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無法反抗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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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唯有塔吊上的探照燈散發著刺目的光,將四周照得慘白。

  我手裡拎著兩瓶燒酒,故作輕鬆地朝著老張的值班小屋走去。

  「老張!」

  我遠遠地就喊了一嗓子,聲音在空曠的工地上迴蕩。

  老張從屋裡探出頭來,瞧見我手中的酒,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喲,你小子,咋想起找我來了?」

  我笑著晃了晃手中的酒:「張叔,這不是夜班太無聊嘛,找您來喝兩杯,解解悶兒。」

  進了屋,我熟稔地找了兩個破舊的搪瓷杯。

  「哐當」一聲放在桌上,隨後擰開酒瓶蓋,一股濃烈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張叔,來,先干一杯!」

  我端起酒杯,仰頭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燒得胃裡一陣滾燙。

  老張也不含糊,一仰頭,一杯酒就下了肚。

  他抹了抹嘴,砸吧砸吧嘴說:「這酒,夠勁兒!」

  幾杯酒下肚,老張的話匣子漸漸打開了。

  我不動聲色地引導著話題:「張叔,在這工地幹了這麼久,你有沒有遇到啥稀奇事兒啊?」

  老張的眼神有些迷離,他又灌了一口酒,打了個酒嗝,嘟囔道:「稀奇事兒?那可多了去了……就說梁財埋樁那晚吧……」

  說到這兒,他突然頓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

  我心中一緊,趕忙又給他倒了一杯酒,催促道:「咋了張叔?梁財埋樁那晚咋了?」

  老張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借著酒勁,他的膽子似乎大了些:「那晚啊,北斗七星正好壓在工地頭頂,那星星亮得邪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生怕被什麼東西聽見。我湊近他,豎起耳朵聽著。

  「七個燈位對應七具生樁……」

  老張突然指著塔吊上的探照燈,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第八個要等中元節……」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中元節?

  那可是鬼門大開的日子,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還沒等我再問,老張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猛地閉上了嘴,眼神里滿是懊悔。

  「張叔,你說清楚啊,這到底是咋回事?」我急切地追問。

  老張卻只是搖頭,不再說話。

  我不死心,又勸了他幾杯酒,可他始終緊閉著嘴,再也不肯吐露半個字。

  我搖了搖頭,給自己灌了一杯酒,神色冷漠地看著他,眼神不屑:「其實我早就猜出來了,他們想拿我做生樁。」

  老張瞪大了眼睛,看著我,猶豫了一下:「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走呢?」

  我看向了他,咧開了嘴:「我往哪走?我一個小學沒畢業的,誰能給我這麼高工資?」

  「不如留在工地,有吃有喝。」

  我搖晃著腦袋,自嘲一聲:「而且,我需要錢來去報復一個人。」

  「報復誰?」老張好奇問道。

  「報復一個女人。」我冷笑說道。

  第二天,我早早地來到工地,四處尋找老張的身影。

  可值班小屋裡空無一人,問遍了所有工友,大家都說沒見過他。

  「老張昨天還在呢,今天咋就沒影了?」我拉住一個工友問道。

  工友撓了撓頭,一臉疑惑:「我也不知道啊,早上就沒瞧見他,該不會是家裡有急事,偷偷走了吧?」

  我心裡清楚,事情肯定沒這麼簡單。

  老張的突然失蹤,和他昨晚說的那些話,絕對脫不了干係。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戒嚴的指令在工地迅速傳開。

  工人們都在竊竊私語,猜測著即將到來的大人物究竟是誰。

  我正俯身綁著鋼筋,注意力卻被一陣低沉的引擎聲吸引。

  三輛黑色奔馳緩緩碾過砂石路,輪胎與砂石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工地中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我眼角餘光瞥見道旁的柳樹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竟齊刷刷地向南傾斜。


  我心中一驚,定睛細看,只見樹皮上滲出細密的水珠,好似樹木在冷汗淋漓。

  作為在這詭異工地待了許久的人,我心裡清楚,這是陰人過境的徵兆,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打頭的車門緩緩開啟,就在那一瞬間,原本此起彼伏的蟬鳴戛然而止,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寂靜得讓人發慌。

  一個身著藏青中山裝的男人踏出車廂,他身形清瘦如竹,可每一步落下,卻重若磐石,地面都震起半寸浮塵,好似承載著千斤的重量。

  我下意識地停下手中的動作,緊緊盯著他。

  突然,我注意到他右手盤著的沉香木手串毫無徵兆地開裂,十八顆珠子滾落一地,詭異的是,它們竟自動排成了北斗狀。

  「這就是陳總。」

  王德發佝僂著腰,一路小跑著跟在男人身後,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特意來視察八號樓……」

  被稱為陳總的男人轉過臉來,我的呼吸瞬間一滯。

  他天庭飽滿,寬闊得如同滿月,鼻樑高挺筆直,恰似玉柱一般。

  這本該是一副帝王之相,富貴非凡的命格,可偏生眉間一道豎紋,深如刀刻,生生將那本該匯聚的紫氣東來之勢劈成兩半。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雙耳垂珠上,各生著三顆硃砂痣,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血光。

  「小伙子眼神倒是清亮。」

  陳總突然駐足,直直地望向我。

  就在這時,我後頸的烙痕毫無徵兆地灼痛起來,像是被一把火灼燒。

  與此同時,我驚愕地發現,他的影子比常人濃重三倍,邊緣還泛著青灰色的霧氣。

  銀鈴般的笑聲打破了這壓抑的寂靜,聲音從第二輛車傳來。

  一個身著旗袍的少女踩著滿地的沉香珠,裊裊婷婷地走來。

  她約莫雙十年華,身姿婀娜,柳腰纖細,不足一握。

  「真不知道,這工地有什麼可看的。」

  少女不耐的撇了撇嘴,她抬手,將一縷碎發輕輕別到耳後。

  她的動作優雅,可我卻瞥見她腕上的翡翠鐲子閃過一道符籙。

  陳總看著我,突然微微一笑,從秘書手中接過紅包,然後遞給了我。

  「給你沾沾喜氣。」

  陳總笑容溫潤,恰似春風拂面,可我卻看見他指甲蓋上浮現金絲楠木紋理。

  那是長期把玩棺木才會浸染的痕跡,讓我心中湧起一陣噁心。

  少女忽然貼近我,她的動作輕盈,卻讓我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她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我的安全帽帶扣,吹氣的聲音在我耳邊。

  「林師傅夜班時要當心,最近工地總發生怪事。」

  「哈哈哈,那有什麼怪事。」我乾笑一聲,沒有說什麼。

  「中元節我家要辦酬神宴。」

  陳總撫摸著女兒的發頂,眼神中透著一種難以捉摸的神色:

  「請小林師傅務必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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