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八號生樁有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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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王德發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他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陰沉,嘴角掛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林九淵,跟我走一趟,今晚給您看場好戲。"

  王德發啃著青蘋果,搖晃著腦袋說道。

  我心中一緊,隱隱感覺到今晚將要發生的事情非同小可。

  我沒有多問,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王德髮帶著我穿過工地,繞過堆積如山的建築材料,最終來到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塔吊下方。

  塔吊的吊臂在夜空中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塔吊下方,一排排紅色的燈籠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將周圍映照得一片血紅。

  這場景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仿佛置身於一個古老的祭祀現場。

  更讓我震驚的是,周圍竟然聚集了大量的工人。

  他們一個個面色凝重,沉默不語,手中的鐵鍬、鋼管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

  這陣仗,絕不是普通的工地夜班。

  我轉頭看向王德發,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但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前方,沒有絲毫解釋的意思。

  我們繼續往前走,穿過人群,來到了一個巨大的、滿是泥漿的深井旁邊。

  井口周圍用木板和鋼筋做了簡單的圍擋,但依舊無法掩蓋井中散發出的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井中的景象,我的瞳孔瞬間放大,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井中,竟然是李工頭!

  他渾身沾滿了泥漿,原本還算整潔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能認出他那張扭曲變形的臉。

  他形如惡鬼,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絕望和瘋狂的氣息。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我,目光中充滿了怨恨、憤怒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我心中充滿了震驚和不解。李工頭怎麼會在這裡?他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我疑惑之際,王德發冷笑一聲,打破了現場的沉默:「林九淵,你不是一直看他不順眼嗎?」

  「現在李德福背叛了老總,老總發火了,要拿他祭旗。」

  他的聲音冰冷而殘酷,不帶一絲感情。

  我這才知道,李工頭的真名叫做李德福。

  「祭旗?」我喃喃自語,這個詞讓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王德發沒有理會我的疑問,他轉頭看向井中的李德福,眼神中充滿了輕蔑和嘲諷:「李德福,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直自詡聰明絕頂,算無遺策嗎?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王德發你他媽不得好死!"李工頭掙扎時鐵鏈刮擦鋼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他左眼腫成紫紅色,鼻樑歪向右側:「老子跟了陳總十五年…」

  王德發吐掉蘋果核砸在他臉上:"十五年零三個月十七天。"

  他皮鞋碾過泥漿里的安全帽,塑料裂開露出夾層的黃符紙。

  "去年八月你私吞混凝土款,今年三月偷換抗震鋼筋——"

  他突然揪住李工頭頭髮往鋼筋上撞,「你以為老總不知道?」

  咚!咚!咚!

  李工頭頓時頭破血流,但他狂笑一聲,目光看向了王德發:「真是笑話,干工地的,有幾個沒貪過?」

  「你問問林九淵,倒賣螺紋鋼賺了多少?」

  我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但王德發冷笑道:「你說的沒錯,但可惜,你太貪了。有些錢是不能賺的。」

  李工頭臉色驚慌:卻瘋狂喊道;「你們敢動我,我留下的證據,能讓你們全部槍斃!」

  「你以為你藏的證據,老總不知道在哪嗎?」

  「我們既然敢動你,就什麼都不怕。」

  王德發冷笑一聲,站起身來,揮了揮手:「來人,給我打。」

  就在這時,周圍的工人開始行動了。

  他們一個個面無表情,緩緩地走向井邊,手中的鐵棍、鋼管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


  我心中一驚,難道他們要……

  我的猜測很快得到了證實。在王德發的示意下,工人們開始揮舞手中的武器,狠狠地砸向井中的李德福。

  「啊!」

  李德福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的身體在泥漿中劇烈地掙扎著,但根本無法抵擋工人們的攻擊。

  鐵棍、鋼管無情地落在他的身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鮮血從他的傷口中湧出,染紅了周圍的泥漿。

  我沒想到這些平日裡看起來憨厚老實的工友,竟然會如此殘忍。

  他們一個個面無表情,機械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

  李德福的慘叫聲越來越弱,他的身體也漸漸地停止了掙扎。

  但他那雙充滿怨恨的眼睛,卻始終死死地盯著我。

  「林九淵……你……你不得好死……」李德福用盡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地說道,「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都……是……你……害的……我……」

  我聽到李德福的話,心中一陣冰涼。

  我看著他那張扭曲變形的臉,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我冷冷地看著他,聲音冰冷而堅定:「李德福,你不想拿我做生樁嗎?今天怎麼輪到你了?」

  李德福聽到我的話,身體猛地一顫,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絕望。

  「你……你……」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繼續說道:「李德福,你害了那麼多人,這就是報應。」

  李德福聽到我的話,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報應?這就是報應?林九淵,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你遲早也會有這一天!」

  我沒有理會他的詛咒,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井中的泥漿突然開始劇烈地翻滾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攪動。

  泥漿的表面開始冒出一個個巨大的氣泡,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李德福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眼中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他預感到了什麼,開始拼命地掙紮起來。

  「不!不!救命!救命啊!」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呼救聲。

  但周圍的工人卻無動於衷,他們一個個面無表情地看著,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突然,從泥漿中伸出了一隻只慘白的手臂,這些手臂細長而扭曲,指甲尖銳而鋒利,宛若來自地獄的惡鬼。

  這些手臂緊緊地抓住了李德福的身體,將他一點點地往泥漿中拖去。

  「不!不!放開我!放開我!」李德福拼命地掙扎著,但根本無法掙脫這些手臂的束縛。

  他的身體一點點地沉入泥漿中,他的慘叫聲也越來越弱。

  周圍的工友們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都嚇得臉色蒼白,身體瑟瑟發抖。

  泥漿里的鬼手抓住李德福的脖子,他布滿血絲的眼球凸出眼眶:"我做鬼也要…"

  他話未說完,王德發將一枚刻著"奠"字的銅錢彈進他張大的嘴裡。

  銅錢入喉的瞬間,井底爆發出非人的哀嚎,李德福像是被抽去骨頭的皮囊,眨眼間被拖入漆黑井底。

  "都愣著幹嘛?"

  王德發踹了腳呆立的工人,"以後林九淵就是你們的新工頭!給新工頭見禮!"

  三十多根鐵棍同時敲擊地面,火星濺在我沾滿泥漿的勞保鞋上。

  三十多個工友全部低下了頭。

  「李工頭,以後多多關照。」

  「是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過去多有得罪,工頭見諒啊。」

  看著一張張諂媚的臉,我卻感覺頭暈目眩,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王德發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耳邊低聲說道;「李德富鎮的就是這八號樁,以後你的好日子要來了。」

  我搖晃了一下腦袋,差點跌倒。

  此時我抬起頭,驚訝的發現,塔吊上的紅色燈籠,不知道何時,變得慘白無比。

  第二天,李工頭的失蹤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工地上的工人們都閉口不談此事,仿佛李工頭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李工頭的家人很快就接到了工地上的通知,說是李工頭在夜間巡查工地時,不慎失足掉入了泥漿井中,不幸身亡。

  工地方面表示願意承擔全部責任,並給予李工頭的家人一筆豐厚的賠償金。

  李工頭的家人雖然悲痛欲絕,但在巨額賠償金面前,最終還是選擇了接受現實。

  就這樣,李工頭的死被定性為一起意外事故,很快就被人們遺忘了。

  而我,則成為了新的工頭,接替了李工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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