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富貴險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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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塊地?」阿木的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他眯起眼睛,抬頭望向頭頂熾烈的太陽。

  中午的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熱浪從工地裸露的黃土上升騰起來,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水泥的嗆人氣味。

  他皺緊眉頭,手掌搭在額頭上遮擋陽光,目光掃過那八棟還未完工的樓房。

  樓房的鋼筋骨架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是一群沉默的巨人,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斜斜地投在地上。

  「怎麼感覺有點怪……」

  阿木嘀咕著,手指無意識地揉了揉褲腿上的褶皺。

  他忽然停下腳步,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心神,眼神定在遠處一棟樓的頂端。

  那樓的形狀有些奇怪,屋角微微上翹,像極了老家村口那座破廟的飛檐。

  他腦子裡閃過一絲模糊的記憶——小時候他聽爺爺講過,風水布局當中,八方拱衛,暗藏殺機。

  「師父!」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切:「你看這八棟樓,是不是有點像……八卦?」

  我正蹲在地上,拿著一根枯枝在地上隨意畫著什麼,聞言抬頭瞥了他一眼,沒急著回答。

  我抹了一把臉,慢悠悠地站起身,眯著眼打量四周。

  這八棟樓的位置確實不尋常,東南西北各兩棟,隱隱圍成了一個八卦的輪廓,可中間卻空蕩蕩的,像缺了點什麼。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道:「你小子眼力見長了點嘛。說說看,像什麼?」

  阿木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指著東邊那兩棟樓,低聲道:「你看這邊的角度,像不像鎮風的青龍位?還有西邊那兩棟,矮了半截,像是壓勢的白虎……」

  他越說越快,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臉色一下子白得像曬乾了的紙:「這八棟樓,分明就是個八方鎖煞的局啊!」

  我瞥了他一眼,抬手敲了敲他那滿是汗水的腦門,力道不輕不重,卻讓他疼得齜牙咧嘴。

  「什麼八棟建築?」我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分明是九棟!」

  阿木揉著額頭,一臉茫然地瞪著我,聲音里滿是疑惑:「我不明白,我明明只看到八棟啊……」

  他伸出手,指著遠處那幾棟模糊的樓影,一個個數過去,數到第八棟時,手指停在半空,遲疑地看向我。

  「你不明白的事兒多了去了。」我眯起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卻懶得再多解釋半句。

  阿木愣愣地看著我,像是想再問點什麼,可見我這副模樣,又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會兒,他試探著開口,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師父,我怎麼覺得,他們像是故意要陷害你?」

  「這還用你說?」我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嘲諷:「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嗎?陳家那幫人,整天燒香拜鬼,王家那群貨,成天琢磨著怎麼挖坑埋人。倆撥人馬在這塊地上鬥來鬥去,我要連這點貓膩都看不出來,還混個屁?」

  「那師父你為啥不走呢?」阿木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地看著我。

  「走?」我冷笑一聲,斜靠在水泥管堆旁,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華子,慢悠悠地點上一根。

  「我為什麼要走?我現在華子抽著,茅台喝著,工地食堂那老李頭還欠我半斤豬頭肉沒還呢。我走什麼?」

  我頓了頓,瞥了他一眼,神色里多了幾分不屑:「富貴險中求,這道理你懂不懂?沒這工的,我吃啥?喝啥?靠你那點破手藝餬口?我還不如去路邊擺攤算命呢。」

  「更何況……」我掐滅菸頭,隨手扔在地上,語氣里透出一絲無奈,眼神卻漸漸沉了下來:「陳家、王家算個啥?不過是小縣城裡幾個土大款罷了,燒點香灰、擺個破陣就覺得自己能翻天。如果我連這幫貨都收拾不了,將來怎麼對付我真正的敵人?」

  話音剛落,阿木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像是喉嚨里卡了什麼東西,咳得撕心裂肺。

  他捂著脖子,臉色瞬間白得像張紙,脖頸處竟緩緩浮現出一片暗紅色的斑紋,形狀扭曲,像是一頭咆哮的白虎。

  我眉頭一皺,一把扯開他汗濕的工裝,只見血痕正順著天樞星位,沿著經脈一路往心臟蔓延——白虎噬魂咒的煞氣,已經滲入了心脈。

  「褲腳紮緊!」我低吼一聲,動作利落地抄起攪拌機旁半桶腥臭的黑狗血。


  那血也不知道放了多久,表面結了一層暗紅色的膜。

  我一腳踹開桶蓋,裡面的液體潑在阿木後背時,騰起三尺高的青煙,帶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少年痛得蜷縮成一團,嘴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後腰處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硃砂符咒。

  我甩了甩沾滿黑狗血的手,皺著眉從工具包里掏出一個礦泉水瓶。

  瓶口塞著一張皺巴巴的黃符紙,裡面晃蕩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這是今早在工棚廁所里接的童子尿,特意留著備用。

  我擰開瓶蓋,捏住阿木的下巴,毫不客氣地在他喉結下方三寸處重重一按。

  他喉頭一滾,硬生生被我灌下了半瓶腥臊的液體,嗆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咳咳……師、師父……」阿木喘著粗氣,聲音虛弱得像要斷掉,可還沒等他說完,他脖頸上的北斗血痕突然扭曲變形,化成了一頭白虎的輪廓。

  後腰的硃砂符咒像是受到什麼刺激,竟開始逆向燃燒,火光一閃一閃,像是要把他的皮肉都燒穿。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吼聲,粗啞得像是破鑼嗓子。

  我抬頭一看,是王德發肥得快擠不進工裝的身影,正站在七號樓的塔吊下,指著上方破口大罵。

  塔吊的吊臂不知什麼時候詭異地轉了向,正緩緩對準王家祖墳的方向,吊鉤上還掛著一串紅燈籠,在風中搖晃得像滴血的眼珠子。

  「看見沒?」

  我冷笑一聲,對阿木說:「陳家拿北斗鎖魂陣煉屍,王家用白虎噬魂局養蠱,兩撥蠢貨都覺得自己是黃雀,結果一個個都是被人捏在手裡的螞蚱。」

  阿木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喉嚨里發出一聲怪響,猛地嘔出一團裹著水泥渣的頭髮。

  那團東西落在地上,散發出一股腐臭味,裡面還夾雜著幾根暗紅色的血絲。

  他捂著胸口劇烈喘息,眼神驚恐地看著我:「這麼說,這幾個工人……是陳總害死的?」

  「那當然。」

  我冷笑一聲,眼神冰冷得像是淬了寒霜:「不過害你的人,卻是王家。」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掃向遠處塔吊的方向:「陳家那幫人,頂多也就敢拿槐木香和包子下點小手,借北斗墜屍局的煞氣害幾個無關緊要的工人。可王家不一樣,他們玩的是白虎噬魂咒,直奔你心脈來的——要不是我反應快,你小子現在已經是個挺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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