遲疑。

  蕭景珩眉梢微挑,語氣淡然道:「怎麼?捨不得?」

  龜公連忙擺手,賠笑道:「哪裡哪裡,公子說笑了。明月姑娘能得公子青睞,那是她的福氣,也是咱們醉春樓的榮幸。只是...這贖身銀兩...」

  蕭景珩輕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錠金元寶,隨手拋給龜公,金元寶在空中划過一道金光,穩穩地落在龜公手中。

  「夠不夠?」蕭景珩語氣隨意地問道。

  龜公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金元寶,頓時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哈腰道:「夠了夠了!綽綽有餘!公子真是豪爽!明月姑娘,還不快謝過公子恩典!」

  明月姑娘再次盈盈下拜,感激涕零。

  龜公連忙命人辦理贖身文書,生怕蕭景珩反悔。

  不多時,贖身文書辦理妥當,蕭景珩接過文書,遞給明月姑娘,溫聲道:「從今日起,你便自由了。」

  明月姑娘接過文書,緊緊地攥在手中,眼眶濕潤,心中百感交集。

  多年的苦難,今日終於得以解脫,如同做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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