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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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擊聲突然停了,房間裡只剩雨水砸窗的悶響。

  我屏住呼吸,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面靜得像墳地,連低吼都沒了。

  我心跳慢了一拍,剛想鬆口氣,卻發現門縫裡卻滲進來一股腥臭,黑乎乎的水從底下淌進來,像墨汁,順著地板流出一道道彎彎曲曲的痕跡。

  我猛地退後一步,低頭一看,這些水在地板上聚成了一張臉——乾癟、扭曲,眼窩深得像兩個黑洞,直勾勾盯著我。

  「阿木,快起來!」

  我一把拽起他,聲音都變了調。

  那張臉在地板上蠕動,像活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尖利的牙。

  我頭皮炸開,拉著阿木就往窗邊跑,可剛邁出一步,地板下的黑水突然鼓起來,像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砰!

  地板炸開,一隻乾枯的手竄出來,皮肉爛得露出白骨,指甲長得像刀,抓向我的腳踝。

  我反應快,掄起桃木劍砸下去,骨頭斷裂的脆響混著一聲尖利的嘶吼,那手縮了回去,可黑水卻涌得更快,滿屋子都是那種腥臭味。

  我踉蹌著退到窗邊,手忙腳亂地推開窗戶,雨水撲面砸進來,冷得刺骨。

  「跳下去!」

  我吼了一聲,回頭看阿木。

  他愣在原地,盯著地板上的黑水,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來。

  我顧不上多想,一腳踹開窗框,拉著他就往外跳。

  三樓不高,可底下是泥濘的草地,摔下去我腿一軟,差點沒爬起來。

  阿木更慘,直接摔了個狗啃泥,嘴裡全是泥水。

  我剛扶起他,樓上的窗戶里就探出一張臉——那東西的臉。

  它沒動,就那麼盯著我們,像貓玩老鼠。

  我拉著阿木就跑,可剛跑出幾步,身後傳來吳瘸子的聲音:「你跑不掉的。」

  我猛地回頭,他站在樓下,手裡拄著拐杖,蓑衣上的血跡被雨水沖得發白。

  他咧嘴笑著,露出一口黃牙:「那東西已經盯上你們了,它是儺咒引來的,逃不了。」

  「你他媽瘋了!」我吼道,聲音被雨聲壓得發悶:「你知道這是什麼,為什麼不早說?」

  吳瘸子沒答,只是抬起拐杖,輕輕敲了敲地面。

  銅鈴叮噹作響,聲音在雨幕里迴蕩,像在召喚什麼。

  我心頭一緊,頸側的儺紋突然一跳,疼得像針扎進肉里。

  我捂著脖子,低頭一看,那塊黑紋蠕動得更快,像條蛇在皮膚下鑽。

  「師父……」

  阿木的聲音顫抖,指著遠處。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鐵網後的黑暗裡,影影綽綽站著幾個模糊的人影,像人,又不像,一個個歪歪斜斜,像斷了線的木偶。

  手電光掃過去,那些影子散開,可下一秒,又從別處冒出來,越來越多,圍著我們,像在收網。

  「吳瘸子,你到底想幹嘛?」我攥緊桃木劍,雨水順著臉淌進眼裡,模糊了視線。

  他冷笑一聲,慢悠悠地說:「陳家人三代血祭,養出來的不是太歲,是儺瘟。那和尚……」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他是引子,儺面是鑰匙。你們身上的咒,是它挑中的祭品。」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試探著問:「你是說,這東西……是活的?」

  吳瘸子眯起眼,渾濁的眼珠在雨水下泛著暗光:「活的?比活的還邪。龍騰苑是它的巢,封條一貼,這裡就成了死地。你們不來,它也會找上你們。」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詭異,「不過,我帶你們來,不是讓你們送死。」

  「你想做什麼?」

  我咬牙問道,手腕上的硃砂符印燙得發疼。

  他沒答,只是從蓑衣里掏出一塊破布包著的東西,慢慢展開。

  裡面是一塊木片,黑得像墨,上面刻著半張儺面,眼睛空洞,嘴角咧到耳根。

  我一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這東西跟昨晚那張儺面一模一樣,只是小了一圈,像被劈開了一半。

  「這是……」


  我話沒說完,遠處傳來一陣低吼,那些影子突然動了,像風一樣朝我們撲過來。

  我一把推開阿木,掄起桃木劍砸向最近的一個。

  那東西被打中,發出脆響,像敲在枯木上,可它沒倒,只是歪了歪頭,綠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別浪費力氣。」

  吳瘸子沙啞地說,舉起那塊木片,低聲念了句什麼。

  銅鈴響得更急,那些影子像是被什麼牽住,動作慢下來,可沒停,依舊朝我們逼近。

  他轉頭看我,咧嘴一笑:「想活命,就聽我的。」

  我咬緊牙,腦子裡亂成一團。吳瘸子這老東西,肯定知道更多,可他不說,我也沒時間逼問。

  這些影子越靠越近,黑水從它們腳下淌出來,腐蝕著地面,冒出一股股白煙。

  「快跟我走!」

  吳瘸子突然轉身,朝一棟破樓跑去。

  我拉著阿木跟上,心裡卻沉得像灌了鉛。他到底想幹嘛?那塊儺面木片,又是什麼?

  進了樓,吳瘸子停在一扇鐵門前,門上鏽跡斑斑,掛著一條粗鐵鏈。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眼,咔噠一聲開了。

  門後是條向下的樓梯,黑得像通往地獄。

  我猶豫了一下,可身後的低吼聲越來越近,沒得選,只能硬著頭皮跟下去。

  樓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過,牆上滿是濕漉漉的青苔,手電光掃過,照出無數抓痕,像被什麼東西撓出來的。

  空氣里一股腐臭味,濃得讓人想吐。

  下了幾十級台階,我腳下踩到水,冰冷刺骨。

  我低頭一看,黑水漫過腳踝,裡面漂著碎布和白花花的東西,像骨頭。

  「這是哪兒?」我低聲問,聲音在樓梯間迴蕩。

  吳瘸子沒回頭,沙啞地說:「龍騰苑的地下,陳家人藏東西的地方。」

  「儺瘟的根,就在這兒。」

  我心頭一震,剛想再問,樓梯盡頭出現一扇石門,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黑紅相間,像血畫的。

  吳瘸子停下來,回頭看我,臉上那條蜈蚣疤扭動得更厲害:「進去,你就知道昨晚那東西從哪兒來的。不過……」

  他咧嘴一笑,「別怪我沒提醒你,進去容易,出來難。」

  我咬緊牙,頸側的儺紋冰涼黏膩,像在催我進去。

  阿木站在我身後,抖得像篩糠,可他沒退。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石門,走了進去。

  門後是個巨大的地下室,穹頂高得看不見頂,牆上嵌著無數儺面,木頭的、石頭的,大的小的,密密麻麻,像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

  地上黑水淌成一片,腐蝕出的坑窪像無數張猙獰的面孔無聲咆哮。

  中央立著一座石台,台上放著一張完整的儺面,黑得像墨,眼睛空洞,嘴角咧到耳根,像在笑。

  我盯著那張儺面,心臟劇烈跳動著。

  就在這時,它眼睛裡亮起兩點綠光,石台下的黑水沸騰起來,無數乾枯的手從水裡伸出來,抓向我們。

  我頭皮炸開,怒火直衝腦門,轉身瞪著吳老瘸子:「你他媽又坑我!」

  吳老瘸子拄著拐杖站在石門邊,蓑衣滴著水,臉上那條蜈蚣疤在手電光下扭動。

  他咧嘴一笑,黃牙露出一半:「坑你?小子,這是你的命,怨不得我。」

  「不過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活下來。」

  這些乾枯的手已經爬到腳邊,黑水涌動,腥臭撲鼻。

  我咬緊牙,頸側的儺紋冰冷刺骨,像有東西在皮膚下鑽。

  我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前的世界變了——氣運顯形,黑白兩色的氣流在空氣中扭曲,那些乾枯手的周圍纏繞著濃重的死氣,黑得像墨,散發著腐朽和怨毒。

  而那張儺面上的氣運更詭異,黑氣如蛇,盤旋上升,隱隱透出一絲猩紅,像活物的血脈。

  「阿木,退後!」

  我低吼一聲,一把推開他,手腕上的硃砂符印燙得像烙鐵。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右手掐了個基礎的「鎮」字訣,左手抓起腰間的銅鈴猛搖。


  鈴聲清脆,帶著一絲道家清正之氣,在地下室里激起層層回音。

  這些乾枯的手被鈴聲一震,動作頓了頓,指甲撓地的刺耳聲停了片刻。

  可下一秒,黑水裡傳來一聲低吼,像是喉嚨被撕裂的嘶鳴,這些手又瘋了一樣撲過來。

  我冷哼一聲,右手劍指一划,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符紙瞬間染紅,燃起一團微弱的火光。

  「急急如律令,鎮!」

  我低喝一聲,將符紙甩向最近的一隻手。火光一閃,符紙貼上那隻乾枯的手,發出滋滋的燒灼聲。

  黑煙冒起,那手猛地縮回水裡,像是被燙傷的活物。

  我趁勢再搖銅鈴,鈴聲與符火交織,那些手的動作明顯慢了,黑水裡的死氣被壓下一層。

  「師父,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吧。」阿木顫抖的喊道。

  我沒工夫理他,眼角餘光掃向吳老瘸子。

  他站在原地沒動,手裡的半張儺面木片泛著暗光,氣運在他周圍扭曲,像一團混沌。

  我眯起眼,發現他身上纏著一絲灰白的氣流,微弱卻頑強,像在對抗什麼。

  石台上的儺面突然動了——不是真的動,而是那綠光更亮,嘴角咧得更大,像在無聲獰笑。

  黑水沸騰得更厲害,水下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面孔,乾癟、腐爛,眼窩深陷,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那些面孔的氣運全是黑中帶紅,像被怨氣浸透的血。

  我心頭一緊,這不是普通的儺瘟,這東西已經成形,活了!

  「吳老瘸子,這到底是什麼?」我咬牙吼道,手裡又捏出一張黃符,準備再下狠手。

  「這東西啊,叫儺瘟,而承載它的,叫做儺神。」吳老瘸子露出陰森的笑容。

  我臉色微變,然而這時,黑水裡的面孔已經浮上來,乾枯的手抓得更急,有的甚至爬到半空,像蜘蛛一樣掛在牆上。

  那些儺面牆上的氣運也在變,黑氣從眼窩裡溢出,像無數條蛇朝我湧來。

  我猛地甩出一把硃砂,撒向空中,紅霧散開,擋住一部分黑氣,可腥臭味更濃,熏得我胃裡翻江倒海。

  「阿木,拿酒!」

  我吼道,轉身從背包里掏出那瓶烈酒。

  阿木抖著手遞過來,我一把擰開蓋子,潑向黑水。酒液落地,濺起一陣白煙。

  我劃了根火柴扔過去,轟的一聲,火光躥起,燒得黑水滋滋作響,這些乾枯的手被火一燎,發出刺耳的尖叫,縮了回去。

  可火光只燒了一瞬,黑水翻湧著撲滅了火焰,水面下的面孔更多,像一張張皮被剝開的鬼臉,朝我咧嘴。

  我眯起眼,看清了它們的死氣——黑紅交纏,中心有一絲金光,像被鎖住的生機。這不是普通的怨魂,是被儺瘟強行煉化的活人!

  「吳老瘸子,你他媽早知道!」

  我怒火上頭,掄起桃木劍沖向石台。那張儺面綠光閃爍,像在挑釁。

  我一劍劈下去,木劍撞上儺面,發出金屬般的脆響,反震得我手腕發麻。

  儺面沒碎,反而裂開一道縫,裡面滲出黑紅的液體,滴進黑水裡。

  水面炸開,一隻巨大的手從黑水裡伸出,比人還高,皮肉腐爛,骨頭外露,指甲黑得像鐵鉤,直衝我抓來。

  我側身一滾,險險躲開,那手砸在地上,地板裂開,黑水噴濺,濺到我手臂上,疼得像被烙鐵燙。

  我低頭一看,皮膚瞬間紅腫,冒出細小的黑紋,像儺紋在擴散。

  「小心!」

  阿木喊了一聲,我抬頭一看,那隻巨手又掃過來。

  我咬牙掐了個「定」字訣,舌尖再噴一口血,甩出一張黃符貼向巨手。符紙燃起,貼上手背,火光一閃,那手頓了頓,可沒停,只是慢了一拍。

  我喘著粗氣,腦子裡飛快轉動。這東西太強,我只能拖時間。

  「吳老瘸子,那和尚呢?」我看向他喊道。

  吳老瘸子指了指一處,裂開嘴笑著:「他不在哪呢嗎?」

  我猛地回頭,臉色頓時驚恐無比。

  我看見地下室角落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影——破爛的僧袍,黑水浸透的下擺滴滴答答淌著水。

  他低著頭,手裡攥著一串佛珠,珠子上刻滿了符文,亮著幽幽的綠光。

  「是他……」

  我聲音發抖,手腕上的硃砂符印燙得像烙鐵。

  阿木嚇得手電掉在地上,光柱歪向一邊,照出那和尚半張燒焦的臉。

  他抬起頭,右臉光滑得詭異,左臉皮肉翻卷,眼睛裡白霧翻滾,像兩團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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