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來自深淵
第113章 來自深淵
第二個錨點如此輕鬆的就找到。
試煉任務似乎很容易。
但紅雀卻忽然緊張起來。
正在他們尋找第三個錨點時，經過一條繁華街道，整條街的霓虹燈突然開始頻繁閃爍不定，街邊的路燈也如同鋼琴琴鍵般不停變幻顏色，巨大的機器玩偶招牌左右擺動。
李隨安與孟子秋還沒搞清楚狀況。
紅雀已經緊張的大喊，「你們小心點，其他倖存者來了。」
李隨安立刻長戟在手，鬼鎧已附著身上，身軀輕飄飄離地三尺。
果不其然。
街對面一塊巨大的液晶GG屏上開始頻繁閃爍著一張張人臉，最後由許多張人臉縮小，共同聚成一張抽象風格的像素臉，發出難聞的電子合成音，「紅雀姐姐，與我們在一起吧。為何要離開？」
身旁的音像店裡的設備也突然啟動，開始自動播放音樂，所有音樂嘈雜不堪，卻共同匯聚成一句話，「紅雀，你以為你逃得出去嗎，觀測者必須死！」
「嗡嗡嗡！」
密集的蜂群振翅之聲傳來。
緊接著，遠方的黑夜中驟然多了一片漆黑雲朵。
定晴一看，哪裡是什麼黑雲，分明是密密麻麻的自殺式蜂群無人機。
「滴滴～」
汽車、火車、飛機鳴笛聲也由遠及近，
街頭停靠的汽車無人駕駛，一輛輛自己啟動，向著他們所在之地，瘋狂奔馳而來。
更遠處，還有兩道流星也似的火焰，拖著長長的尾焰自空中高速飛來。
正是兩架科幻氣息十足的機甲。
「留下吧。」
「留下吧。」
一聲聲匯聚成流，仿佛整個城市都在怒吼。
紅雀雙眸由藍色變成危險的紅色，聲音霸道又酷諷，「就憑你們這些臭魚爛蝦....
「也！想！阻！我！」
她一躍而起，張手拋飛出兩隻蝴蝶漫天的蜂群無人機剛殺到近前，就開始瘋狂自爆。
前方空無一物，卻仿如有一堵無形的屏障，任憑再多的自殺式無人機襲來，
也休想越雷池一步。
「之前留著你們，是覺得你們好歲也算是隊友一場，大家都來自於同一個地方。不要覺得你們的能耐有多大，竟敢阻止老娘的行動。你們知道老娘為了今天，等待了多久嗎？」
「十年！十年過去了，老娘還要陪著你們這群弱智，在這鬼樣的地方困著。」
「老娘受夠了！」
紅雀機械手臂單手前伸，猛然一握。
無數向她駛來的汽車，紛紛爆發出刺耳的鳴笛聲。
接著便一輛接一輛的拋飛起來。
「電磁操控？！」
「不可能的！不可能！不可能！—
音像店的所有音響，發出嘈雜刺耳的尖嘯。
GG大屏上巨大的馬賽克組成的人臉，也露出驚恐表情，嘴裡發出擎天柱般的機械金屬質感鈍音：「紅雀，你隱藏的太深了。你擢取了這個世界最大的財富，你把我們所有人都玩弄了。」
「但是，我們不會屈服的。」
兩台機甲不受電磁影響，轟然降落地上。
同時舉起巨大的鐵拳，砸向紅雀。
紅雀騰空而起，用以不成比例的拳頭，悍然迎向那碩大的金屬拳頭。
轟一聲鏗鏘巨響，紅雀身後噴吐出炙熱的氣焰，竟頂著兩台巨大的機甲，將他們掀翻出去。
然後。
李隨安與孟子秋，就見證了一個終極戰鬥機器，如何吊打兩個大塊頭機甲的。
場面異常宏大。
起初還是拳腳相加，隨後槍炮齊鳴，無人機遮天蔽日，飛彈亂飛。
但李隨安所立足之地，卻渾不受影響。
無人機看似鋪天蓋地、氣勢浩大，卻全然無法接近。
飛彈只要飛上天，就立刻遭受到信息干擾，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
然後在附近爆炸開來。
紅雀以一敵三，從電子、信息、量子、力量等多方面，全面壓制著另外三人。
無數隻量子蝴蝶自她身上飛出，鑽進機甲縫隙之中。
機甲喻喻幾聲，當即出現卡頓。
繼而中心能量槽處開始劇烈閃爍著紅光。
「退遠些。」紅雀一聲令下。
李隨安想也不想，拉著孟子秋飛速後退。
巨大兩聲爆響，自後方傳開。
兩團蘑菇雲從天空擴散開來，衝擊波擊碎了無數玻璃，直衝出老遠才停歇。
李隨安看到這一幕，再看看自己身後的六臂金剛機器人，頓時無語。
一旦紅雀出去。
又會為整個世界，帶來怎樣的變化呢？
一人敵國乎？
「下水道臭老鼠，還想躲到哪裡去？」
就在李隨安胡思亂想之際，紅雀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不，不！」
「你掌控了管理員密碼？」
「大家都是鎮守者，這不公平！」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那張由無數張臉譜組成的馬賽克臉，浮現出驚恐表情，
開口乞饒。
然而很快，屏幕上就出現雪花一般的閃屏。
那張臉從中間開始崩解，直至最後一塊徹底消散。
他被格式化了。
其他人都驚悚不已，身旁的音像店裡也瞬間安靜下來，路燈也不閃了，機器玩偶全部死寂般沉淪下去。
紅雀的身影從空中落下，鏗一聲落在兩人身旁。
她背後數根等離子尾流，形成藍紫色漸變光焰，磁約束環結構，使得噴口處呈現六邊形蜂窩狀光斑。
在夜空美輪美奐。
「解決了，給你們一點紀念品！」
語氣淡然。
內心裡絕不平靜。
李隨安接過。
一隻發條人偶。
發條人偶是一種小手辦，靠近時會發出獨特的聲音。
「這是舊時代的幼稚技術，沒什麼稀奇。」紅雀如是說。
當李隨安接過時。
【叮，您收集了一件觀測者的遺產（2/3）】。
給孟子秋的卻是一把高能脈衝炮。
流線型機身，科幻且未來感十足的外觀。
槍身側面和前端還裝有發光元件，產生藍色或紫色的高能量光輝。
數字顯示屏，電池倉，都顯得酷勁十足。
第三天時。
根據孟子秋的提示，李隨安在一家坍塌大半的老式碟片店裡，找到第三個錨點。
那是一盒膠片。
「這是最後一個了，出去的線索，或許就隱藏於此！」
紅雀很興奮。
她以自己的眼睛為播放媒介，讓這卷膠片上的內容重現天日。
立體環繞的畫面中，裡面展現出一座繁華至極的賽博都市。
這座在數據洪流中永生的巨獸名為「新汴京」，其脊椎由七千座摩天樓咬合而成，每寸鋼筋都浸透著加密神經脈衝。
此刻暴雨傾瀉，酸性的雨珠擊打在鈦合金GG牌上，蒸騰起霓虹色的毒霧，
將整個城市浸泡在賽璐珞般虛幻的光譜里。
泰坦集團總部如一柄嵌滿電子眼的青銅劍，劍刃由十五萬塊太陽能玻璃拼接，晝夜播放董事長基因優化GG。
毗鄰的「鴻蒙塔」呈現量子糾纏態，樓體在北斗七星星圖中時隱時現，頂層停機坪懸浮著三具未啟動的機甲菩薩，它們的千手掌心托著反物質反應堆。
在離地四百米的懸浮輕軌下方，蜂窩狀膠囊公寓群正在癌變。
外牆上百萬個六邊形窗口滲出劣質全息投影，妓女的虛擬影像與佛經直播相互干擾，某扇窗內突然爆出火花一一非法改造的腦機接口燒穿了少年額骨。
還有瘋狂的賽博格狂歡節。
「墨翟巷」兩側攤販兜售著浸泡在福馬林里的機械器官：刻滿《心經》的鈦合金脊椎、能分泌致幻劑的仿生淚腺、內置比特幣挖礦程序的人工腎臟。
穿唐裝的改造牙醫揮舞雷射齒儀，他鑲滿鏡面的牙齒反射出頭頂掠過的緝毒無人機群。
全息GG牌噴吐著分子料理的嗅覺代碼。
轉基因麻婆豆腐混搭古柯鹼香氣，賽博格乞寫的機械臂突然彈出烤魷魚鐵板，油污在納米塗層路面凝成字型圖案。穿防化服的清潔工傾倒液態氮，凍結了正在啃噬電纜的基因編輯鼠群，等等。
「大相國寺」遺址被改造成腦電波賭場，八百個浸泡在營養液中的大腦通過丘腦接口斯殺。
佛陀殘像的眼窩裡伸出光纖血管，實時轉譯多巴胺數據流為《金剛經》電音remi.。
賭徒們頸後的USB戒疤閃爍著，最新賠率正通過5D佛光投射在香爐灰霾中。
跨海大橋底部懸掛著十萬個骨灰盒大小的伺服器，存儲著平民被企業收購的人生日誌。某個編號CZ-2987的盒體突然爆裂，二十年前的婚禮數據化作藍火流淌進污水，霓虹倒影里重現出新娘被篡改過的四十種人生結局。
這是一座幻想中的城市。
其最大的矛盾之處在於：當你仰望那些刺破電離層的企業尖塔時，塔頂正在降下用於清潔樓體的氫氟酸雨；而當你俯身避開腐蝕液時，會發現水窪中自己的倒影早已被路過的數據幽靈篡改一一那或許是二十年後被摘除額葉的你，正從未來寄回此刻的死亡明信片。
李隨安看的大為過癮。
同時也為紅雀他們心生憐憫。
即便是他這個歷經過上輩子資訊時代的人，如果貿然進入這樣的世界，也會一頭霧水。
何況是幾個科技剛剛萌芽的類民國武道家，來此地試煉。
那必然是滿腦子漿糊。
任務失敗，深陷其中也是極大概率之事。
「找到了！」
紅雀忽然興奮的一指點出，最終畫面定格在「鴻蒙塔」
這個試煉任務，是李隨安做的最稀里糊塗的一次。
他幾乎完全被帶著走。
心中的警惕卻在持續上升。
跟著紅雀，一路來到「鴻蒙塔」遺址上。
真正的廢墟。
看不到一點曾經恢弘建築的影子。
包括那七千座摩天大樓，盡數被「量子幽靈」摧毀。
紅雀在廢墟上找了良久，終於選准地點。
將蝴蝶標本按在某處裸露的樓梯扶手上，周圍的空間突然被割裂開來，露出後面藏著的青銅旋梯。
旋梯扶手上刻滿符號，每個拐角都懸掛著與紅雀蝴蝶同款的機械裝置。
「這是量子信標，跟著量子信標走！」
孟子秋的念力絲纏住旋梯欄杆，卻摸到滿手腥甜。
那些青銅根本不是金屬，而是無數凝固的血珠拼接而成的通道。
直至走入地下。
頭頂建築仿若一副巨大星圖。
星圖的正下方，是一隻巨型卵狀物霸占了中心。
那東西表面布滿血管紋路，正隨著星圖位置漲縮。
周圍全是血色的觸手，連結著各個能量輸送管道，仿佛血管一般，不停膨脹、收縮。
如此詭異的畫面，卻出現在一個科幻色彩十足的廢墟都市之中。
三人不得不警惕，「它在孕育什麼東西？」
紅雀神情複雜，「或許這才是整個城市迷霧的由來！」
「整個城市都是它的陪葬品，或者獻祭於它。」
李隨安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
「它來自深淵！」
深淵？
「最後一個錨點，就在那裡。」孟子秋一指。
正是那卵巢。
紅雀面容冷酷，「你們且退出去吧。
李隨安掃視一眼四周，知道紅雀戰鬥起來，波及太廣。
看向孟子秋，「你且出去吧。」
「嗯，你們小心些。」
孟子秋剛離開，就感覺地下傳來劇烈震動。一股股濃烈的火焰，自地下升騰而起。
她不得不退到更遠處去。
第二個錨點如此輕鬆的就找到。
試煉任務似乎很容易。
但紅雀卻忽然緊張起來。
正在他們尋找第三個錨點時，經過一條繁華街道，整條街的霓虹燈突然開始頻繁閃爍不定，街邊的路燈也如同鋼琴琴鍵般不停變幻顏色，巨大的機器玩偶招牌左右擺動。
李隨安與孟子秋還沒搞清楚狀況。
紅雀已經緊張的大喊，「你們小心點，其他倖存者來了。」
李隨安立刻長戟在手，鬼鎧已附著身上，身軀輕飄飄離地三尺。
果不其然。
街對面一塊巨大的液晶GG屏上開始頻繁閃爍著一張張人臉，最後由許多張人臉縮小，共同聚成一張抽象風格的像素臉，發出難聞的電子合成音，「紅雀姐姐，與我們在一起吧。為何要離開？」
身旁的音像店裡的設備也突然啟動，開始自動播放音樂，所有音樂嘈雜不堪，卻共同匯聚成一句話，「紅雀，你以為你逃得出去嗎，觀測者必須死！」
「嗡嗡嗡！」
密集的蜂群振翅之聲傳來。
緊接著，遠方的黑夜中驟然多了一片漆黑雲朵。
定晴一看，哪裡是什麼黑雲，分明是密密麻麻的自殺式蜂群無人機。
「滴滴～」
汽車、火車、飛機鳴笛聲也由遠及近，
街頭停靠的汽車無人駕駛，一輛輛自己啟動，向著他們所在之地，瘋狂奔馳而來。
更遠處，還有兩道流星也似的火焰，拖著長長的尾焰自空中高速飛來。
正是兩架科幻氣息十足的機甲。
「留下吧。」
「留下吧。」
一聲聲匯聚成流，仿佛整個城市都在怒吼。
紅雀雙眸由藍色變成危險的紅色，聲音霸道又酷諷，「就憑你們這些臭魚爛蝦....
「也！想！阻！我！」
她一躍而起，張手拋飛出兩隻蝴蝶漫天的蜂群無人機剛殺到近前，就開始瘋狂自爆。
前方空無一物，卻仿如有一堵無形的屏障，任憑再多的自殺式無人機襲來，
也休想越雷池一步。
「之前留著你們，是覺得你們好歲也算是隊友一場，大家都來自於同一個地方。不要覺得你們的能耐有多大，竟敢阻止老娘的行動。你們知道老娘為了今天，等待了多久嗎？」
「十年！十年過去了，老娘還要陪著你們這群弱智，在這鬼樣的地方困著。」
「老娘受夠了！」
紅雀機械手臂單手前伸，猛然一握。
無數向她駛來的汽車，紛紛爆發出刺耳的鳴笛聲。
接著便一輛接一輛的拋飛起來。
「電磁操控？！」
「不可能的！不可能！不可能！—
音像店的所有音響，發出嘈雜刺耳的尖嘯。
GG大屏上巨大的馬賽克組成的人臉，也露出驚恐表情，嘴裡發出擎天柱般的機械金屬質感鈍音：「紅雀，你隱藏的太深了。你擢取了這個世界最大的財富，你把我們所有人都玩弄了。」
「但是，我們不會屈服的。」
兩台機甲不受電磁影響，轟然降落地上。
同時舉起巨大的鐵拳，砸向紅雀。
紅雀騰空而起，用以不成比例的拳頭，悍然迎向那碩大的金屬拳頭。
轟一聲鏗鏘巨響，紅雀身後噴吐出炙熱的氣焰，竟頂著兩台巨大的機甲，將他們掀翻出去。
然後。
李隨安與孟子秋，就見證了一個終極戰鬥機器，如何吊打兩個大塊頭機甲的。
場面異常宏大。
起初還是拳腳相加，隨後槍炮齊鳴，無人機遮天蔽日，飛彈亂飛。
但李隨安所立足之地，卻渾不受影響。
無人機看似鋪天蓋地、氣勢浩大，卻全然無法接近。
飛彈只要飛上天，就立刻遭受到信息干擾，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
然後在附近爆炸開來。
紅雀以一敵三，從電子、信息、量子、力量等多方面，全面壓制著另外三人。
無數隻量子蝴蝶自她身上飛出，鑽進機甲縫隙之中。
機甲喻喻幾聲，當即出現卡頓。
繼而中心能量槽處開始劇烈閃爍著紅光。
「退遠些。」紅雀一聲令下。
李隨安想也不想，拉著孟子秋飛速後退。
巨大兩聲爆響，自後方傳開。
兩團蘑菇雲從天空擴散開來，衝擊波擊碎了無數玻璃，直衝出老遠才停歇。
李隨安看到這一幕，再看看自己身後的六臂金剛機器人，頓時無語。
一旦紅雀出去。
又會為整個世界，帶來怎樣的變化呢？
一人敵國乎？
「下水道臭老鼠，還想躲到哪裡去？」
就在李隨安胡思亂想之際，紅雀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不，不！」
「你掌控了管理員密碼？」
「大家都是鎮守者，這不公平！」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那張由無數張臉譜組成的馬賽克臉，浮現出驚恐表情，
開口乞饒。
然而很快，屏幕上就出現雪花一般的閃屏。
那張臉從中間開始崩解，直至最後一塊徹底消散。
他被格式化了。
其他人都驚悚不已，身旁的音像店裡也瞬間安靜下來，路燈也不閃了，機器玩偶全部死寂般沉淪下去。
紅雀的身影從空中落下，鏗一聲落在兩人身旁。
她背後數根等離子尾流，形成藍紫色漸變光焰，磁約束環結構，使得噴口處呈現六邊形蜂窩狀光斑。
在夜空美輪美奐。
「解決了，給你們一點紀念品！」
語氣淡然。
內心裡絕不平靜。
李隨安接過。
一隻發條人偶。
發條人偶是一種小手辦，靠近時會發出獨特的聲音。
「這是舊時代的幼稚技術，沒什麼稀奇。」紅雀如是說。
當李隨安接過時。
【叮，您收集了一件觀測者的遺產（2/3）】。
給孟子秋的卻是一把高能脈衝炮。
流線型機身，科幻且未來感十足的外觀。
槍身側面和前端還裝有發光元件，產生藍色或紫色的高能量光輝。
數字顯示屏，電池倉，都顯得酷勁十足。
第三天時。
根據孟子秋的提示，李隨安在一家坍塌大半的老式碟片店裡，找到第三個錨點。
那是一盒膠片。
「這是最後一個了，出去的線索，或許就隱藏於此！」
紅雀很興奮。
她以自己的眼睛為播放媒介，讓這卷膠片上的內容重現天日。
立體環繞的畫面中，裡面展現出一座繁華至極的賽博都市。
這座在數據洪流中永生的巨獸名為「新汴京」，其脊椎由七千座摩天樓咬合而成，每寸鋼筋都浸透著加密神經脈衝。
此刻暴雨傾瀉，酸性的雨珠擊打在鈦合金GG牌上，蒸騰起霓虹色的毒霧，
將整個城市浸泡在賽璐珞般虛幻的光譜里。
泰坦集團總部如一柄嵌滿電子眼的青銅劍，劍刃由十五萬塊太陽能玻璃拼接，晝夜播放董事長基因優化GG。
毗鄰的「鴻蒙塔」呈現量子糾纏態，樓體在北斗七星星圖中時隱時現，頂層停機坪懸浮著三具未啟動的機甲菩薩，它們的千手掌心托著反物質反應堆。
在離地四百米的懸浮輕軌下方，蜂窩狀膠囊公寓群正在癌變。
外牆上百萬個六邊形窗口滲出劣質全息投影，妓女的虛擬影像與佛經直播相互干擾，某扇窗內突然爆出火花一一非法改造的腦機接口燒穿了少年額骨。
還有瘋狂的賽博格狂歡節。
「墨翟巷」兩側攤販兜售著浸泡在福馬林里的機械器官：刻滿《心經》的鈦合金脊椎、能分泌致幻劑的仿生淚腺、內置比特幣挖礦程序的人工腎臟。
穿唐裝的改造牙醫揮舞雷射齒儀，他鑲滿鏡面的牙齒反射出頭頂掠過的緝毒無人機群。
全息GG牌噴吐著分子料理的嗅覺代碼。
轉基因麻婆豆腐混搭古柯鹼香氣，賽博格乞寫的機械臂突然彈出烤魷魚鐵板，油污在納米塗層路面凝成字型圖案。穿防化服的清潔工傾倒液態氮，凍結了正在啃噬電纜的基因編輯鼠群，等等。
「大相國寺」遺址被改造成腦電波賭場，八百個浸泡在營養液中的大腦通過丘腦接口斯殺。
佛陀殘像的眼窩裡伸出光纖血管，實時轉譯多巴胺數據流為《金剛經》電音remi.。
賭徒們頸後的USB戒疤閃爍著，最新賠率正通過5D佛光投射在香爐灰霾中。
跨海大橋底部懸掛著十萬個骨灰盒大小的伺服器，存儲著平民被企業收購的人生日誌。某個編號CZ-2987的盒體突然爆裂，二十年前的婚禮數據化作藍火流淌進污水，霓虹倒影里重現出新娘被篡改過的四十種人生結局。
這是一座幻想中的城市。
其最大的矛盾之處在於：當你仰望那些刺破電離層的企業尖塔時，塔頂正在降下用於清潔樓體的氫氟酸雨；而當你俯身避開腐蝕液時，會發現水窪中自己的倒影早已被路過的數據幽靈篡改一一那或許是二十年後被摘除額葉的你，正從未來寄回此刻的死亡明信片。
李隨安看的大為過癮。
同時也為紅雀他們心生憐憫。
即便是他這個歷經過上輩子資訊時代的人，如果貿然進入這樣的世界，也會一頭霧水。
何況是幾個科技剛剛萌芽的類民國武道家，來此地試煉。
那必然是滿腦子漿糊。
任務失敗，深陷其中也是極大概率之事。
「找到了！」
紅雀忽然興奮的一指點出，最終畫面定格在「鴻蒙塔」
這個試煉任務，是李隨安做的最稀里糊塗的一次。
他幾乎完全被帶著走。
心中的警惕卻在持續上升。
跟著紅雀，一路來到「鴻蒙塔」遺址上。
真正的廢墟。
看不到一點曾經恢弘建築的影子。
包括那七千座摩天大樓，盡數被「量子幽靈」摧毀。
紅雀在廢墟上找了良久，終於選准地點。
將蝴蝶標本按在某處裸露的樓梯扶手上，周圍的空間突然被割裂開來，露出後面藏著的青銅旋梯。
旋梯扶手上刻滿符號，每個拐角都懸掛著與紅雀蝴蝶同款的機械裝置。
「這是量子信標，跟著量子信標走！」
孟子秋的念力絲纏住旋梯欄杆，卻摸到滿手腥甜。
那些青銅根本不是金屬，而是無數凝固的血珠拼接而成的通道。
直至走入地下。
頭頂建築仿若一副巨大星圖。
星圖的正下方，是一隻巨型卵狀物霸占了中心。
那東西表面布滿血管紋路，正隨著星圖位置漲縮。
周圍全是血色的觸手，連結著各個能量輸送管道，仿佛血管一般，不停膨脹、收縮。
如此詭異的畫面，卻出現在一個科幻色彩十足的廢墟都市之中。
三人不得不警惕，「它在孕育什麼東西？」
紅雀神情複雜，「或許這才是整個城市迷霧的由來！」
「整個城市都是它的陪葬品，或者獻祭於它。」
李隨安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
「它來自深淵！」
深淵？
「最後一個錨點，就在那裡。」孟子秋一指。
正是那卵巢。
紅雀面容冷酷，「你們且退出去吧。
李隨安掃視一眼四周，知道紅雀戰鬥起來，波及太廣。
看向孟子秋，「你且出去吧。」
「嗯，你們小心些。」
孟子秋剛離開，就感覺地下傳來劇烈震動。一股股濃烈的火焰，自地下升騰而起。
她不得不退到更遠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