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殺戮時刻
小明興高采烈的捧著橘子，還沒回家就迫不及待啃了起來，直啃的鼻涕冒泡，忽然眼前一黯，接著脖子一緊，他被提溜了起來。
「小赤佬，剛剛跟賣橘子的說什麼了？」
小明愣住，鼻涕便自順流而下，「吸溜！」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一塊銀元，還有一塊被油紙包裹的香甜蛋糕。那是他不捨得吃的，待會兒要回家跟阿媽一起吃。
想起大哥哥跟他說的話，「你是勇敢的小孩哥嗎？」
小明聞著糕點誘人的香味，被大哥哥那雙好看的眼睛看著，感覺有了莫大的勇氣，狠狠點頭。
「好！待會兒買了橘子若還有人要來問你說過什麼，你就將這個地址告訴他們。只要你能做到，就沒有危險，這塊銀元也是你的了。如果你真做到了，明天這個時候，我再給你帶三塊蛋糕，決不食言！」
想起明天還能吃三塊蛋糕，小明本能的舔了舔嘴唇，鹹菜味兒。
「公共租界，東區淮海路四十六號。」
他大聲的說了出來。
拎著他衣領的高大男子咧嘴一笑，將他鬆開，順手還抓了兩個橘子。
「真乖，玩蛋去吧。」
公共租界，又名牛鷹租界，由原約翰牛租界與白頭鷹租界合併而成。
這是神城開闢最早、存在時間最長、面積最大、經濟最繁榮、法律最完善、管理機構最龐大，發展最充分的一個租界。
其面積龐大，包括北黃浦、靜安、虹口，以及楊浦兩區南部沿江地帶的大部分地區，分別對應公共租界中區、西區、北區與東區。
淮海路這邊以前這裡還不是公共租界範圍之內。
自五年前的那個夏天，高盧租界公董局召開一場關鍵會議。
會議桌上擺著一張神城地圖，上面標註著二十多條新修建的馬路，這些道路早已悄然突破了高盧租界的原有邊界。
公董局決定，是時候讓這些＂越界馬路＂名正言順地歸入高盧租界管轄範圍了。
隨即向新朝政府提出交涉，要求擴大租界的範圍。
這些道路像蛛網一樣向外延伸，租界當局打的是＂劃清界外道路警權＂的旗號，實則是要將這些區域全部納入掌控。
「築路奪權，占地為王！」
這麼明顯的計策，卻成功了。
雙方新簽訂了《神城高盧公共租界推廣條約》，使公共租界的面積達到了1.5萬畝，比1849年最初設立時擴大了近20倍，與1899年那次擴張相比，面積又增加了近7倍。
高盧租界的成功擴張，引起了連鎖反應。
公共租界的工部局也按捺不住，緊隨其後加入擴張行列。
一份份地圖被攤開，一條條新馬路被規劃。
也才有了現在的廣大地盤，淮海路在去年被納入其中。
高盧租界的擴張儼然成了一個模板，其他列強紛紛效仿這種「先築路，後圈地」的做法。
這種擴張模式看似溫和，實則咄咄逼人。列強打著「改善市政」的旗號，通過修建道路逐步蠶食神城的土地。
等到道路建成，沿路區域自然而然地被納入租界管轄範圍。
然而，租界範圍越大，與新朝民眾的接觸面就越廣，衝突的可能性也就越高。隨著民心逐漸安定，這個年代，民族意識也在快速覺醒。矛盾在醞釀著，終將激化為不可調和的對抗。
幾名頭戴禮帽身穿長衫的男子快速抵達淮海路，東張西望鬼鬼祟祟繞了好幾圈，卻沒發現目標，便忍不住靠近過來。
才剛靠近院牆十米，院內就兇猛的衝出幾個趾高氣昂的高鼻子憲兵，老遠就架起槍，「你們幾個幹什麼的，這裡不是你們能靠近的，想死嗎？趕快滾開！」
幾人這才反應過來，「草，上當了！」
「快追！」
黑暗的陰影下，李隨安面無表情地潛入陰影，隨即身影漸漸地朦朧，眼中浮現出一絲冰冷的殺意。
張老頭敏捷的穿街過巷，路過一道拐角，挑擔也扔到一旁。
一路上衣服，帽子不停變幻造型，不停在人群里穿梭，終於在確定身後無人時，才大大鬆了口氣。
夜色漸濃，他並沒有往東巷口走，而是借著路燈微弱的燈光，快速離開租界往姑蘇河對岸那條熟悉的貧民區而去。
前段時間，大宗師到來。
整個神城的治安都好了許多，那些耀武揚威的洋人也都收斂氣焰。
大宗師一走，便又很快恢復原樣。
甚至這一片貧民區因為少了「斧頭賴」的勢力壓制，被各路小混混看中，變成了一幫惡棍無賴爭搶的肥肉。
以前「斧頭賴」明面上放印子錢，暗地裡做些人口買賣的勾當，行事雖可惡也還算低調。
如今這裡什麼都有。
尤其是巷口有棵海棠樹的十字弄堂。
裡面最低居住著兩位數的妓女，其中不乏頗有姿色的貨色，偶爾也會有碼頭區的人過來玩。因為與公共租界只有一河之隔，占據地利優勢，這裡的黑賭場、各種娛樂場所，也陸續開設起來。
所以掌握了這裡，便等於掌握了貧民區內重要的一條財路。
因為前幾天剛剛有兩個幫派爭奪過，十字巷內許多人身上都帶著武器，過來玩的客人也比較少，妓女無聊地站在一旁，偶爾有幫派份子拉起一個走進旁邊低矮的屋棚裡面。
這時，幾個戴禮帽的男人進來，就格外顯眼了。
立刻就被兩個女人簇擁上來。
一女滿臉溫柔，上前盈盈一福，「先生，應酬完了就隨妾身歸家吧，家中有新燉的湯？」
另一女同樣滿臉可憐，「先生您工作一天累了嗎，回家妾身為您準備了熱水和薑湯，正好驅驅寒意，可好？」
禮帽下露出兩道森冷寒光，「滾！」
兩女被嚇了一跳，倉惶退後，不由得看向角落裡抽菸的幫派混混。
孰料那混混竟轉了個身，全當沒看見。
兩女哪裡敢糾纏，轉身就走。
「回來，可曾看到一個老頭進弄堂？」
「不不曾。」
「你說謊！」
男人猛的一把抓住，如捏小雞般將女子的脖子抓在手中。
遠處抽菸的混混這次可不能當沒看見，抽出腰間的長刀走了過來，「嘛呢嘛呢，鱷魚幫的地盤，招子也不瞪大點。」
「轟！」
一腳冷不丁踹出，混混連同長刀轟然飛了出去，半晌沒爬起來。
遠處還要靠近的其他人，也全都站定腳步，捲菸落在地上也無暇顧及。有人轉身就要走，眼不見為淨。
「誰敢跑就打斷誰的腿！」
男子冷喝一聲，「再問一遍，方才可曾看到一個鬚髮斑白的老頭進來？」
幾人面面相覷，眼見兩人眼神越發不善，終究一個膽大的機靈回應，「不曾。她方才並沒有說謊，確實沒人來過。但河邊還有一條路，只是經常鬧食人鬼事件，並不安全。」
也就是他們還有任務在身，只得暫時壓制住戾氣，又仔細問詢一番，便快速向河岸而去。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順著牆角的影子靠近了他們。
殺戮才剛剛開始！
河邊的確有條道，但是沒人告訴他們，這條道可以通往每一戶人家。
這些人只能散開，挨家挨戶的搜查。
大晚上的，突然被黑衣人闖入，瞬間就鬧得雞飛狗跳。
一名鷹鉤鼻衝進民居，衝著叫嚷的屋內主人狠狠抽了兩巴掌，「不想死的就都老實點！」
「把屋中的人全都叫出來，別惹大爺發火！」
鷹鉤鼻粗暴的搜索完，少不得一通教訓。自然沒找到目標，罵罵咧咧出來。
「一幫賤種！早聽話不就得了！」
剛說完話，突然感覺後頸有些發涼，還等不及他把武器掏出來，兩隻如幽靈般的手臂便從背後探出，捂住了他的嘴巴，隨即黑暗中的一把殺豬刀划過寒光，一瞬間切開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出去了很遠，咕嚕咕嚕地往外冒，背後的身影死死勒住他的脖子，一如殺豬時要給豬放血。
一直到屍體停止抽搐才放開。
「小赤佬，剛剛跟賣橘子的說什麼了？」
小明愣住，鼻涕便自順流而下，「吸溜！」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一塊銀元，還有一塊被油紙包裹的香甜蛋糕。那是他不捨得吃的，待會兒要回家跟阿媽一起吃。
想起大哥哥跟他說的話，「你是勇敢的小孩哥嗎？」
小明聞著糕點誘人的香味，被大哥哥那雙好看的眼睛看著，感覺有了莫大的勇氣，狠狠點頭。
「好！待會兒買了橘子若還有人要來問你說過什麼，你就將這個地址告訴他們。只要你能做到，就沒有危險，這塊銀元也是你的了。如果你真做到了，明天這個時候，我再給你帶三塊蛋糕，決不食言！」
想起明天還能吃三塊蛋糕，小明本能的舔了舔嘴唇，鹹菜味兒。
「公共租界，東區淮海路四十六號。」
他大聲的說了出來。
拎著他衣領的高大男子咧嘴一笑，將他鬆開，順手還抓了兩個橘子。
「真乖，玩蛋去吧。」
公共租界，又名牛鷹租界，由原約翰牛租界與白頭鷹租界合併而成。
這是神城開闢最早、存在時間最長、面積最大、經濟最繁榮、法律最完善、管理機構最龐大，發展最充分的一個租界。
其面積龐大，包括北黃浦、靜安、虹口，以及楊浦兩區南部沿江地帶的大部分地區，分別對應公共租界中區、西區、北區與東區。
淮海路這邊以前這裡還不是公共租界範圍之內。
自五年前的那個夏天，高盧租界公董局召開一場關鍵會議。
會議桌上擺著一張神城地圖，上面標註著二十多條新修建的馬路，這些道路早已悄然突破了高盧租界的原有邊界。
公董局決定，是時候讓這些＂越界馬路＂名正言順地歸入高盧租界管轄範圍了。
隨即向新朝政府提出交涉，要求擴大租界的範圍。
這些道路像蛛網一樣向外延伸，租界當局打的是＂劃清界外道路警權＂的旗號，實則是要將這些區域全部納入掌控。
「築路奪權，占地為王！」
這麼明顯的計策，卻成功了。
雙方新簽訂了《神城高盧公共租界推廣條約》，使公共租界的面積達到了1.5萬畝，比1849年最初設立時擴大了近20倍，與1899年那次擴張相比，面積又增加了近7倍。
高盧租界的成功擴張，引起了連鎖反應。
公共租界的工部局也按捺不住，緊隨其後加入擴張行列。
一份份地圖被攤開，一條條新馬路被規劃。
也才有了現在的廣大地盤，淮海路在去年被納入其中。
高盧租界的擴張儼然成了一個模板，其他列強紛紛效仿這種「先築路，後圈地」的做法。
這種擴張模式看似溫和，實則咄咄逼人。列強打著「改善市政」的旗號，通過修建道路逐步蠶食神城的土地。
等到道路建成，沿路區域自然而然地被納入租界管轄範圍。
然而，租界範圍越大，與新朝民眾的接觸面就越廣，衝突的可能性也就越高。隨著民心逐漸安定，這個年代，民族意識也在快速覺醒。矛盾在醞釀著，終將激化為不可調和的對抗。
幾名頭戴禮帽身穿長衫的男子快速抵達淮海路，東張西望鬼鬼祟祟繞了好幾圈，卻沒發現目標，便忍不住靠近過來。
才剛靠近院牆十米，院內就兇猛的衝出幾個趾高氣昂的高鼻子憲兵，老遠就架起槍，「你們幾個幹什麼的，這裡不是你們能靠近的，想死嗎？趕快滾開！」
幾人這才反應過來，「草，上當了！」
「快追！」
黑暗的陰影下，李隨安面無表情地潛入陰影，隨即身影漸漸地朦朧，眼中浮現出一絲冰冷的殺意。
張老頭敏捷的穿街過巷，路過一道拐角，挑擔也扔到一旁。
一路上衣服，帽子不停變幻造型，不停在人群里穿梭，終於在確定身後無人時，才大大鬆了口氣。
夜色漸濃，他並沒有往東巷口走，而是借著路燈微弱的燈光，快速離開租界往姑蘇河對岸那條熟悉的貧民區而去。
前段時間，大宗師到來。
整個神城的治安都好了許多，那些耀武揚威的洋人也都收斂氣焰。
大宗師一走，便又很快恢復原樣。
甚至這一片貧民區因為少了「斧頭賴」的勢力壓制，被各路小混混看中，變成了一幫惡棍無賴爭搶的肥肉。
以前「斧頭賴」明面上放印子錢，暗地裡做些人口買賣的勾當，行事雖可惡也還算低調。
如今這裡什麼都有。
尤其是巷口有棵海棠樹的十字弄堂。
裡面最低居住著兩位數的妓女，其中不乏頗有姿色的貨色，偶爾也會有碼頭區的人過來玩。因為與公共租界只有一河之隔，占據地利優勢，這裡的黑賭場、各種娛樂場所，也陸續開設起來。
所以掌握了這裡，便等於掌握了貧民區內重要的一條財路。
因為前幾天剛剛有兩個幫派爭奪過，十字巷內許多人身上都帶著武器，過來玩的客人也比較少，妓女無聊地站在一旁，偶爾有幫派份子拉起一個走進旁邊低矮的屋棚裡面。
這時，幾個戴禮帽的男人進來，就格外顯眼了。
立刻就被兩個女人簇擁上來。
一女滿臉溫柔，上前盈盈一福，「先生，應酬完了就隨妾身歸家吧，家中有新燉的湯？」
另一女同樣滿臉可憐，「先生您工作一天累了嗎，回家妾身為您準備了熱水和薑湯，正好驅驅寒意，可好？」
禮帽下露出兩道森冷寒光，「滾！」
兩女被嚇了一跳，倉惶退後，不由得看向角落裡抽菸的幫派混混。
孰料那混混竟轉了個身，全當沒看見。
兩女哪裡敢糾纏，轉身就走。
「回來，可曾看到一個老頭進弄堂？」
「不不曾。」
「你說謊！」
男人猛的一把抓住，如捏小雞般將女子的脖子抓在手中。
遠處抽菸的混混這次可不能當沒看見，抽出腰間的長刀走了過來，「嘛呢嘛呢，鱷魚幫的地盤，招子也不瞪大點。」
「轟！」
一腳冷不丁踹出，混混連同長刀轟然飛了出去，半晌沒爬起來。
遠處還要靠近的其他人，也全都站定腳步，捲菸落在地上也無暇顧及。有人轉身就要走，眼不見為淨。
「誰敢跑就打斷誰的腿！」
男子冷喝一聲，「再問一遍，方才可曾看到一個鬚髮斑白的老頭進來？」
幾人面面相覷，眼見兩人眼神越發不善，終究一個膽大的機靈回應，「不曾。她方才並沒有說謊，確實沒人來過。但河邊還有一條路，只是經常鬧食人鬼事件，並不安全。」
也就是他們還有任務在身，只得暫時壓制住戾氣，又仔細問詢一番，便快速向河岸而去。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順著牆角的影子靠近了他們。
殺戮才剛剛開始！
河邊的確有條道，但是沒人告訴他們，這條道可以通往每一戶人家。
這些人只能散開，挨家挨戶的搜查。
大晚上的，突然被黑衣人闖入，瞬間就鬧得雞飛狗跳。
一名鷹鉤鼻衝進民居，衝著叫嚷的屋內主人狠狠抽了兩巴掌，「不想死的就都老實點！」
「把屋中的人全都叫出來，別惹大爺發火！」
鷹鉤鼻粗暴的搜索完，少不得一通教訓。自然沒找到目標，罵罵咧咧出來。
「一幫賤種！早聽話不就得了！」
剛說完話，突然感覺後頸有些發涼，還等不及他把武器掏出來，兩隻如幽靈般的手臂便從背後探出，捂住了他的嘴巴，隨即黑暗中的一把殺豬刀划過寒光，一瞬間切開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出去了很遠，咕嚕咕嚕地往外冒，背後的身影死死勒住他的脖子，一如殺豬時要給豬放血。
一直到屍體停止抽搐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