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混亂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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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點,龍騰苑被一層陰冷的細雨籠罩,雨絲如針,輕刺在皮膚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站在西南角尚未完工的混凝土框架上,腳下的鋼筋在雨水沖刷下泛著幽暗的寒光,鏽跡斑駁的表面映出微弱的血色反光。

  風從遠處吹來,夾雜著泥土和腐爛的氣味,低沉的嗚咽聲在空曠的工地間迴蕩,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伺。

  遠處的圍牆邊,胡鐵山翻身躍過,身形如鬼魅般迅捷。

  他背上的五帝銅錢劍在昏黃的路燈下閃著血紅的異芒,劍柄上纏著的紅繩被雨水浸透,濕漉漉地貼在劍身上,像是剛從血池中撈出來一般。

  塔吊頂端懸著三盞紅燈籠,那是陳家布下的「三才鎖陰陣」,燈籠紙被雨水打濕,紅光透出時暗時明,其中一盞搖搖欲墜,燈火在風中掙扎,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師父,段天德的車來了。」

  阿木貓著腰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他遞過一架老式的黃銅望遠鏡。

  我接過來,透過模糊的鏡頭,看到五百米外的泥濘土路上,一輛黑色轎車顛簸而來。

  車頭掛著一面青銅八卦鏡,鏡面卻蒙著一塊猩紅的布條,布條邊緣被雨水浸透,隱隱滲出血一樣的痕跡。

  這是走陰路的規矩——遮鏡避魂,免得驚動地下的東西。

  我低頭掏出懷裡的老式懷表,錶盤上的指針顫巍巍地指向申酉交界的「日跌時分」。

  這是破土動棺的最佳時刻,陰氣最重,陽氣最弱,連天上的星光都被烏雲遮得一絲不漏。

  果然,轎車剛停穩,車門吱吱作響地打開,段天德的身影鑽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長袍,袍角被泥水濺得污濁不堪,手裡緊握著一塊羅盤,直奔東南角的九宮格地基。

  「他在找太歲穴眼。」我眯起眼,低聲對阿木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打開那個檀木盒。盒子吱吱作響地掀開,裡面躺著一個浸過黑狗血的柳木人偶。

  人偶不過巴掌大小,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咒,符文像是用刀尖硬生生剜出來的,透著一股陰冷的腥氣。雨水滴在人偶上,血跡微微暈開,像是在哭泣。

  「等會兒白氏的人進場,你就把它扔到巽位。」我沉聲吩咐,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段天德。

  阿木愣了一下,抬起頭,臉上滿是詫異:「師父,咱們不是說好了坐山觀虎鬥嗎?」

  我冷笑一聲:「如果有可能,太歲我也想要!」

  我的話音剛落,西北方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撕裂了雨幕的寂靜。

  我轉頭望去,只見三輛麵包車如脫韁的猛虎般撞開了小區的鐵門。

  車門「嘩啦」一聲被猛地拉開,十幾個披麻戴孝的身影魚貫而出,動作迅捷得像是一群伺機而動的幽魂。

  領頭的是個老者,他滿臉皺紋深得像是刀刻出來的,拄著一根烏黑的哭喪棒,棒頭上繫著一串濕漉漉的紙錢。

  詭異的是,那些紙錢在暴雨中紋絲不動,像是被某種力量定住了形狀,散發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陰森氣息。

  我眯起眼,低聲對阿木道:「白氏的陰童子,活人披死人衣,專破陽宅風水。這幫傢伙來得可真夠快的。」

  阿木咽了口唾沫,手裡的短刀攥得更緊,聲音裡帶著點顫:「師父,這些玩意兒……看著就不像活人啊。」

  「活人?」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那些陰童子蒼白的臉:「他們早就不是了。白氏用屍油養魂,活人軀殼裡塞的是死人怨氣。別愣著,盯著點,別讓他們靠近太歲穴眼!」

  就在這時,段天德顯然也察覺到了白氏的突襲。

  他的臉色一沉,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但動作卻快得驚人。他從腰間的褡褳里掏出三枚泛著暗銅色的厭勝錢,手指一抖,分別擲向乾、坎、艮三個方位。

  銅錢在空中劃出三道弧線,落地時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地底深處傳來的回音。

  「洛家秘傳的『三煞鎮魂』術!」我低聲嘀咕,眯眼看著那三枚銅錢,「乾隆、嘉慶、道光三朝的錢幣,壓制地氣倒是好手段。可惜,段天德,你碰上白氏這群瘋子,怕是壓不住了。」

  話音未落,「轟」的一聲巨響,地基驟然塌陷,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掙脫了出來。


  一團暗紅色的肉塊裹著腥臭的黏液湧出,表面布滿細小的孔洞,像是在呼吸般蠕動著。

  那股味道刺鼻得讓人胃裡翻江倒海,阿木忍不住乾嘔了一聲,捂著嘴罵道:「這他娘的是什麼鬼東西?太歲長這樣?」

  「別廢話!」我咬牙,手裡的桃木劍已經亮起微弱的紅光:「這是太歲被陰氣逼出來的真身,白氏想搶先一步動手了!」

  果不其然,那些陰童子齊刷刷跪倒在地,動作整齊得像是被一根線牽著的傀儡。

  他們手裡的哭喪棒狠狠砸向地面,發出一陣沉悶的迴響,震得雨水都濺起一圈圈漣漪。

  我眯起眼,冷哼道:「五鬼運財的變招,他們想用陰氣裹住太歲,直接帶走。白氏這幫畜生,真是下血本了!」

  「師父,咱們怎麼辦?」阿木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慌亂:「這幫傢伙要是搶了太歲,咱們不是白忙活了?」

  「慌什麼?」我瞪了他一眼,語氣冷硬:「盯著點胡鐵山,他才是關鍵!」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陰影中殺出,速度快得像是融進了雨幕。

  那正是胡鐵山,他手裡握著一把銅錢劍,劍身上串著的銅錢叮噹作響,直刺段天德的後心。

  段天德反應也不慢,反手甩出一方鎮山印。

  印章通體黝黑,隱約透著血色的紋路。

  兩件法器在空中相撞,迸出一串刺眼的火星,雨水都被震得四散飛濺。

  「段老鬼,你的鎮山印也不過如此!」胡鐵山冷笑一聲,劍勢不減,銅錢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再次刺向段天德的胸口。

  「胡鐵山,你找死!」段天德怒吼,捂著手腕踉蹌後退,手裡的鎮山印被震得脫手而出,砸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紋。

  他眼神陰鷙如毒蛇,嘴裡低聲咒罵:「敢敢壞我大事!」

  「就是現在!」我抓住機會,猛地對阿木喊道:「扔柳木人偶!」

  阿木愣了半秒,隨即咬牙點頭,從懷裡掏出那尊刻滿符文的柳木人偶,用力拋向空中。

  人偶在雨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落在太歲肉塊的上方。

  段天德臉色劇變,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急忙從褡褳里掏出一把硃砂,想阻斷人偶的氣場。

  可胡鐵山不給他機會,銅錢劍一挑,劍鋒划過段天德的手腕,硃砂頓時灑了一地,混著雨水化成一片猩紅。

  「胡鐵山!」段天德痛得悶哼一聲,捂著手腕怒吼,「你敢斷我命脈,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死無葬身之地?」胡鐵山冷笑,劍尖直指段天德:「你先管好自己吧,那太歲可不等人!」

  柳木人偶落地的瞬間,九宮格地基驟然騰起七道青煙,像是七條細蛇直衝天際。那是我早就在工地布下的「七星倒懸」局,借北斗死位逆轉地氣。

  青煙一出,地底的陰氣像是被什麼牽引,瘋狂翻湧,連帶著太歲肉塊都開始劇烈顫動。

  「這是什麼鬼東西?」段天德瞪大眼睛,聲音里滿是驚怒,「誰布的局?誰敢壞我風水!」

  我冷哼一聲,微閉上眼睛,只是默默看著。

  就在這時,一道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從雨幕中傳來,帶著幾分譏諷和怒意:

  「你們倒是打得熱鬧,在我陳家的地盤上鬥來鬥去,是不是真當我死了?」

  我猛地一怔,轉頭望去。只見工地東側的臨時通道上,陳總緩步走來,在他身後跟著陳雨婷。

  陳總一身黑色西裝,撐著一把油紙傘,傘面上的雨水順著邊緣滴落,像是淌下了一串串血淚。

  他的臉色鐵青,眼底藏著深深的戾氣。陳雨婷緊跟在他身後,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風衣,手中握著一串紫檀佛珠,珠子在雨中泛著幽光,像是滴血的眼瞳。

  胡鐵山和段天德同時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轉向陳總。白氏陰童子趁機後退了幾步,哭喪棒杵在地上,發出低沉的嗡鳴。

  地基中的太歲肉塊仍在蠕動,暗紅色的黏液滲進泥土,散發出濃烈的腐臭。

  「陳總?」段天德眯起眼,手中的羅盤微微一顫:「你來得倒是時候。」

  陳總冷笑一聲,傘微微一傾,露出一張陰沉的臉,「段天德,你帶著白氏的人在我地盤上挖太歲,真當我陳家是軟柿子?還有你!」


  他目光轉向胡鐵山,「胡瘋子,銅錢劍耍得挺溜啊,怎麼不直接捅我一刀,省得我在這兒礙眼?」

  胡鐵山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他將銅錢劍扛在肩上,毫不在意地說:「陳老闆,話可別說得這麼難聽。我老胡今晚是來幫忙的,順便收拾幾個不長眼的傢伙。」

  他瞥了段天德一眼,眼神中殺意未減。

  我站在高處,冷眼旁觀。陳總的突然出現並不意外,他畢竟是這塊地的主人,太歲又是陳家最後的翻身希望。

  只是他來得太巧,像是早就埋伏在暗處,等著我們斗得兩敗俱傷。

  陳雨婷的目光掃過我的方向,微微一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她很快低下頭,手指輕輕撥動佛珠,默不作聲。

  「幫忙?」陳總嗤笑一聲,語氣驟然轉冷,「你們這些人,一個個都盯著我陳家的東西。今晚誰也別想走,我倒要看看,誰有本事從我手裡搶走太歲!」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揮手。身後黑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七八個黑衣人從工地四周的樓棟陰影中冒了出來,手裡拿著鐵棍和短刀,隱約還有幾人背著沉甸甸的麻袋,裡面似乎裝著什麼活物。

  陳雨婷抬起頭,低聲說了句什麼,陳總點了點頭,隨即從懷裡掏出一塊刻著「鎮」字的玉牌,狠狠摔在地上。

  「轟!」

  玉牌落地,工地中央的九宮格地基猛地一震,一道暗紅色的光暈從地下擴散開來。

  太歲肉塊驟然膨脹,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的裂紋,像是要炸開一般。

  白氏陰童子齊聲尖叫,捂著耳朵跪倒在地,哭喪棒上的紙錢無火自燃,化作灰燼飄散。

  「這是……」

  段天德臉色一變,失聲道,「血祭鎮魂?你瘋了,陳興家!」

  陳總冷冷一笑,目光如刀:「瘋?我陳家走到這一步,還不是被你們這些人逼的?太歲是我家族最後的底牌,誰敢搶,我就讓誰陪葬!」

  胡鐵山啐了一口,罵道:「姓陳的,你這是要玩命啊?血祭太歲,陰氣反噬,你自己都未必扛得住!」

  我眯起眼,心中暗自警惕。陳總果然還有後手,這血祭鎮魂是用活人鮮血餵養太歲,強行激發它的陰氣,形成一個無法破解的殺局。

  只是這法子太過歹毒,反噬之力足以讓施術者折壽十年,甚至當場暴斃。他這是狗急跳牆,打算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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