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村中匠人
烏蘭的屍首墜入深淵後，陳嗣業立在冰崖上喘息，耳畔是鑲藍旗潰軍的哀嚎。
博木博果爾策馬奔來，鎧甲上沾滿血污，手中拎著烏蘭的殘破帥旗：「陳兄，這仗贏得痛快！但探子來報，鑲白旗已過黑水河，前鋒全是重甲騎兵！」
陳嗣業攥緊狼首兜鍪，齒縫間迸出冷笑：「皇太極倒是捨得下血本。」
他轉身指向後方狼藉戰場，「索倫部的勇士雖悍，卻難敵鐵浮屠的衝鋒。若想破局，唯有火器。」
「火器？」博木博果爾濃眉緊蹙，「草原男兒向來靠弓馬立世，那些漢人的鐵管子炸膛比殺敵還多……」
「那是明軍粗製濫造之物。」陳嗣業從懷中抽出一卷羊皮紙展開，指尖點過三眼銃與虎蹲炮的圖樣，「這是改良後的火器，射程三百步，可連發鉛彈。若能量產，鑲白旗的鐵甲不過是紙糊的燈籠！」
博木博果爾凝視圖紙，喉結滾動：「陳兄，索倫部連鐵匠鋪都湊不齊，如何造這等精妙之物？」
「這些……等明日我與你詳談。」
陳嗣業說完忽然感覺體力透支，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滾燙的皮膚在接觸到冰涼的地面的時候，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適感。
次日，陳嗣業迷迷糊糊地從大帳內醒來。
他只記得昨晚自己在鷹鉤澗取下了烏蘭的頭顱，烏蘭的軍隊被他們全部消滅，隨後陳嗣業便不記得發生什麼了。
「陳兄，你醒了，可真是嚇死我了。」
博木博果爾掀開帘子走了進來，他拍掉肩膀上的薄雪。
「昨夜的雪竟然下了這麼久，直到今天早上還不停，這鬼天氣。」
「喝口熱奶吧，你昨日應該是染了風寒，喝些熱奶暖暖身子。」
他說著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羊奶遞給了陳嗣業。
陳嗣業抿了一口，熱乎的羊奶讓他的身體頓時舒適起來。
他站起身披上一件大衣，攤開桌子上的羊皮地圖。
「烏蘭這次恐怕只是一支先遣部隊，皇太極不會放過我們的。」陳嗣業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一條線。
「恐怕在烏蘭之後，皇太極會派出全部的正藍旗，乃至是鑲白旗來對付我們，畢竟索倫部占據了東北大部分地盤，這正是皇太極想要的。」
陳嗣業此時也顧不上什麼時空悖論了，如今自己已經被皇太極所盯上，若是還想著什麼後世，恐怕只有一死了。
好不容易穿越過來有了第二條生命，陳嗣業當然不想死。
更何況他相信歷史是具有必然性的，哪怕沒有皇太極，這片土地上的歷史依舊會按照自己所知道的那樣發展。
博木博果爾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一時間臉上露出了難色。
「說實話，這場仗真的不好打。」博木博果爾手指地圖，「陳兄你看，皇太極他們現在已經過了渾河，後金的軍隊很快就能在這片地區紮根。」
「若想給他們打回去，必然會遭受他們的殊死抵抗，更何況如今皇太極已有六萬人的軍隊，後金的那群老東西恐怕還會給他提供新的兵力。」
「但是我們索倫部如今撐死也只有一兩萬人，裝備根本無法和皇太極的軍隊抗衡。」
「這一點，我已經想好了。」陳嗣業手指渾河，「我已說服奴兒干都司，在渾河上游的這三處布置火炮，皇太極恐怕打死我們也想不到我們竟然會有火炮這東西。」
聽到陳嗣業調來了火炮，博木博果爾頓時兩眼放光。
「可是明軍所用的火炮？」他不可置信地問道。
陳嗣業點了點頭，「不僅是明軍的火炮，還是威力強大的弗朗機炮。」
「皇太極他能弄來燧發槍，但是可弄不來火炮。」
「不僅如此，奴兒干都司將開糧倉保證我們的後勤，這樣一來我們也就不用擔心糧草的問題了。」
滿清正是由於疏忽了對於火藥的戰爭用途，這才在後來的侵略戰爭中節節敗退，如今陳嗣業他們又有了奴兒干都司的幫助，想要抵擋皇太極的軍隊也更容易了一些.
「只是光靠這些火炮，我們也撐不了多久。」陳嗣業喃喃道。
他合上地圖走出大帳，看著大帳外忙碌的索倫部將士。
烏蘭的計謀的確是狠毒，因為狼奴而死的索倫部士兵至少有千人左右。
況且正如博木博果爾所說，索倫部的男兒靠弓箭聞名，哪裡懂火器這東西，先前讓他們製作的連弩，不知有多少男人在製造過程中被誤傷，有些甚至險些丟了性命。
不僅如此，劉宗敏私藏的十二門弗朗機炮也需要匠人改裝才能使用。
可是這冰天雪地，讓他上哪裡尋找匠人？
陳嗣業苦惱地錘了錘頭喃喃道：「工匠，工匠，怎麼連村子中都沒有工匠啊。」
「陳大哥可是要尋找工匠？」
就在這時，宋玉蓮的聲音忽然響起。
陳嗣業抬起頭，看到宋玉蓮正裹著狐裘站在自己旁邊，面頰凍得發紅，通紅的手中端著一盆血水，很明顯是剛剛為傷員清理完傷口。
「是啊，如今皇太極的軍隊就要來襲，我雖然知曉火器如何製作，但是若是沒有工匠也只是空談。」
「我知道一人。」宋玉蓮的聲音突兀響起。
「你知道？」
陳嗣業一時間有些意外，要知道宋玉蓮所認識的人也只不過是村中的人罷了，哪裡認識村外的人？
「三日前村里來了個瘸腿老漢，自稱是登州炮匠，因不願替孔有德造紅衣大炮，被割了腳筋扔進雪原。」
「他無兒無女身邊無人照顧，我曾到他家照顧過他一段時間。」
聽到宋玉蓮所說的話，陳嗣業瞬間驚喜起來。
這當真是雪中送炭，簡直就是天不亡他！
「那老漢脾氣如何？可喜好什麼東西？」
宋玉蓮想了想，隨後開口說道：「那老漢脾氣有些古怪，不過格外喜歡吃山中的野味，尤其是鹿肉。」
「上次我去他家帶去了一些陳大哥你給我的野味，那老漢吃得香極了。」
「我知曉了，多謝。」
陳嗣業說完便匆匆返回大帳內。
博木博果爾策馬奔來，鎧甲上沾滿血污，手中拎著烏蘭的殘破帥旗：「陳兄，這仗贏得痛快！但探子來報，鑲白旗已過黑水河，前鋒全是重甲騎兵！」
陳嗣業攥緊狼首兜鍪，齒縫間迸出冷笑：「皇太極倒是捨得下血本。」
他轉身指向後方狼藉戰場，「索倫部的勇士雖悍，卻難敵鐵浮屠的衝鋒。若想破局，唯有火器。」
「火器？」博木博果爾濃眉緊蹙，「草原男兒向來靠弓馬立世，那些漢人的鐵管子炸膛比殺敵還多……」
「那是明軍粗製濫造之物。」陳嗣業從懷中抽出一卷羊皮紙展開，指尖點過三眼銃與虎蹲炮的圖樣，「這是改良後的火器，射程三百步，可連發鉛彈。若能量產，鑲白旗的鐵甲不過是紙糊的燈籠！」
博木博果爾凝視圖紙，喉結滾動：「陳兄，索倫部連鐵匠鋪都湊不齊，如何造這等精妙之物？」
「這些……等明日我與你詳談。」
陳嗣業說完忽然感覺體力透支，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滾燙的皮膚在接觸到冰涼的地面的時候，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適感。
次日，陳嗣業迷迷糊糊地從大帳內醒來。
他只記得昨晚自己在鷹鉤澗取下了烏蘭的頭顱，烏蘭的軍隊被他們全部消滅，隨後陳嗣業便不記得發生什麼了。
「陳兄，你醒了，可真是嚇死我了。」
博木博果爾掀開帘子走了進來，他拍掉肩膀上的薄雪。
「昨夜的雪竟然下了這麼久，直到今天早上還不停，這鬼天氣。」
「喝口熱奶吧，你昨日應該是染了風寒，喝些熱奶暖暖身子。」
他說著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羊奶遞給了陳嗣業。
陳嗣業抿了一口，熱乎的羊奶讓他的身體頓時舒適起來。
他站起身披上一件大衣，攤開桌子上的羊皮地圖。
「烏蘭這次恐怕只是一支先遣部隊，皇太極不會放過我們的。」陳嗣業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一條線。
「恐怕在烏蘭之後，皇太極會派出全部的正藍旗，乃至是鑲白旗來對付我們，畢竟索倫部占據了東北大部分地盤，這正是皇太極想要的。」
陳嗣業此時也顧不上什麼時空悖論了，如今自己已經被皇太極所盯上，若是還想著什麼後世，恐怕只有一死了。
好不容易穿越過來有了第二條生命，陳嗣業當然不想死。
更何況他相信歷史是具有必然性的，哪怕沒有皇太極，這片土地上的歷史依舊會按照自己所知道的那樣發展。
博木博果爾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一時間臉上露出了難色。
「說實話，這場仗真的不好打。」博木博果爾手指地圖，「陳兄你看，皇太極他們現在已經過了渾河，後金的軍隊很快就能在這片地區紮根。」
「若想給他們打回去，必然會遭受他們的殊死抵抗，更何況如今皇太極已有六萬人的軍隊，後金的那群老東西恐怕還會給他提供新的兵力。」
「但是我們索倫部如今撐死也只有一兩萬人，裝備根本無法和皇太極的軍隊抗衡。」
「這一點，我已經想好了。」陳嗣業手指渾河，「我已說服奴兒干都司，在渾河上游的這三處布置火炮，皇太極恐怕打死我們也想不到我們竟然會有火炮這東西。」
聽到陳嗣業調來了火炮，博木博果爾頓時兩眼放光。
「可是明軍所用的火炮？」他不可置信地問道。
陳嗣業點了點頭，「不僅是明軍的火炮，還是威力強大的弗朗機炮。」
「皇太極他能弄來燧發槍，但是可弄不來火炮。」
「不僅如此，奴兒干都司將開糧倉保證我們的後勤，這樣一來我們也就不用擔心糧草的問題了。」
滿清正是由於疏忽了對於火藥的戰爭用途，這才在後來的侵略戰爭中節節敗退，如今陳嗣業他們又有了奴兒干都司的幫助，想要抵擋皇太極的軍隊也更容易了一些.
「只是光靠這些火炮，我們也撐不了多久。」陳嗣業喃喃道。
他合上地圖走出大帳，看著大帳外忙碌的索倫部將士。
烏蘭的計謀的確是狠毒，因為狼奴而死的索倫部士兵至少有千人左右。
況且正如博木博果爾所說，索倫部的男兒靠弓箭聞名，哪裡懂火器這東西，先前讓他們製作的連弩，不知有多少男人在製造過程中被誤傷，有些甚至險些丟了性命。
不僅如此，劉宗敏私藏的十二門弗朗機炮也需要匠人改裝才能使用。
可是這冰天雪地，讓他上哪裡尋找匠人？
陳嗣業苦惱地錘了錘頭喃喃道：「工匠，工匠，怎麼連村子中都沒有工匠啊。」
「陳大哥可是要尋找工匠？」
就在這時，宋玉蓮的聲音忽然響起。
陳嗣業抬起頭，看到宋玉蓮正裹著狐裘站在自己旁邊，面頰凍得發紅，通紅的手中端著一盆血水，很明顯是剛剛為傷員清理完傷口。
「是啊，如今皇太極的軍隊就要來襲，我雖然知曉火器如何製作，但是若是沒有工匠也只是空談。」
「我知道一人。」宋玉蓮的聲音突兀響起。
「你知道？」
陳嗣業一時間有些意外，要知道宋玉蓮所認識的人也只不過是村中的人罷了，哪裡認識村外的人？
「三日前村里來了個瘸腿老漢，自稱是登州炮匠，因不願替孔有德造紅衣大炮，被割了腳筋扔進雪原。」
「他無兒無女身邊無人照顧，我曾到他家照顧過他一段時間。」
聽到宋玉蓮所說的話，陳嗣業瞬間驚喜起來。
這當真是雪中送炭，簡直就是天不亡他！
「那老漢脾氣如何？可喜好什麼東西？」
宋玉蓮想了想，隨後開口說道：「那老漢脾氣有些古怪，不過格外喜歡吃山中的野味，尤其是鹿肉。」
「上次我去他家帶去了一些陳大哥你給我的野味，那老漢吃得香極了。」
「我知曉了，多謝。」
陳嗣業說完便匆匆返回大帳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