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前據而後恭
孤兒院那間昏暗壓抑的辦公室里，院長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
來者看起來剛剛成年，朝氣蓬勃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容小覷的沉穩。院長認得他，之前還去過他的麵包店買麵包，那麵包的美味至今讓她記憶猶新。可如今，這位麵包店店主突然到訪孤兒院，著實讓她摸不著頭腦。
「請坐，不知今天來是為了？」院長的聲音尖銳又帶著幾分警惕，打破了略顯沉悶的寂靜。
「我母親想收養一名孩子。」葉楓單刀直入，毫不拖泥帶水地表明了來意。
「哈哈。」院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刺耳的笑聲瞬間在屋內迴蕩，那聲音活像一隻聒噪的老烏鴉，聽得葉楓一陣心煩。
「這人簡直就是我腦海中惡毒孤兒院院長的完美原型。」葉楓暗自咋舌，面上卻不動聲色。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葉先生，我想我得先跟您解釋一下，我們這兒的孩子要是被收養，收養人是需要給孤兒院一筆感謝費的。而且通常來收養孩子的，都是些達官貴人，像伯爵家的夫人，還有大富商之類的。」院長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帕輕輕擦拭著嘴角，眼神中透著一絲傲慢與貪婪。
「呵呵。」葉楓輕輕笑了笑，看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子，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了洛桑家族的胸章。那枚胸章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仿佛在訴說著家族的榮耀與威嚴。
院長的眼神瞬間一縮，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她突然想起從前聽到的傳聞，據說這片領地的主人——洛桑家族的唯一直系繼承人，放著好好的家業不繼承，偏要跑去開麵包店。難道眼前這位就是……
院長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原本傲慢的神情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謙卑，甚至有些諂媚。她哈著腰，陪著笑說道：「您母親跟他們當然不一樣，不知夫人想領養一位怎麼樣的孩子，夫人眼光真是不錯，我們這兒的孩子都乖巧懂事得很，在這鎮上都是有名的。」
「剛剛出去那個就不錯。」葉楓裝作不經意地說道，眼神卻緊緊盯著院長的反應。
院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就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露娜嗎？露娜可能不太……」院長一邊說著，一邊眼神不受控制地往側邊的座位瞟去。葉楓順著她的目光用餘光看去，卻只看到一個空空蕩蕩的座位，什麼也沒有。
然而，就在下一秒，院長像是接收到了什麼指令，話鋒一轉：「不過仔細想想，露娜這孩子也不錯，乖巧，懂事，漂亮，雖然不愛說話，但也是個好孩子。」
「這老妖婆到底在搞什麼鬼？」葉楓心中充滿了疑惑，完全不明白這院長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他心裡清楚，儘早把露娜贖出來才是正事。於是，他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銀幣，「啪」的一聲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夠嗎？」葉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院長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銀幣，那眼神仿佛餓狼看到了獵物。她笑眯眯地伸出手，一把將銀幣抓在手裡，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露娜可是個好孩子，長得又漂亮，性格又好……」
「咚。」葉楓再次用手指彈出一個銀幣，清脆的聲音再次打破了院長的喋喋不休。
「夠了夠了。」院長手忙腳亂地接住銀幣，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低身打開了一個柜子，翻找起來。
「契約給您。」
葉楓接過契約，契約紙上不知怎的被人粗暴的撕掉一角，那是印章的位置。
「你想賴帳？」葉楓吃了一驚，不敢相信這院長竟敢當著他的面耍賴。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看著眼前這位洛桑家族的年輕人已經開始摩拳擦掌，院長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擺手勸阻：「誤會誤會，過兩天就是聖誕節了，咱們鎮上每年不都舉辦聚會嗎，我們孤兒院也有個表演，還需要露娜這樣漂亮的女孩撐撐場面。露娜肯定也需要一些時間和朋友們告別，等到表演一結束，我立馬就把這章補上。您可是來自洛桑家族，還怕我這個無權無勢的老女人耍賴不成？」
葉楓皺著眉頭，總覺得這院長的行為十分怪異，但她所說的話又似乎有些道理。何況那印章雖說重要，可真要帶著露娜直接離開，以自己的身份，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去問問露娜意見吧。」葉楓在心裡權衡一番後，下了決定。
「行吧，你到時候最好老實把東西給我。」葉楓起身臨走前，冷冷地警告了院長一句。
葉楓的腳步聲剛消失在房間之中，院長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空氣開始震顫，宛如千百隻風鈴在雲端共鳴。空椅上方浮現出細密的金色光塵，像是被無形之手攪動的星河。
鎏金紋飾的腿甲率先凝實，聖鎧表面流淌著液態般的光澤，仿佛將整個晨昏的光輝都熔鑄其中。男人完全顯現時，院長嘴邊隱隱有鮮血溢出——並非受傷，而是純粹的神威壓迫。
院長嘶啞的嗓音混著血沫，卻不敢擦拭嘴角。
"聖騎士大人..……"
……
露娜抱著禮物盒小跑到葉楓跟前時，袖口的矢車菊刺繡掠過他手背。少女發間的藍絲帶在風中輕顫，像棲息的蝶："你成功了嗎？"
"贖身契約在這兒。"葉楓晃了晃羊皮紙卷，本應完好的紙卷缺了一角——那是院長用指甲生生摳掉的，"不過..."
「她說要舞會結束才放你走，不過我們也不用管她，想走就走。」
暮色恰在此時漫過彩窗，將露娜眼底的星火染成琥珀色。當聽到要在聖誕夜登台才能離開，她突然抓住葉楓的袖扣："我想去！"她眼眸倏然亮起，宛如夜空中迸濺的火星，轉瞬又黯淡下來，"你會...來看嗎？"
斜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斑駁磚牆上。葉楓望著她絞緊的手指，忽然想起初見時，這雙手正靜靜的抱著自己的雙膝。他屈指輕彈少女光潔的額頭："當然。"
枯枝在寒風中簌簌作響。廊柱投下的陰影里，兩個裹著舊棉襖的女孩正蜷作一團。
高個子的揪住對方褪色的毛衣袖口："你不是去院長辦公室舉報了她嗎？舉報她會放火？結果院長就貼張破紙..."
"寫著'本院發現火系巫師'，墨都沒幹就被雨淋花了。"矮個女孩朝遠處啐了一口。暮色中，露娜正踮腳去夠楓樹梢頭的夕照，火紅楓葉在她掌心無聲燃燒。
她們同時打了個寒顫。冷風卷著告示殘片掠過腳邊，焦黑的紙緣還泛著暗紅餘燼。
「別管她了，她就是個怪物……」
……
來者看起來剛剛成年，朝氣蓬勃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容小覷的沉穩。院長認得他，之前還去過他的麵包店買麵包，那麵包的美味至今讓她記憶猶新。可如今，這位麵包店店主突然到訪孤兒院，著實讓她摸不著頭腦。
「請坐，不知今天來是為了？」院長的聲音尖銳又帶著幾分警惕，打破了略顯沉悶的寂靜。
「我母親想收養一名孩子。」葉楓單刀直入，毫不拖泥帶水地表明了來意。
「哈哈。」院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刺耳的笑聲瞬間在屋內迴蕩，那聲音活像一隻聒噪的老烏鴉，聽得葉楓一陣心煩。
「這人簡直就是我腦海中惡毒孤兒院院長的完美原型。」葉楓暗自咋舌，面上卻不動聲色。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葉先生，我想我得先跟您解釋一下，我們這兒的孩子要是被收養，收養人是需要給孤兒院一筆感謝費的。而且通常來收養孩子的，都是些達官貴人，像伯爵家的夫人，還有大富商之類的。」院長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帕輕輕擦拭著嘴角，眼神中透著一絲傲慢與貪婪。
「呵呵。」葉楓輕輕笑了笑，看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子，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了洛桑家族的胸章。那枚胸章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仿佛在訴說著家族的榮耀與威嚴。
院長的眼神瞬間一縮，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她突然想起從前聽到的傳聞，據說這片領地的主人——洛桑家族的唯一直系繼承人，放著好好的家業不繼承，偏要跑去開麵包店。難道眼前這位就是……
院長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原本傲慢的神情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謙卑，甚至有些諂媚。她哈著腰，陪著笑說道：「您母親跟他們當然不一樣，不知夫人想領養一位怎麼樣的孩子，夫人眼光真是不錯，我們這兒的孩子都乖巧懂事得很，在這鎮上都是有名的。」
「剛剛出去那個就不錯。」葉楓裝作不經意地說道，眼神卻緊緊盯著院長的反應。
院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就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露娜嗎？露娜可能不太……」院長一邊說著，一邊眼神不受控制地往側邊的座位瞟去。葉楓順著她的目光用餘光看去，卻只看到一個空空蕩蕩的座位，什麼也沒有。
然而，就在下一秒，院長像是接收到了什麼指令，話鋒一轉：「不過仔細想想，露娜這孩子也不錯，乖巧，懂事，漂亮，雖然不愛說話，但也是個好孩子。」
「這老妖婆到底在搞什麼鬼？」葉楓心中充滿了疑惑，完全不明白這院長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他心裡清楚，儘早把露娜贖出來才是正事。於是，他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銀幣，「啪」的一聲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夠嗎？」葉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院長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銀幣，那眼神仿佛餓狼看到了獵物。她笑眯眯地伸出手，一把將銀幣抓在手裡，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露娜可是個好孩子，長得又漂亮，性格又好……」
「咚。」葉楓再次用手指彈出一個銀幣，清脆的聲音再次打破了院長的喋喋不休。
「夠了夠了。」院長手忙腳亂地接住銀幣，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低身打開了一個柜子，翻找起來。
「契約給您。」
葉楓接過契約，契約紙上不知怎的被人粗暴的撕掉一角，那是印章的位置。
「你想賴帳？」葉楓吃了一驚，不敢相信這院長竟敢當著他的面耍賴。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看著眼前這位洛桑家族的年輕人已經開始摩拳擦掌，院長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擺手勸阻：「誤會誤會，過兩天就是聖誕節了，咱們鎮上每年不都舉辦聚會嗎，我們孤兒院也有個表演，還需要露娜這樣漂亮的女孩撐撐場面。露娜肯定也需要一些時間和朋友們告別，等到表演一結束，我立馬就把這章補上。您可是來自洛桑家族，還怕我這個無權無勢的老女人耍賴不成？」
葉楓皺著眉頭，總覺得這院長的行為十分怪異，但她所說的話又似乎有些道理。何況那印章雖說重要，可真要帶著露娜直接離開，以自己的身份，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去問問露娜意見吧。」葉楓在心裡權衡一番後，下了決定。
「行吧，你到時候最好老實把東西給我。」葉楓起身臨走前，冷冷地警告了院長一句。
葉楓的腳步聲剛消失在房間之中，院長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空氣開始震顫，宛如千百隻風鈴在雲端共鳴。空椅上方浮現出細密的金色光塵，像是被無形之手攪動的星河。
鎏金紋飾的腿甲率先凝實，聖鎧表面流淌著液態般的光澤，仿佛將整個晨昏的光輝都熔鑄其中。男人完全顯現時，院長嘴邊隱隱有鮮血溢出——並非受傷，而是純粹的神威壓迫。
院長嘶啞的嗓音混著血沫，卻不敢擦拭嘴角。
"聖騎士大人..……"
……
露娜抱著禮物盒小跑到葉楓跟前時，袖口的矢車菊刺繡掠過他手背。少女發間的藍絲帶在風中輕顫，像棲息的蝶："你成功了嗎？"
"贖身契約在這兒。"葉楓晃了晃羊皮紙卷，本應完好的紙卷缺了一角——那是院長用指甲生生摳掉的，"不過..."
「她說要舞會結束才放你走，不過我們也不用管她，想走就走。」
暮色恰在此時漫過彩窗，將露娜眼底的星火染成琥珀色。當聽到要在聖誕夜登台才能離開，她突然抓住葉楓的袖扣："我想去！"她眼眸倏然亮起，宛如夜空中迸濺的火星，轉瞬又黯淡下來，"你會...來看嗎？"
斜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斑駁磚牆上。葉楓望著她絞緊的手指，忽然想起初見時，這雙手正靜靜的抱著自己的雙膝。他屈指輕彈少女光潔的額頭："當然。"
枯枝在寒風中簌簌作響。廊柱投下的陰影里，兩個裹著舊棉襖的女孩正蜷作一團。
高個子的揪住對方褪色的毛衣袖口："你不是去院長辦公室舉報了她嗎？舉報她會放火？結果院長就貼張破紙..."
"寫著'本院發現火系巫師'，墨都沒幹就被雨淋花了。"矮個女孩朝遠處啐了一口。暮色中，露娜正踮腳去夠楓樹梢頭的夕照，火紅楓葉在她掌心無聲燃燒。
她們同時打了個寒顫。冷風卷著告示殘片掠過腳邊，焦黑的紙緣還泛著暗紅餘燼。
「別管她了，她就是個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