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婚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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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大婚正日已到。

  寅時三刻的梆子聲剛響,三十六個捧著漆盤的宮女魚貫而入。林尋裹著錦被往床角縮,眼睜睜看著她們將鎏金銅鏡、纏枝牡丹妝匣、十二色螺子黛擺滿案幾。

  最前排宮女手中那件繡著百鳥朝鳳的嫁衣,金線差點閃瞎他的眼,晃得他太陽穴直跳。

  "這是西域進貢的赤金點翠九鳳冠。掌事嬤嬤笑得像朵風乾菊花,抖開五斤重的頭飾,鳳嘴裡銜著的東珠正懟到林尋鼻尖,「按規矩駙馬爺得戴滿六個時辰。"

  "這玩意兒戴六個時辰?」林尋扒著妝檯要逃,被六個宮女按著往頭上抹桂花油,"裴將軍他們也要戴?"

  "裴駙馬戴的是虎頭金盔,燕駙馬戴的是翡翠算盤冠。"嬤嬤往他眉心貼花鈿的手格外用力,"只有您這頂是正經鳳冠——陛下特意吩咐的。"

  他望著鏡中頭戴九鳳銜珠冠的自己,林尋終於明白什麼叫「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恍惚間以為穿越到了《西遊記》的孔雀公主片場。

  林尋盯著銅鏡里被七八個宮女按著描眉畫眼的自己,活像被雷劈了的鸚鵡。

  "殿下別動!花鈿要畫歪了!「侍女春桃舉著螺子黛的手在發抖,」這是寒月國傳統,新郎官額間要繪並蒂蓮..."

  "等會兒!"林尋按住梳妝檯猛地起身,滿頭珠翠撞得叮噹亂響,"老子是去當駙馬不是當花魁!這金片子插得跟避雷針似的..."

  胭脂抹得比御花園的牡丹還艷,眉間還貼著花鈿,活脫脫個年畫娃娃。

  當小宮女捧著繡金線的紅肚兜要給他系上時,他終於炸毛了:"這玩意兒不是姑娘家穿的?"

  "駙馬爺慎言!"嬤嬤往他腰間狠掐一把,"寒月風俗,新郎官都得穿開過光的肚兜保平安。"

  說著突然壓低聲音,"老奴聽說裴將軍那件繡的是麒麟送子,燕少主那件是貔貅招財......"

  話音未落,隔壁廂房傳來"哐當"巨響。

  林尋扒著窗縫偷看,只見那位戰場上叱吒風雲的裴小將軍,正黑著臉往胸前塞棉花。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同時僵住。

  "看什麼看!「裴炎砰地關上窗戶,"老子只是有點冷!"

  林尋低頭看看自己平坦的胸脯,突然抓起兩個蘋果就要往裡塞,被嬤嬤一戒尺打在手上:"駙馬爺使不得!這金絲肚兜可是按尺寸定做的!"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禮炮轟鳴。

  八個膀大腰圓的喜娘破門而入,手裡捧著的東西讓林尋瞳孔地震——榴槤那麼大的金繡球,孔雀翎毛紮成的遮麵團扇,還有條綴滿鈴鐺的...貞操帶?

  "吉時已到——請新娘子出閣!"

  "你才新娘子!你們全家都新娘子!"林尋被七手八腳按回妝凳時,瞥見銅鏡里四位世家駙馬正扒著窗欞憋笑。

  裴炎那廝居然用口型比畫著"小腰挺細",慕容清還拿摺扇擋著臉偷笑。

  更衣過程堪比滿清十大酷刑。

  當嬤嬤把最後一條綴著東珠的腰封勒緊時,林尋終於明白為什麼寒月女子能征戰沙場——這玩意兒簡直是天然盔甲,他此刻能表演胸口碎大石!

  "請駙馬執團扇遮面。「禮官憋著笑遞來孔雀扇。

  林尋盯著扇面上"早生貴子"的鎏金大字,突然想起實驗室里被導師逼著寫祝福卡片的恐懼。

  他剛把扇子舉到鼻尖,就聽見」九皇子這身可比醉仙樓花魁艷冠群芳。「燕修撥著金算盤嘖嘖稱奇,」若在朱雀大街巡遊三日,定能為國庫增收萬兩白銀。"

  "過獎過獎。「林尋團扇一抖,故意讓腰間的合歡鈴叮咚作響,」比起燕公子這身暴發戶打扮,本殿確實略勝一籌——您這翡翠腰帶是把祖宗牌位纏身上了?"

  蕭景瑞突然輕咳一聲,指尖撫過自己雪白的廣袖:"吉服講究莊重典雅,九皇子這般...咳,別致打扮,倒像是從西域雜耍團逃出來的。"


  四個男人互相打量著彼此的裝扮,突然陷入詭異的沉默。

  裴炎的戰甲上掛著紅綢宛如變異年獸,慕容清的玉冠插著雉雞翎活像京劇武生,燕修渾身金線刺繡仿佛移動的聚寶盆,最正常的蕭景瑞袖口還繡著"百年好合"的暗紋。

  "諸位。"林尋突然正襟危坐,"要不我們組個男團出道吧?"

  禮炮恰在此時炸響,五位"新娘"被喜娘架著胳膊拖出房門。

  林尋的九鳳冠勾住門帘,拽得整排珠簾噼里啪啦往下掉,活脫脫像被掀了鱗片的東海龍王。

  太廟前九百九十九級漢白玉階上,林尋拖著十二米長的翟衣下擺踉踉蹌蹌。

  禮官高唱"祭天"時,他剛跪下去就聽」刺啦"一聲——金線繡的百子千孫圖裂成兩半,露出裡頭繡著歪歪扭扭"早生貴子"的襯褲。

  "林駙馬果然心系皇嗣。"女帝身側的女官憋笑憋得發抖,蕭景瑞趁機補刀:"聽聞大晟皇子善丹青,這繡工倒是...別具一格。"

  裴炎趁機展示自己肌肉賁張的胳膊:「本將就說男子漢不該穿這些娘們唧唧的......"話沒說完,他腰間玉帶突然崩開,麒麟送子肚兜在風中凌亂翻飛。

  女帝冕旒下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動。禮部尚書急得直跺腳:」快給裴駙馬換條犀牛皮腰帶!"

  最要命的是跨火盆環節。當林尋學著前頭四位駙馬翹蘭花指提裙擺時,鑲滿寶石的翹頭履卡在盆沿,整個人"撲通"栽進香灰里。蓋頭飛落的瞬間,頂著黑眼圈的新郎官與階上女帝四目相對,她玄色冕服上垂落的玉藻晃出細碎清光。

  "愛妃這妝容..."女帝唇角微翹,"倒是頗有寒月特色。"

  林尋抹了把臉,香灰混著胭脂糊成抽象畫:"謝陛下誇獎,臣這是最新流行的煙燻妝。"

  禮畢,婚宴剛開席,裴相柔突然擊掌三聲。十二名宮娥捧著文房四寶魚貫而入,在五位駙馬面前擺開陣仗。

  "陛下。"這位三朝元老笑得像只老狐狸,"既是天作之合,不妨讓駙馬們展示才藝,方知將來哪位堪當鳳君之責?"

  林尋盯著突然懟到眼前的狼毫筆,終於明白什麼叫鴻門宴。慕容清已經揮毫寫下"琴瑟和鳴",燕修的金算盤打得噼啪響,蕭景瑞的焦尾琴都快懟到他臉上了。

  林尋心中卻暗自一喜,心裡想著,還好,這幾天沒閒著,做了準備,這一次準備亮瞎你們的狗眼。

  而且,他也正好藉此機會,試探一下女帝的態度,更要從女帝的反應里,探出一絲對自己未來有利的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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