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任務？
第131章 任務？
一艘停泊在港口一角的貨船上。
老鮑不停點頭哈腰、笑得諂媚，將最後一名金絲眼鏡、紳士帽、格子西裝中年男子送下船。
男子臨走時忽然問道：「老鮑啊，最近怎麼沒見你去看你侄子？」
「騰先生，小淮在給幫里做事，最近比較忙呢。我這把老骨頭，一身魚腥味，過去了不是打擾年輕人工作嘛。」
男子皮笑肉不笑，「有時間多去看看鮑淮，給年輕人講講當年跟龍頭一起打天下的故事嘛。下一趟貨要半個月以後，這段時間就好好休息，沒事時少去些煙花之地，幫里缺不了你這等忠心的好船長。」
老鮑立馬一副感動至極模樣，哽咽半晌也沒吐出話來，就差當場擠出兩滴老淚。
最後用拖長音肉麻的「欸」了一聲，「只要幫里還需要我這把老骨頭一天，哪怕死在船上，咱也絕不讓龍頭失望。」
「言重了言重了。」
男子笑呵呵地拍了拍老鮑的肩膀，這才從懷裡摸出一袋錢幣丟過去。
老鮑立刻恭敬地雙手捧著，「多謝騰先生，騰先生慢走，騰先生小心地滑。」
「別送了，回吧。」
男子擺了擺手，消失在雨中。
雨中傳來汽車發動機轟鳴之音，老鮑還在不時招手、點頭哈腰，直至再也聽不見聲響，好半響才搓揉一下笑僵的臉。上下掂量掂量錢袋子，裡面銀元撞擊的清脆聲悅耳至極，「夠大方，少說也有八百來塊。」
送走了瘟神，他緊繃多日的神經也總算鬆懈下來。
鮑德壽是最早加入天運幫的一批人，如果按入幫時間論資歷，他也算創幫元老了。
親眼見證了天運幫從一個漁場臭賣魚的一步步做大做強，如今甚至在租界掌管了幾座貨輪如流的碼頭。
當年一起吹牛的兄弟，一個個都成了高高在上的人上人，出入必定豪車相送。他也從最初的臭跑船的，變成了————還是個臭跑船的，只是跑的船從小漁船換成蒸汽海船罷了。
從浦江到外海，這一條水路，他十多年裡，少說也走了幾百回。
每次送貨依舊擔驚受怕，唯恐發生意外。
為送這一趟貨，他在一周之內屢轉多地，中間還經歷幾次暴雨大風侵襲，幾乎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好在終是平安送到港。
眼下貨送完了，他也沒有半點困意，趕忙提起木桶，沿江打幾桶水將船艙里沖洗。
一桶桶水用力沖洗在地板上，又用豬鬃刷狠狠地刷。
奈何血跡不知浸染多久，無論怎麼沖刷始終有一片片暗黑的污漬，猶如去不掉的疤痕，在控訴著此地曾發生過的罪惡勾當。
空氣中也瀰漫著的濃鬱血腥味，始終在鼻息間縈繞。
眼睛一閉，就仿佛看到一群少年男女在幾個大漢的折磨下哭喊乞饒。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老鮑來到船長室，神秘兮兮的從柜子里取出一尊佛像，竟是純金打造。
他恭敬的將佛像擺放佛龕上，上了三炷香，朝四方拱手拜上幾拜，這才跪在佛像前，虔誠的誦念起佛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念經有用嗎？這麼大的因果，佛祖也不敢救你。」
一道聲音突兀的在耳邊響起。
老鮑被嚇了個激靈，「誰？」
睜開眼開，面前的金佛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修羅面具。
本能的抓向腰間的火統，手上一疼，火統剛拔出來已經被人奪了去。脖子上一沉，一柄長刀已經架在脖子上，頓時一動不敢動。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都與我無關啊，我只是開船的，手上從無命案。」
「如實交代！」
李隨安的聲音如一柄利劍，直刺進老鮑的心底。
煉心破靈劍籙稍稍震懾一下這油滑的老貨。
鮑德壽心頭一突，臉色變幻不定。
良久，像忽然泄了氣的皮球，委頓在地。
嘆了口氣道：「唉！冤孽呀，早知會有今日，只是時間早晚問題。可憐我鮑家祖上也是出過狀元的，正兒八經的書香門第，到了我這一代卻被迫做起這等勾當，死後都沒臉去見列祖列宗的。」
「我早看他天運幫不順眼了，奈何他們做出這等絕子絕孫的勾當，反而越來越勢大。
我也可以全部交代，但有一件心愿未了。還望好漢能幫我如願，否則就直接殺了我吧。」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快快老實交代。」小武帶著憤恨，將他的頭用力按在地板上。
鮑德壽兀自不停說道：「我已是知天命的年齡，孤寡一人，這輩子活夠了，有什麼好怕的。但是有個侄子，是老家人過繼過來給我養老送終的，被安排進了天運幫做事。」
「你想救他？」小武皺了皺眉。
「不！那小子是個純純的壞種，我想讓好漢順便也幫我清理門戶，省的繼續敗壞我鮑家的門風。」
對這個侄子，他也是真心對待過的。自然不想讓他進幫，本想著安排個正經差事養著0
孰料侄子看似本份老實，竟是個混道上的人才。
一開始對他百般孝敬，借著他的關係進了天運幫，站穩腳跟後，便對他愛搭不理了，反而頻頻套他的養老錢。才加入沒多久，就打著他的旗號，壞事做盡。
他若去了，這個侄子絕對不會為他掉一滴眼淚。所以乾脆讓侄子下去陪他。
絮絮叨叨一通嘮叨，任憑小武如何恫嚇，也絕不鬆口。
【叮，觸發『殺手』職業任務，是否接單？】
李隨安滿是意外，站起身，安撫住怒氣滿滿的小武。
殺人而已。
說起來，【殺手】職業已經許久未開張了。
但是接到任務，還是第一次。
這顯然是【殺手】職業的特殊性質。
「你的這一單，我接了！」
小武：「————」
罪孽之眼下，鮑德壽身上罕見的沒有多少罪孽灰氣，反倒多了些許金色絲線。
這是做過不少懺悔之事？
李隨安猜測著。
而比起他自己身上厚重的灰氣孽雲，鮑德壽更可稱呼一聲大善人。
當然。
系統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隨安絕不可能憑藉身上灰氣多寡，來判斷一個人的好壞。
拿他自己舉例，罪孽之眼下的灰雲，也只能作為參考。
「小武，你且等我片刻。
「，李隨安周身黑氣騰起，抓起癱軟在地的老鮑，在他一連串「啊啊啊」慘叫聲中，沖天而起。
一艘停泊在港口一角的貨船上。
老鮑不停點頭哈腰、笑得諂媚，將最後一名金絲眼鏡、紳士帽、格子西裝中年男子送下船。
男子臨走時忽然問道：「老鮑啊，最近怎麼沒見你去看你侄子？」
「騰先生，小淮在給幫里做事，最近比較忙呢。我這把老骨頭，一身魚腥味，過去了不是打擾年輕人工作嘛。」
男子皮笑肉不笑，「有時間多去看看鮑淮，給年輕人講講當年跟龍頭一起打天下的故事嘛。下一趟貨要半個月以後，這段時間就好好休息，沒事時少去些煙花之地，幫里缺不了你這等忠心的好船長。」
老鮑立馬一副感動至極模樣，哽咽半晌也沒吐出話來，就差當場擠出兩滴老淚。
最後用拖長音肉麻的「欸」了一聲，「只要幫里還需要我這把老骨頭一天，哪怕死在船上，咱也絕不讓龍頭失望。」
「言重了言重了。」
男子笑呵呵地拍了拍老鮑的肩膀，這才從懷裡摸出一袋錢幣丟過去。
老鮑立刻恭敬地雙手捧著，「多謝騰先生，騰先生慢走，騰先生小心地滑。」
「別送了，回吧。」
男子擺了擺手，消失在雨中。
雨中傳來汽車發動機轟鳴之音，老鮑還在不時招手、點頭哈腰，直至再也聽不見聲響，好半響才搓揉一下笑僵的臉。上下掂量掂量錢袋子，裡面銀元撞擊的清脆聲悅耳至極，「夠大方，少說也有八百來塊。」
送走了瘟神，他緊繃多日的神經也總算鬆懈下來。
鮑德壽是最早加入天運幫的一批人，如果按入幫時間論資歷，他也算創幫元老了。
親眼見證了天運幫從一個漁場臭賣魚的一步步做大做強，如今甚至在租界掌管了幾座貨輪如流的碼頭。
當年一起吹牛的兄弟，一個個都成了高高在上的人上人，出入必定豪車相送。他也從最初的臭跑船的，變成了————還是個臭跑船的，只是跑的船從小漁船換成蒸汽海船罷了。
從浦江到外海，這一條水路，他十多年裡，少說也走了幾百回。
每次送貨依舊擔驚受怕，唯恐發生意外。
為送這一趟貨，他在一周之內屢轉多地，中間還經歷幾次暴雨大風侵襲，幾乎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好在終是平安送到港。
眼下貨送完了，他也沒有半點困意，趕忙提起木桶，沿江打幾桶水將船艙里沖洗。
一桶桶水用力沖洗在地板上，又用豬鬃刷狠狠地刷。
奈何血跡不知浸染多久，無論怎麼沖刷始終有一片片暗黑的污漬，猶如去不掉的疤痕，在控訴著此地曾發生過的罪惡勾當。
空氣中也瀰漫著的濃鬱血腥味，始終在鼻息間縈繞。
眼睛一閉，就仿佛看到一群少年男女在幾個大漢的折磨下哭喊乞饒。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老鮑來到船長室，神秘兮兮的從柜子里取出一尊佛像，竟是純金打造。
他恭敬的將佛像擺放佛龕上，上了三炷香，朝四方拱手拜上幾拜，這才跪在佛像前，虔誠的誦念起佛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念經有用嗎？這麼大的因果，佛祖也不敢救你。」
一道聲音突兀的在耳邊響起。
老鮑被嚇了個激靈，「誰？」
睜開眼開，面前的金佛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修羅面具。
本能的抓向腰間的火統，手上一疼，火統剛拔出來已經被人奪了去。脖子上一沉，一柄長刀已經架在脖子上，頓時一動不敢動。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都與我無關啊，我只是開船的，手上從無命案。」
「如實交代！」
李隨安的聲音如一柄利劍，直刺進老鮑的心底。
煉心破靈劍籙稍稍震懾一下這油滑的老貨。
鮑德壽心頭一突，臉色變幻不定。
良久，像忽然泄了氣的皮球，委頓在地。
嘆了口氣道：「唉！冤孽呀，早知會有今日，只是時間早晚問題。可憐我鮑家祖上也是出過狀元的，正兒八經的書香門第，到了我這一代卻被迫做起這等勾當，死後都沒臉去見列祖列宗的。」
「我早看他天運幫不順眼了，奈何他們做出這等絕子絕孫的勾當，反而越來越勢大。
我也可以全部交代，但有一件心愿未了。還望好漢能幫我如願，否則就直接殺了我吧。」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快快老實交代。」小武帶著憤恨，將他的頭用力按在地板上。
鮑德壽兀自不停說道：「我已是知天命的年齡，孤寡一人，這輩子活夠了，有什麼好怕的。但是有個侄子，是老家人過繼過來給我養老送終的，被安排進了天運幫做事。」
「你想救他？」小武皺了皺眉。
「不！那小子是個純純的壞種，我想讓好漢順便也幫我清理門戶，省的繼續敗壞我鮑家的門風。」
對這個侄子，他也是真心對待過的。自然不想讓他進幫，本想著安排個正經差事養著0
孰料侄子看似本份老實，竟是個混道上的人才。
一開始對他百般孝敬，借著他的關係進了天運幫，站穩腳跟後，便對他愛搭不理了，反而頻頻套他的養老錢。才加入沒多久，就打著他的旗號，壞事做盡。
他若去了，這個侄子絕對不會為他掉一滴眼淚。所以乾脆讓侄子下去陪他。
絮絮叨叨一通嘮叨，任憑小武如何恫嚇，也絕不鬆口。
【叮，觸發『殺手』職業任務，是否接單？】
李隨安滿是意外，站起身，安撫住怒氣滿滿的小武。
殺人而已。
說起來，【殺手】職業已經許久未開張了。
但是接到任務，還是第一次。
這顯然是【殺手】職業的特殊性質。
「你的這一單，我接了！」
小武：「————」
罪孽之眼下，鮑德壽身上罕見的沒有多少罪孽灰氣，反倒多了些許金色絲線。
這是做過不少懺悔之事？
李隨安猜測著。
而比起他自己身上厚重的灰氣孽雲，鮑德壽更可稱呼一聲大善人。
當然。
系統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隨安絕不可能憑藉身上灰氣多寡，來判斷一個人的好壞。
拿他自己舉例，罪孽之眼下的灰雲，也只能作為參考。
「小武，你且等我片刻。
「，李隨安周身黑氣騰起，抓起癱軟在地的老鮑，在他一連串「啊啊啊」慘叫聲中，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