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巧了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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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寫字樓,阿木渾身發抖,低聲說道:「師父,你這樣兩頭吃,就不怕出事?」

  我冷笑一聲,神色不屑:「富貴險中求,要是不冒點險,他們兩個的家業怎麼會乖乖給我。」

  阿木目瞪口呆,他沒想到,我的目標竟然是王家和陳家的家業。

  我微微一笑,眼神自嘲:「如果我連兩個土大款我都對付不了,就別去丟人現眼了。」

  阿木想到了什麼,不敢多問,而是閉上了嘴。

  晚上九點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濕冷的霧氣,陳總的車準時停在旅館門口。

  那是一輛黑色奔馳,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野獸。

  車窗半開,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司機是個瘦削的中年男人,戴著墨鏡,眼神藏在鏡片後讓人看不透。

  我站在旅館門口,手裡攥著羅盤,深吸了一口氣。

  阿木跟在我身後,背著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他滿臉不安地搓著手,低聲嘀咕:「師父,這單活兒我總覺得不對勁,要不咱推了吧?」

  「推不了。」我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上了陳總的船,想下來就得翻臉。你怕死,我還不想栽在這兒。」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多想,然後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阿木猶豫了一下,咬咬牙跟上來,坐在我旁邊時身子還微微發抖。

  車內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著皮革的氣息撲鼻而來。

  陳總坐在副駕駛座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他轉過頭,沖我笑了一下,笑容僵硬得像個面具,眼角的皺紋卻透出一絲陰鷙。

  「你辛苦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像是在喉嚨里滾過砂紙:「今晚這事兒,成了咱們都有好處。」

  我沒接話,只是微微點頭,手指在羅盤上輕輕摩挲。

  車子發動起來,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夜晚的寂靜,緩緩駛出市區。

  窗外的燈光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黑暗。車子開進那片荒野時,天空烏雲密布,月光被遮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亮都透不下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死氣,像是從地底滲出來的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阿木縮在座椅上,小聲嘀咕:「這地方……怎麼跟亂葬崗似的?」

  「別亂說話。」我低聲呵斥,目光卻掃向窗外。荒野里影影綽綽的樹影在風中搖晃,像一群張牙舞爪的鬼影。

  羅盤的指針在我手裡微微顫動,幅度不大,但頻率很快,顯然這地方的陰氣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車子顛簸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停在一片空地上。遠處有一棟臨時搭建的工棚,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央。

  陳總下了車,裹緊了大衣,指了指工棚:「到了。東西就在裡面。」

  我推開車門,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夾雜著泥土和腐爛的氣息。

  我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工棚周圍雜草叢生,地上散落著一些廢棄的工具和破舊的木板,顯然這地方已經荒廢了很久。

  陳總走在前面,步伐穩健,但肩膀微微繃緊,像是藏著什麼心事。我和阿木跟在後面,腳步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工棚的門吱吱呀呀地被推開,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鼻而來。

  棚子裡燈光昏暗,只有一盞吊在棚頂的裸燈泡,發出微弱的黃光,搖搖晃晃地照著滿地的雜物。

  破舊的水泥袋、鏽跡斑斑的鐵桶,還有幾根散落的木棍堆在角落,牆壁上滿是剝落的油漆,露出斑駁的磚面。

  陳總走到棚子中央,停下腳步,指了指角落一個被鐵板蓋住的地洞,低聲道:「東西就在下面,林師傅請吧。」

  我沒急著動,站在原地掏出羅盤,緩緩掃了一圈。指針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瘋狂亂轉,甚至發出一陣細微的嗡嗡聲。

  我皺了皺眉,抬頭看向陳總:「怨氣已經滲透到地面了,這地方不乾淨。」

  陳總臉色不變,語氣平靜得像是再說天氣:「下去過三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又補充道,「兩個死了,一個瘋了。」

  這話一出口,阿木的腿立刻軟了,差點沒站穩。


  他抓著我的胳膊,小聲嘀咕:「師父,咱們別下去吧……這活兒聽著就邪乎。」

  我沒理他,轉頭看向陳總:「死的怎麼回事?瘋的呢?」

  陳總點了根煙,吐出一口白霧,語氣依舊平淡:「下去的都是我手下幹活兒的工人。兩個下去沒多久就沒聲了,拖上來時七竅流血,像是被什麼東西嚇死的。另一個活著上來了,但整個人瘋瘋癲癲,滿口胡話,說什麼『蛤蟆在哭』、『有人在抓他』。現在關在醫院裡,綁著才消停。」

  我眯起眼,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

  七竅流血,瘋言瘋語,這不是普通的陰氣作祟,分明是怨氣聚集成煞。

  下面那東西八成是個鎖魂的邪器。

  我拍了拍阿木的肩膀,遞給他一張護身符,低聲道:「拿著,別亂跑。下去。」

  我的語氣不容置疑,阿木雖然害怕,還是哆哆嗦嗦地接過符紙,攥在手裡像抓著救命稻草。

  陳總的人上前掀開鐵板,動作熟練但小心翼翼。

  鐵板被挪開的一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地洞裡撲面而來,像是從冰窟里吹出的寒風,直往脖子裡鑽。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桃木劍,率先跳了下去。

  地洞不深,約莫三米,我落地時腳下濺起一小片泥土,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味。

  底下是個狹窄的土坑,四周的牆壁上滿是抓痕,深淺不一,像被什麼東西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

  我舉起手電筒一照,那些抓痕里隱隱滲著暗紅色的痕跡,像乾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不知名的液體。

  我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碰牆壁,指尖傳來一絲冰涼黏膩的觸感。

  我皺了皺眉,收回手,擦在褲腿上,低聲自語:「這地方的怨氣已經凝成形了,下去的三個人,怕是連魂都沒剩下。」

  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阿木笨拙地跳了下來,落地時差點摔個跟頭。

  他扶著牆站穩,手裡的護身符攥得死緊,聲音抖得像篩子:「師父……這牆上的痕跡,是人抓的?」

  「不是人抓的,也不是鬼抓的。」

  我站起身,目光掃向土坑深處。手電筒的光芒在黑暗中探出一條細長的路徑,盡頭隱約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個蹲伏的影子。

  「是它抓的。」

  阿木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喉嚨里發出一聲乾咽的咕嚕聲:「啥……啥玩意兒?」

  我沒回答,握緊桃木劍,緩步向前走去。每邁出一步,腳下的泥土就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是踩在碎骨頭上。

  羅盤的指針在我手裡抖得更厲害了,幾乎要從盤面上彈出來,嗡嗡的響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低聲嘶鳴。

  土坑深處,那個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那是一尊半人高的石雕,蹲踞在泥地上,形狀像只巨大的蛤蟆。

  它的身體粗糙,滿是坑窪的裂紋,像是被風化了千年。

  兩隻凸起的眼珠泛著幽綠的光澤,像是鑲嵌了什麼寶石,又像是某種活物在黑暗中窺視。

  它嘴裡叼著一枚銅錢,銅錢上刻著模糊的符文,隱隱透出一股暗紅色的光暈。

  最詭異的是,它的背上嵌著九個小小的石棺,每一個棺蓋上都刻著扭曲的人臉,像是被痛苦和絕望凝固的表情。

  「九屍吞財蟾……」我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在土坑裡迴蕩,帶著一絲冷意。

  阿木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問:「師……師父,這啥意思?吞財……吞啥財?」

  「吞人命,聚陰財。」我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低沉:「這東西是個鎖魂的邪器,用九條人命煉成,專門吞噬活人的生氣,轉化成陰氣聚財。上面死的兩個,瘋的一個,都是被它吸了魂魄。陳總敢把這玩意兒挖出來,膽子不小。」

  阿木的臉色瞬間白得像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那咱們……咱們還碰它幹啥?快跑吧!」

  「跑不了。」我冷笑一聲,目光重新落在九屍吞財蟾上:「這東西已經認了主,陳總把它埋在這兒,就是想用它殺人,然後給家族凝聚財運。現在怨氣外泄,鎖不住了,要是不處理,咱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話音剛落,土坑裡突然颳起一陣陰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


  九屍吞財蟾的眼珠子像是活過來似的,幽綠的光芒猛地一閃,嘴裡叼著的銅錢開始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緊接著,背上的九個小石棺同時發出一陣細微的咔咔聲,像是棺蓋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開了一條縫。

  「師父!」阿木驚叫一聲,跌坐在地上,手裡的護身符掉進泥里,「它……它動了!」

  「別慌!」我猛地抽出桃木劍,劍尖直指九屍吞財蟾,嘴裡低喝:「天地正氣,鎮邪驅煞!」

  劍身上刻著的硃砂符文亮起一道紅光,勉強壓住了那股撲來的陰風。

  但這只是開始。九個石棺的棺蓋突然齊齊彈開,每一個棺材裡都爬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像是由濃霧凝聚成的影子,隱約能看出人形。

  它們沒有臉,只有兩隻空洞的眼窩,散發著幽幽的綠光,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是嬰兒哭泣,又像是老人在垂死掙扎。

  「九屍怨靈……」我咬緊牙關,手裡的羅盤指針已經徹底失控,瘋狂旋轉著。

  「阿木,貼牆站好,別讓它們碰到你!」

  阿木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嘴裡哆哆嗦嗦地念著:「別過來別過來……」

  我瞪了他一眼,神色不屑:「你不是魯班傳人嗎?怎麼怕成這個樣子?」

  阿木臉色愧疚,他低下頭,無奈說道:「師父,我有大仇未報,現在還不能死。」

  我微微一笑,看著眼前的場景,神色淡漠:「巧了,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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