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降頭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色漸暗,工地上最後幾個工人收拾工具離開,陳總站在不遠處,眼神閃爍,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他只是低聲嘟囔了一句「晚上小心」,便鑽進他的車,揚長而去。

  荒地上只剩下我和阿木,空氣中那股焦臭味愈發濃烈,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怨念。

  阿木從車裡搬下香爐,擺在地上,手忙腳亂地用硃砂畫了一圈簡單的鎮魂陣。

  他一邊畫一邊偷瞄我,小聲問:「師父,您真覺得今晚會出事?」

  我沒抬頭,手指在銅鈴上輕輕一敲,鈴聲清脆卻帶著一絲迴蕩不斷的餘韻。

  我低聲道:「你聽這聲音,鈴舌發燙,魂魄已經在這附近徘徊了。今晚不把事情了結,這塊地的陰氣會越來越重。」

  阿木咽了口唾沫,手上的硃砂抖了一下,差點畫歪。

  他趕緊穩住心神,把香爐點上三炷香,煙霧裊裊升起,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詭異。

  我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咬破指尖,在上面迅速畫了一道拘魂符,符紙剛一畫完,風突然停了,周圍的草叢卻「沙沙」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視。

  「來了。」我低聲說,把符紙貼在香爐邊上,符紙上的血跡隱隱發亮。

  阿木緊張地四下張望,聲音壓得極低:「師父,我怎麼覺得……有點冷?」

  「不是冷,是陰氣聚起來了。」

  我從地上撿起那根裂紋滿布的桃木釘,插進香爐旁的土裡。

  釘子剛一入地,香爐里的煙霧突然猛地一竄,像是被什麼東西吹散了。

  我眯起眼睛,目光鎖定在荒地深處,那裡隱約浮現出一團黑影,模糊不清,卻散發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張新宇?」阿木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荒地上迴蕩,卻沒有回應。

  「不是他。」我站起身,手裡的銅鈴輕輕搖動,鈴聲越來越急促。

  「張新宇的魂魄已經被金蠶蠱攝走,這東西是地底的怨靈。燒死的人太多,聚成了一團,連魂魄都沒散乾淨。」

  黑影緩緩靠近,草叢被壓得低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碾過。

  我迅速從腰間抽出一把桃木劍,劍尖直指那團黑影,低喝道:「現形!」

  劍尖劃出一道紅光,黑影像是被激怒,猛地膨脹開來,化作一團扭曲的人形,它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開的大嘴,裡面隱約能聽見無數慘叫聲重疊在一起。

  阿木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硃砂罐子摔了個粉碎。

  「師……師父,這是什麼玩意兒!」阿木的聲音都在發抖。

  「陰火燒出來的怨靈,沒形體,全憑怨氣支撐。」我咬緊牙關,手腕一翻,桃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符咒,劍光直刺黑影。

  那東西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猛地撲過來,我側身一躲,劍尖擦著它的邊緣划過,帶出一縷黑煙。

  「阿木,別愣著,把鎮魂陣補上!」我一邊揮劍格擋,一邊喊道。

  阿木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從包里抓出一把硃砂,胡亂撒在陣法上。

  那黑影似乎察覺到什麼,動作變得更加狂暴,幾次試圖衝破我的劍勢,都被我逼了回去。

  可我心裡清楚,這東西沒有實體,單純靠劍是殺不死的。

  「師父,陣好了!」阿木喊道,聲音里還帶著哭腔。

  我瞥了一眼,鎮魂陣歪歪扭扭,但總算勉強成型。

  我迅速退到陣旁,手中的銅鈴猛地一甩,鈴聲大作,黑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踉蹌著撞向陣法中央。

  就在它觸碰到硃砂的瞬間,我將拘魂符一把按進香爐,符紙「轟」地燃起一團青焰,黑影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身體開始扭曲收縮。

  「成了?」阿木瞪大眼睛,喘著粗氣問。

  「還沒。」我冷冷地說,盯著那團逐漸縮小的黑影:「這只是個小的,真正的東西還在下面。」

  話音剛落,地面突然震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翻滾。

  香爐里的火焰猛地熄滅,鎮魂陣的硃砂線開始龜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地底湧上來。

  我低頭一看,腳下的泥土竟然滲出一片暗紅色的液體,像是鮮血在緩緩流動。


  「師父……」阿木的聲音幾乎要哭出來,「這……這是啥啊?」

  我緊握桃木劍,目光沉了下來:「煉屍的引子動了。有人在這下面埋了東西,屍氣要聚齊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腳步聲,我猛地轉頭,看見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來。

  他披著一件破舊的黑袍,臉上蒙著布,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手裡拿著一根彎曲的木杖,杖頭掛著一隻金光閃閃的小蟲——金蠶蠱。

  「看來,」

  那人沙啞的開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們壞了我的好事。」

  我眯起眼睛,冷笑一聲:「降頭師?」

  他沒回答,只是抬起木杖,金蠶蠱發出一聲尖利的鳴叫,地面的血跡突然沸騰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我深吸一口氣,將桃木劍橫在胸前,低聲對阿木說:「準備跑,這傢伙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可還沒等我話說完,地面猛地一震,一隻乾枯的手從泥土裡伸了出來,指甲尖銳,帶著一股濃烈的屍臭。

  阿木嚇得尖叫一聲,我一把拉住他,咬牙道:「跑不了了,拼了!」

  那隻乾枯的手剛從泥土裡探出,緊接著又是一隻,兩隻,三隻……眨眼間,地面像是被撕裂開無數道口子,一具具乾癟的屍體從地底掙扎著爬了出來。

  它們動作僵硬,眼眶空洞,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吼,屍臭撲鼻而來。

  我眯起眼睛,目光如炬,掃過這些蠱屍,空氣中隱約浮現出一道道晦暗的氣流,直衝天際。

  我冷哼一聲,轉頭看向黑袍人,運勢在他頭頂盤旋,像是烏雲壓頂,五鬼纏身,命宮已黑得像是染了墨。

  可這傢伙居然還能硬撐,顯然是用邪術強行續命。

  「師父,這……這怎麼辦?」阿木聲音發顫,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掏出一把糯米就要撒出去。

  「別費勁,糯米對蠱屍沒用。」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目光鎖在黑袍人身上,嘴角微微上揚:「這傢伙命不久矣,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撐多久。」

  黑袍人察覺到我的視線,冷笑一聲,木杖一揮,金蠶蠱尖鳴著飛出,蠱屍們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力量,動作陡然加快,朝我們撲來。

  我不慌不忙,手指在空中虛畫幾下,眼中閃過一道金光。

  黑袍人的運勢在我眼中清晰可見——命線已斷,氣數將盡,只是靠金蠶蠱吊著一口氣。

  「阿木,站我身後。」

  我低喝一聲,腳下踏出七星步,手腕一翻,桃木劍直指黑袍人。

  我沒直接對付那些蠱屍,而是盯著他的命門,沉聲道:「你這運勢,印堂發黑,命宮崩裂,五鬼催命已到盡頭,還敢跟我斗?」

  黑袍人一愣,像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話,木杖頓在半空,聲音沙啞地反問:「你……你能看命?」

  「看命?」我冷笑一聲,「我不僅能看,還能改。」

  話音剛落,我咬破手指,鮮血滴在桃木劍上,劍身頓時泛起一層紅光。

  我猛地一揮劍,劍氣直衝黑袍人頭頂那團烏雲般的運勢,像是利刃劃破迷霧,硬生生將他命宮的黑氣撕開一道口子。

  「啊!」

  黑袍人發出一聲慘叫,身子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東西,踉蹌著退了兩步。

  他捂著胸口,蒙著布的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你……你做了什麼?!」

  「不過是斷了你最後一絲氣運。」我淡淡道:「你用金蠶蠱續命,強壓五鬼催命之相,現在我把你的偽裝撕了,看你還能撐幾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黑袍人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他搖晃著腦袋,瘋狂喊道:「改運這種事情,那有那麼容易?除非你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