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等了你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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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娜自幼就不喜歡冬天,這並非源於對寒冷的懼怕,而是一種本能的抗拒。她出生並成長在北方那片常年被嚴寒籠罩的土地,每至冬日,寒風如鋒利的刀刃呼嘯而過,世界被皚皚白雪層層覆蓋,一片肅殺。

  兒時的她,每逢冬天,便滿心抗拒外出。她寧願獨自一人蜷縮在溫暖的角落,身上裹著一床厚實的毛毯,靜靜地坐在火爐旁,貪婪地汲取著那來之不易的溫暖。搖曳的火苗跳躍著,映照著她稚嫩的臉龐,那一刻,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這一方小小的溫暖天地。

  然而,這樣的日子很短暫,隨著父母無情的遺棄,一切都化為泡影。

  踏入孤兒院後,生活的殘酷撲面而來。孤兒院的環境有些惡劣,寒風從四處漏風的牆壁縫隙中呼嘯而入,火爐更是奢望。所幸露娜體質尚可,勉強能夠抵禦這如刀割般的寒風侵襲,否則,她或許也會像那些體弱多病的孩子一樣,在這冰冷的寒冬中凋零。

  自那時起,露娜心中便種下了一顆嚮往的種子,她渴望著去一個溫暖的地方,那裡四季如春,沒有紛飛的大雪,亦無刺骨的寒風。在葉楓闖入她的世界之前,她也只是想想,只能在她孤獨的夜晚,成為慰藉心靈的美夢。

  葉楓的出現讓露娜燃起了希望,他似乎真的想帶自己離開這裡。露娜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信任交付於他。甚至當葉楓提及她的力量即將覺醒時,露娜也未曾有過一絲懷疑,她乖乖地等待著,等待著那股未知力量的爆發。

  那天,體內力量全部爆發之後,露娜只覺疲憊如潮水般將自己淹沒,意識漸漸模糊,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睡。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卻發現自己被一塊略顯透明的冰晶所困。

  覺醒後的露娜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變化,她的身體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焰紅色的長髮如岩漿淌過冰棺內壁,發梢觸及之處,千年玄冰竟生出細密裂紋。覺醒後的軀體早已非人:肌膚下浮動著岩漿紋路,連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烈火同源的魔力。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與她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聯繫。她能感受到空氣中細微的元素波動,仿佛每一絲風、每一縷光都在向她訴說著秘密。

  然而,眼前這看似並不厚重的冰晶,卻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無論她如何發力,都無法將其打破。她深知,想要重獲自由,就必須學會掌控這股新生的力量,於是,她靜下心來,耐著性子默默積蓄力量,如同在黑暗中蟄伏的猛獸,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

  這冰晶宛如一口冰冷的棺材,將露娜困在其中。透過冰晶,她能隱約看到外面的世界,湖底遊動的魚兒,搖曳的水草,一切都如夢如幻。但此刻的露娜,無心欣賞這一切,她滿心擔憂著葉楓的安危。他現在怎麼樣了?是否順利?有沒有遇到危險?種種擔憂如陰霾般籠罩著她的心頭。

  覺醒後的露娜,心中有了一種莫名的感覺,她堅信葉楓還活著。儘管這只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但她對此深信不疑。她牢牢記著葉楓的承諾,每日都滿心期盼著葉楓能來到她身邊,哪怕只是說說話,或是對她展露出那熟悉的笑容。

  在這冰棺之中,露娜無法確切知曉時間的流逝。每天,太陽升起又落下,光影在冰晶上變幻,她知道,日子已經悄然逝去許多。

  然而,葉楓始終沒有出現。

  露娜並未因此而焦慮,她默默地為葉楓尋找著理由。他肯定有許多棘手的麻煩需要處理,教會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那討厭的聖騎士也在糾纏著他。而且,這裡山路崎嶇難行,葉楓或許也在擔心前來探望會暴露她的蹤跡。他那麼聰明,一定會統籌好一切,等所有事情都處理妥當,一定會來到她身邊。他不會騙我的,露娜在心中無數次這樣告訴自己。

  不知不覺,露娜開始數日子,從最初的滿懷期待,到後來的些許不安,時間悄然流逝,三百多個日夜已然過去。

  露娜心中的緊張與焦慮如野草般瘋長,她開始設想各種各樣的情況。是葉楓被敵人打傷,昏迷不醒?還是被人囚禁,無法脫身?亦或是他事務繁忙,一整年都抽不出時間?

  湖底的銀鱗魚群第379次游過棺槨。露娜麻木地看著它們啄食自己髮絲間掉落的火星,那些火星入水不滅,將魚群染成流動的燈籠。三年來,她目睹了七次魚群遷徙,三次湖底地震。

  "或許南境的春天太美..."她將額頭抵在冰棺上,湛藍瞳孔忽明忽暗,"美得讓人忘了北境的雪。"

  這種想法如同一把銳利的刀,刺痛了露娜的心。她逼迫自己儘快掌控力量,拼命地積蓄力量,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只要能打破這冰棺,就能早日見到葉楓。

  ……

  又是三百個日夜悄然溜走,冰面依舊平靜如鏡,仿佛時間在這裡凝固。露娜的腦海中充滿了各種猜疑與矛盾的想法,兒時被父母拋棄的場景如噩夢般不斷在腦海中重現。她不斷地在心中猜測著葉楓未出現的原因,又不斷地推翻自己的想法。她的心情愈發焦躁,無數次試圖打破這冰棺,可這冰棺仿佛與她的力量融為一體,無論她如何攻擊,它都能輕鬆承受。

  她害怕了,害怕葉楓真的已經忘記了她。也許更糟糕,自己已經給葉楓帶來了太多的不幸,他想要擺脫自己也是人之常情。這些想法如惡魔般在她腦海中肆虐,淚水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布滿了她的臉頰。她迫切地想要出去,想要見到葉楓,想要親口問問他是否還記得自己。她在心中吶喊:如果你有什麼苦衷,儘管告訴我,我一定會原諒你,但是求求你,不要不理我好嗎?

  第700天,冰棺首次出現裂痕。露娜欣喜若狂地凝聚魔力,卻發現裂紋在吸收她的火焰。那些暗紅紋路如同活物,將她的力量轉化為加固棺槨的冰晶。她發了瘋似地撞擊棺壁,直到雙拳白骨森森,又在魔女血脈的治癒下反覆重生。

  第800天,她開始與游魚對話。教會他們用火苗在湖底作畫,教鮭魚群排列成"葉楓"的古老字符。當冬季來臨,魚群帶著這些字符游向溫暖海域時,她竟像個孩子般哭泣整夜。

  第900天,冰棺成了面魔鏡。露娜學會將記憶投射在棺壁:孤兒院漏風的閣樓,麵包坊蒸騰的熱氣,還有那個雪夜倉庫里少年抓住她手腕的溫度。她常常伸手觸碰幻影中的葉楓,直到冰鏡將他扭曲成嘲笑的鬼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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