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事在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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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萍忽然笑了起來,「陳家相公,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做什麼?」

  「你這是搶婚啊!」

  「搶婚?」陳嗣業歪了歪頭,「沒那麼嚴重吧……」

  在他看來這只不過是匡扶正義罷了,他只是單純見不得王秀萍這樣的人受欺負罷了。

  「當著人家新郎家的人把新娘子搶了,這還不叫搶婚?」王秀萍雙手叉腰說道。

  「按理來說,你現在就是還未娶我過門的相公了,若是把我頭上的蓋頭給掀了,你可就真是我夫君了。」

  王秀萍說著,只感覺自己的臉頰越來越滾燙起來。

  這叫什麼事啊,自己這算是什麼?自古以來大多都是男子向女子表明心意,哪有像她這樣女追男的。

  更何況她只不過是個寡婦,人家看不看的上她還是兩說呢。

  她忽然一把扯下頭上的蓋頭,轉過身去。

  「算了,不拿你打趣了,天氣寒冷,我去為你熬些薑湯喝。」

  雪粒子敲打窗紙,王秀萍蜷在炕角煮薑湯。

  銀狐裘映得她雙頰緋紅,這是之前她偶然只見收集到的一些銀狐皮毛做出的半成品,甚至連一半都沒到,但是今夜氣溫驟降,她不得已將這狐裘披上取暖。

  燭火的光芒照射在她紅色的嫁衣上,李家不愧是大家,即便是搶來的人,嫁衣也是那般的奢華大氣,穿在王秀萍這樣的少婦身上別有一番風味。

  薑湯的白霧擋住了王秀萍那通紅的臉,陳嗣業一時間看不清王秀萍是怎樣的一副表情。

  他忽然笑道:「如今你蓋頭也被扯了下來,那算不算是我過門的妾了。」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響了起來,王秀萍不小心將一個陶碗摔在了地上。

  「陳……陳家相公別說笑了,剛才我不過是說著玩的。」王秀萍支支吾吾地,在地上笨手笨腳地撿著碎片,顯然心思沒在這上面。

  「他們都說我是個克夫的,像陳家相公你這樣的人可千萬別拿我剛剛說的事情當真。」

  陳嗣業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我這樣的人又怎麼了,我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男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並不覺得你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至於你曾經的夫君也不過是命不好罷了,怪不得別人。」

  王秀萍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淚水滴落在陶碗的碎片上,打濕了碎片。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對她說,過往的人不是說讓她向前看,要麼就是不提這檔子事。

  而大多數都說她剋死了之前的丈夫,說她天生如此。

  剋死了父母,剋死了丈夫,家中連個男丁都沒留下,周圍的親戚只想著敬而遠之。

  陳嗣業繼續自顧自地說著:「我殺過巴日卡,揍過皇太極,就連山神也奈何不了我,閻王見了都得繞道。」

  「若說這世上有什麼克夫克親人的命,我陳嗣業第一個不信,我只相信事在人為。」

  王秀萍端著一碗薑湯走了過來,眼角處還閃爍著淚光,那是她為擦乾淨的眼淚。

  「趁熱喝了吧,對身子好。」

  陳嗣業望著穿紅色嫁衣的王秀萍有些出神。

  「真好看……」

  王秀萍頓時害羞起來,「別……我是個克夫的……」

  不知哪裡來的風將燭火「噗」地一聲吹滅,桌搖晃,薑湯在雪地里蒸起白霧。

  五更雞鳴時,陳嗣業騎著馬回到了城西的宅子裡,馬背上還有一人,正是王秀萍。

  開門的人是宋玉蓮,當看到的王秀萍的時候她愣了愣,隨後忽然捂著嘴笑了起來。

  陳嗣業有些不解,「你笑什麼?」

  「我笑我終究是不如王家妹妹大膽些,白白浪費了那麼長的時間。」

  王秀萍和陳嗣業瞬間紅了臉。

  「快進來吧,你們兩個怕不是昨晚都累了。」

  張芸和宋玉蓮並沒有意外王秀萍的到來,反倒是她們兩個覺得以後這宅子怕不是要有些急了,甚至催著陳嗣業趕緊換個大點的房子。

  陳嗣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只說會努力的。


  開春祭祖日,陳家宅院擺開八仙桌。

  張芸抱著萍兒點驗聘禮,宋玉蓮往王秀萍鬢間簪並蒂蓮,如今這狐裘總算是做好了。

  「妹子這狐裘真俊,趕明兒教我做盤扣。」

  院外忽起馬蹄聲,博木博果爾扛著整隻烤鹿闖進來:「兄弟納妾怎能少了我?」

  他身後跟著額吉其其格,女薩滿將狼牙項鍊套在萍兒頸間。

  「山神賜福,四喜臨門!」

  陳嗣業倚著門框啃鹿腿,看三個女人圍著火塘繡嫁衣。

  幾日後,劉宗敏府上。

  劉宗敏為陳嗣業倒了一杯茶,諂媚地笑了笑:「這次還真是多虧了陳大人,要不是你恐怕我也得不到上面的嘉獎。」

  李家這次影響甚大,加上劉宗敏和他上面人的一頓添油加醋,直接傳到了京城中。

  那李浩然的舅舅在朝堂上被千夫所指,甚至傳言就連皇帝也對他早有不滿,一氣之下給他降了官職。

  李家也因此消停了一段時間,甚至就連大門都不出。

  劉宗敏上面的人念他有功,給他說了不少好話,甚至他有可能離開東北地區。

  陳嗣業抿了一口茶,「我也只不過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你也不用太過謝我。」

  「陳大人放心,此次我向上奏表的時候自然也捎帶了你。」

  「算了,以後這種事情儘量不要找我了,我對這些事情已經不感興趣了。」

  劉宗敏忽然掏出一塊木牌,上面雕刻著複雜的紋路。

  「這是我的令牌,見此令牌如同見我本人,若是日後陳大人有什麼事,也可借用我奴兒干都司的兵力。」

  陳嗣業從劉宗敏手中接過令牌,在手中掂了兩下,又看了看。

  那上面的紋路的確是奴兒干都司的無疑,只有大明才會用這種紋路來辨別真偽。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劉宗敏的臉上笑容忽然消失,「不過陳大人還是要小心,那李家睚眥必報,未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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