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困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78章 困殺

  「殺,一個不留。」

  隨著星運一聲令下,籠罩方圓數千米的濃稠「鬼蜮」,無聲地沸騰、蠕動起來。

  身處其中的天啟殘兵們,本就疲憊不堪、驚魂未定,此刻更是如同被投入了墨汁的深海,五感被剝奪,方向感徹底迷失。

  大地開始震顫。

  那並非地震般的狂暴震動,而是一種低沉、整齊、帶著毀滅性韻律的脈動。

  一萬名聖盾騎士團的精銳,在鬼蜮的完美遮蔽下,如同從地獄熔爐中爬出的鋼鐵洪流,啟動了!

  天啟契約者們驚恐地僵在原地,在這片吞一切的黑暗中,他們只能聽見四面八方傳來的詭異聲響沉重的鐵蹄踏碎凍土的悶響、金屬鎧甲細微的摩擦聲、還有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齊呼吸聲。

  這些聲音在鬼蜮的扭曲下變得飄忽不定,忽遠忽近,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敵人正從各個方向逼近。

  「背靠背!快組成防禦圈!」一名天啟樂園冒險團的團長嘶啞地喊道。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顫抖,手中的照明彈剛亮起就被黑暗吞噬。

  近百名傷痕累累的契約者慌亂地聚攏,他們的感知被鬼蜮嚴重干擾,連同伴的呼吸聲都變得模糊不清。

  突然「咚!」

  「咚!」

  「咚!」

  整齊劃一的踏步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每一次落地都讓鋼鐵荒原微微震顫。

  這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如同一面面巨鼓在耳邊擂響。天啟契約者們的心臟不由自主地跟著這個節奏狂跳,冷汗浸透了他們殘破的戰甲。

  「在那裡!」一個感知系契約者突然指向左側,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話音未落,一堵漆黑的「牆』從黑暗中猛然浮現,以不可阻擋之勢向前推進。

  「攻擊!快攻擊!」這名團長歇斯底里地吼道。

  火系契約者倉促凝聚的火球砸在盾牆上,卻只激起幾縷青煙,風刃切割在盾牌表面,連劃痕都沒能留下,最強大的雷系法師召喚的閃電,還能轟碎幾塊盾牌,但卻被立刻補上。

  就在這時「唰!」

  數百根閃耀著乳白色光芒的長矛突然從盾牆縫隙中刺出,這些長矛足有三米多長,矛尖凝聚著神聖淨化之力,在黑暗中劃出致命的弧線。

  「啊!「慘叫聲此起彼伏。前排的契約者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長矛貫穿。那些矛尖似乎帶著某種克制天啟能量的特性,輕易刺穿了他們引以為傲的護體能量。

  更可怕的是,這僅僅是開始。

  「右側也有!」

  「後面也是!」

  「我們被包圍了!」

  驚恐的喊叫聲在黑暗中迴蕩,隨著鬼蜮的波動,另外三面盾牆同時從黑暗中浮現,將天啟契約者們團團圍住,這些鋼鐵城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收縮,每一步都伴隨著長矛的致命突刺。

  一名狂戰士怒吼著沖向盾牆,他的肌肉膨脹到極限,拳頭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砸向黑曜石盾牌。

  「砰!」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中,盾牌直接崩碎,這名重甲士兵甚至直接被錘爆了。

  但還沒等他再揮出一拳,三根長矛已經貫穿了他的胸膛,將他釘在半空。

  「救...我...」他艱難地伸出手,下一秒就被更多的長矛刺成了篩子。

  治療者們徒勞地釋放著治癒法術,但在這種全方位的壓制下,他們的努力顯得如此可笑。

  一個年輕的女治療者跪在地上,雙手綻放著柔和的綠光,試圖治癒身旁重傷的同伴。

  突然,一根長矛從黑暗中刺出,精準地貫穿了她的咽喉,她睜大眼睛,雙手無力地抓向脖子,最終倒在血泊中。

  聖盾重甲士兵的毀滅性衝鋒,如同鐵犁狠狠犁過血肉之軀組成的麥田。

  契約者們精心構築的防禦圈,在盾牆的擠壓和重騎的衝擊下,瞬間土崩瓦解,化為一片狼藉的屠宰場。

  哀嚎、碎裂聲、鋼鐵的咆哮與巨獸的嘶鳴混雜在一起,在鬼蜮的扭曲下形成令人心智崩潰的狂想曲。

  殘肢斷臂飛濺,粘稠的血液浸透了冰冷的凍土,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鐵鏽腥甜與內臟的溫熱氣息。


  倖存的天啟契約者們如同驚弓之鳥,被沖得七零八落,只能憑藉本能揮舞武器,在混亂中徒勞地抵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死亡。

  雖然聖盾重甲士兵的數量在飛速減少,然而,就在這片由盾牆、長矛、重騎構成的死亡碾盤中心,在那被壓縮到極致、充斥著血腥與絕望的混亂漩渦中,一股黑影在後方涌動。

  它們無聲無息,如同鬼蜮本身孕育的陰影,沒有沉重的鎧甲摩擦,沒有戰馬的嘶鳴,甚至沒有整齊的呼吸。只有一種——粘滯的、壓抑的、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繃帶摩擦聲。

  「呼——嗬——」

  「嗬——」」

  低沉、沙啞,仿佛破風箱在艱難抽動的喘息聲,穿透了戰場喧器的縫隙,鑽入那些在混亂中掙扎求生的天啟契約者耳中。

  「那——那是什麼聲音?」一個被撞斷肋骨,掙扎著想爬起來的契約者驚恐地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但鬼蜮的黑暗依舊濃稠,只能隱約看到一些比黑暗更深沉、更扭曲的輪廓在逼近。

  「小心!又有東西來了!」有人嘶聲警告,聲音因恐懼而變形。

  回答他們的,不是箭矢,不是魔法,也不是騎槍的破空聲。

  是爆炸性的沉默!

  驟然間,無數道身影從盾牆的縫隙中、從重騎兵衝鋒留下的血路兩側、甚至是從堆積的屍體陰影里,如同掙脫了鎖鏈的惡鬼般撲了出來!

  他們—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

  全身纏滿了骯髒、浸透暗紅血漬的灰白色亞麻繃帶,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只留下兩個燃燒著非人般狂熱與痛苦的眼窩,以及一張被繃帶勒緊、只能發出「嗬嗬」怪響的嘴。

  繃帶之下,隱約可見虬結如鋼鐵的肌肉輪廓,每一次動作,繃帶都因巨大的力量而繃緊、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沒有盔甲,沒有武器或者說,他們的身體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苦修者!」一個已身負重傷的天啟冒險團團長認出了這些怪物,他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快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近身!」

  命令是徒勞的,契約者們早已被衝散,陣型不復存在,人人自危。

  遠程攻擊?在鬼蜮的干擾和極近距離的混戰下,根本無從瞄準。

  法術?能量早已在之前的抵抗和絕望中消耗殆盡,或是被聖盾長矛的神聖淨化之力嚴重壓制。

  苦修者們沖入了人群。

  他們的速度並不如重騎那般狂暴迅猛,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每一步踏下,凍土都仿佛在呻吟。繃帶纏繞的巨拳,裹挾著足以開碑裂石的蠻力,毫無花哨地轟出!

  「砰!」

  一個手持塔盾、試圖阻擋的守護系契約者,連人帶盾被一拳砸得倒飛出去。

  精鋼鍛造的塔盾中央出現一個清晰的拳印,深深凹陷,而盾後的契約者胸膛塌陷,口噴夾雜內臟碎塊的鮮血,瞬間斃命。

  另一個敏捷系的契約者試圖憑藉速度周旋,匕首閃爍著幽光刺向一名苦修者的咽喉。

  匕首精準地刺入繃帶纏繞的脖頸,然而,預想中的鮮血噴濺並未出現,匕首仿佛刺中了堅韌無比的橡膠,僅僅沒入寸許,便被虬結的肌肉死死卡住。

  苦修者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那隻纏滿繃帶的巨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鋼鉗般扣住了敏捷契約者的頭顱!

  「不!」悽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噗嗤!」

  如同捏碎一顆熟透的漿果,紅白之物從繃帶指縫間迸射出來,無頭的屍體被隨意甩開,砸在另一名契約者身上。

  碾壓!純粹的、野蠻的、身體屬性上的絕對碾壓!

  這些苦修者仿佛感受不到痛苦,或者,痛苦本身就是他們力量的源泉。

  刀劍砍在他們身上,只能切開表面的繃帶,在下面黝黑如鐵的皮膚上留下淺淺的白痕。

  火焰灼燒,他們帶著滿身焦糊味和火星繼續前進。

  冰霜凍結,他們肌肉賁張,繃帶崩裂,瞬間掙脫束縛!

  一個雷系法師拼盡最後一絲魔力,召喚出一道扭曲的閃電鏈,狠狠劈在幾個苦修者身上。

  電光在繃帶上遊走,發出噼啪爆響,焦黑一片,被擊中的苦修者身體劇烈抽搐,動作僵硬了一瞬,眼窩中的狂熱火焰似平黯淡了一下。


  「有效!」法師眼中剛升起一絲希望。

  但下一秒,那幾個苦修者猛地抬起頭,眼窩中的火焰驟然暴漲,仿佛被激怒的凶獸。

  他們喉嚨里發出更加狂躁的「嗬嗬」聲,無視身上殘留的電弧和焦痕,以更快的速度撲向了施法者!

  絕望瞬間淹沒了法師,他試圖後退,卻被腳下冰冷的屍體絆倒。一隻纏滿繃帶、帶著焦糊味和強烈靜電的大腳,狠狠踏在了他的胸膛上!

  「咔嚓嚓!」令人毛骨悚然的骨碎聲清晰可聞。法師的雙眼暴凸,鮮血從口鼻中狂涌而出,身體在巨力下被踩得深陷進凍土之中,再無聲息。

  苦修者們就是戰場上的絞肉機核心,他們三五成群,或獨自為戰,像楔子一樣深深打入天啟契約者殘存的人群中。

  他們用拳頭砸碎頭顱,用膝蓋頂斷脊椎,用肩膀撞飛擋路的一切。一個苦修者甚至抓住一名契約者的腳踝,如同揮舞鏈錘般將其掄起,狠狠砸向旁邊的同伴,瞬間造成一片骨斷筋折。

  他們戰鬥的方式毫無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力量宣洩和對痛苦的極端漠視。

  繃帶在劇烈的動作和敵人的攻擊下不斷撕裂,露出下面遍布傷疤、如同老樹根般蟻結的黝黑肌肉,以及一些深可見骨、甚至能看到森白骨骼的舊傷。

  這些傷疤非但沒有削弱他們,反而像是力量的勳章,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凶煞之氣。

  「散開!快散開!別聚在一起!」那名重傷的團長聲嘶力竭地喊著,試圖重新組織起一點點的抵抗。

  但已經太晚了。苦修者的任務就是徹底攪亂、衝散、碾碎一切可能的抵抗核心。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士氣的毀滅性打擊。

  看著同伴被這些「繃帶怪物」以如此野蠻、如此不可阻擋的方式虐殺,看著引以為傲的法術和武器在對方非人的體魄前如同撓癢,天啟契約者們殘存的最後一絲戰意也徹底崩潰了。

  「怪物!他們是怪物啊!」

  「跑!快跑!」

  「救命!別過來!」

  驚恐的尖叫取代了戰鬥的怒吼,倖存的契約者們徹底放棄了抵抗,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在鬼蜮的黑暗中亂竄,只想逃離這片絞肉場,逃離那些繃帶包裹的死亡化身。

  他們互相推搡,甚至為了爭奪一條看似安全的逃跑路線而對自己人揮刀。

  陣型?早已蕩然無存。

  整個戰場中心,變成了苦修者們單方面的狩獵場。他們沉默地、高效地追殺著每一個試圖逃跑的身影。

  一個苦修者追上了一個踉跑逃跑的女治療者,巨大的手掌抓住她纖細的肩膀,如同撕開一張紙般,輕易將她撕成了兩半,內臟和鮮血潑灑一地。

  另一個苦修者則如同獵豹般撲倒了一個速度極快的斥候,用膝蓋壓住他的後背,纏滿繃帶的雙手抓住他的頭顱,猛地一擰!

  「咔嚓!」

  清脆的頸骨斷裂聲,成了這片地獄中最微不足道的音符。

  隨著天啟陣型的潰散,躲在後方的金冠刺花魔女和噬靈樹終於出手。

  金冠刺花魔女一揮手,在那些正在徒勞奔逃、或絕望抵抗的天啟契約者腳下,就在堆積的屍體縫隙間,就在被鮮血浸透的泥濘凍土中一無數猙獰的、布滿尖銳倒刺的刺花破土而出。

  這些藤蔓粗壯如巨蟒,色澤深紫近黑,表面覆蓋著粘膩的、閃爍著幽綠磷光的液體,每一根倒刺都如同淬毒的匕首,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它們並非孤立生長,而是如同擁有共同意志的活物,瞬間交織、纏繞、瘋長,眨眼間便形成了一片覆蓋了戰場核心區域、並且還在急速向外擴張的恐怖刺花花海。

  「啊!我的腳!」

  一個正欲轉身逃竄的契約者慘嚎著摔倒在地。

  他的腳踝被一根突然竄出的刺花藤蔓死死纏住,尖銳的倒刺輕易刺穿了他的皮靴和護腿,深深扎入血肉。更可怕的是,那藤蔓上的粘液仿佛擁有生命,一接觸傷口便瘋狂地腐蝕、滲透!

  劇痛!伴隨著一種詭異的麻痹感迅速從傷口蔓延至全身。

  他試圖用刀砍斷藤蔓,手臂卻沉重得難以抬起,視線也開始模糊。

  而就在他掙扎的幾秒鐘內,更多的藤蔓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纏繞上他的大腿、腰腹、手臂—尖銳的倒刺刺入身體的各個部位,注入不同的、致命的「禮物」。


  「呃啊!」

  他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被刺入大腿的傷口迅速腫脹、潰爛,流出黃綠色的膿液。

  纏繞腰腹的藤蔓收緊,倒刺釋放的液體讓他感到肺部像被火焰灼燒,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刺入手臂的倒刺則讓整條手臂的肌肉如同被無數螞蟻啃噬,力量急速流失。

  這僅僅是開始。

  刺花如同活化的絞索,以驚人的力量和韌性纏繞住任何靠近的活物。

  一旦被纏上,那密密麻麻的倒刺便深深嵌入皮肉,注入各種惡毒的汁液。

  契約者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動作變得無比遲緩僵硬,肌肉力量飛速流失,甚至體內的能量運轉都變得滯澀阻塞。

  被纏繞住的契約者,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力、精神力、甚至生命力,正沿著那些刺入身體的倒刺,被貪婪地吸。

  藤蔓表面的粘液隨之變得更加粘稠、光澤更盛,仿佛在飽餐鮮血與靈魂。

  而被汲取者則迅速變得形容枯槁,皮膚失去光澤,眼神黯淡,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在絕望中枯萎。

  那些巨大、妖艷、如同食人花般的刺花主體,在藤蔓捕捉到獵物後,便會蠕動著張開布滿利齒的「花口」,噴吐出大股大股顏色各異、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

  墨綠色的酸液如同強效硫酸,潑灑在盾牌和鎧甲上,瞬間騰起滾滾白煙,金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變薄、甚至洞穿。

  暗紫色的麻痹膿漿濺射到身上,哪怕只有一滴,接觸點也會瞬間失去知覺,並快速蔓延,讓肢體僵硬如石。

  慘白色的渾濁霧液則帶著濃烈的惡臭,吸入一口便讓人頭暈目眩,噁心嘔吐,甚至產生恐怖的幻覺,敵我不分。

  更讓天啟契約者們崩潰的是,這些刺花藤蔓仿佛源源不斷。

  「砍斷它!快砍斷這些鬼東西!」一個揮舞著火焰巨劍的戰士怒吼著,奮力劈向纏繞同伴的藤蔓。

  「嗤啦!」烈焰巨劍斬下,堅韌的藤蔓應聲而斷,斷口處噴濺出大量粘稠的、散發著甜腥惡臭的紫色汁液!

  「小心液體!」有人驚呼。

  但為時已晚。那噴濺的汁液如同霰彈般四射開來。離得最近的戰士首當其衝,紫色的汁液濺了他滿頭滿臉,甚至有幾滴射入了他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雙手捂臉,指縫間滲出混著膿血的黑水,那些汁液具有強烈的腐蝕性和神經毒素,瞬間灼瞎了他的雙眼,毒素更沿著視神經瘋狂入侵大腦,讓他痛苦得滿地打滾。

  而旁邊另一個被少量汁液濺到的契約者,則感到皮膚火辣辣地刺痛,緊接著一股難以抗拒的疲憊感和靈魂深處的虛弱感席捲全身,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每一次斬斷藤蔓,都可能讓附近的同伴遭受無妄之災,他們如同陷入了一片粘稠、劇毒、布滿荊棘陷阱的沼澤,每移動一步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風險,徹底喪失了機動能力。

  而就在刺花花海將殘存的契約者牢牢困住、削弱、折磨,讓他們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般絕望掙扎之時,來自更高空域的打擊,如同死神的溫柔撫摸,悄然降臨。

  噬靈樹那龐大、扭曲、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樹冠,發出了沙沙的輕響。

  下一刻,無數閃爍著柔和碧綠光芒的翡翠樹葉,脫離了枝頭,飛射而出。

  「叮!叮!」細微的脆響傳來。

  樹葉撞擊在精鋼肩甲上,競然沒有碎裂,反而在撞擊點留下了一個細微的、同樣呈現翠綠色的斑點,而碰到他裸露小臂的樹葉,則讓那片皮膚瞬間翡翠化,並且範圍在擴大。

  單個翡翠樹葉的衝擊力確實不強,甚至無法穿透精良的鎧甲。

  但任何被樹葉直接觸碰到的血肉之軀,接觸點會瞬間失去生物活性,轉化為冰冷的、

  脆硬的翡翠質,並且如同瘟疫般從接觸點向四周緩慢但堅定地擴散!

  更恐怖的是,這種轉化並非只作用於血肉,連金屬鎧甲、皮革護具,甚至武器,在被足夠多的樹葉反覆擊中同一點後,其分子結構也會被強行扭曲、固化,呈現出翠綠色的結晶態,變得極其脆弱。

  「我的盾!!」

  另一名戰士驚恐地看著自己堅固的塔盾,幾片樹葉恰好落在他之前被酸液腐蝕變薄的區域。


  輕微的「咔嚓」聲響起,那片區域竟然如同劣質的玻璃般碎裂開來,露出了一個翠綠色的破洞,盾牌的防禦力瞬間暴跌。

  而那個臉頰被翡翠化的盾戰士,很快體會到了更深的絕望。

  一根刺花藤蔓趁他分神,猛地纏繞住他那隻已經部分翡翠化的手臂,尖銳的倒刺狠狠紮下!

  「噗!」

  如果是正常血肉之軀,倒刺會扎入,注入毒素,但此刻,倒刺撞擊在翡翠化的皮膚上,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翡翠化的皮膚異常堅硬,倒刺未能完全刺入。

  戰士剛升起一絲荒謬的希望,卻聽到一聲清晰的「咔嚓!」

  他翡翠化的手臂皮膚,在藤蔓的巨力纏繞和倒刺的集中壓力下,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瞬間崩裂開無數細密的裂紋。

  裂紋中滲出並非鮮血,而是一種粘稠的、散發著微弱綠光的汁液。

  劇烈的疼痛和手臂結構崩潰帶來的無力感讓他慘叫出聲。

  藤蔓趁機收緊,倒刺更深地刺入裂紋之中,各種汁液順著裂紋瘋狂注入。

  一場覆蓋性的、無差別的翡翠葉雨傾瀉而下。

  無數的碧綠流光,如同傾瀉而下的翡翠瀑布,帶著輕柔卻致命的呼嘯,籠罩了整個刺花花海區域。

  單個葉片傷害低?當數量達到成千上萬,當它們如同冰雹般密集砸落,其累積的物理衝擊力也變得不容忽視。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撞擊聲響起。樹葉砸在頭盔上、肩甲上、盾牌上、裸露的皮膚上—每一次撞擊都帶來輕微的震動和那令人心寒的「翡翠化」侵蝕。

  一個正在施法的契約者,被數十片樹葉同時擊中高舉法杖的手臂,整條手臂連同法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翠綠色,變得僵硬、脆弱。他驚恐地想放下手臂,稍一用力「啪啦!」

  整條翡翠化的手臂連同法杖,如同脆弱的琉璃工藝品般,從肘部斷裂,摔在地上碎成一地閃爍著綠光的殘渣!劇痛和魔力反噬讓他瞬間昏死過去。

  成片的翡翠樹葉打下,傷害疊加,物理衝擊變得可觀。

  更重要的是,它們帶來的範圍性、持續性的「翡翠化」侵蝕,對所有被困在花海中的契約者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護甲在變脆、碎裂;血肉在僵化、崩解,移動和施法變得加倍困難;連格擋的動作都因為肢體的翡翠化而變得滯澀危險。

  刺花與翡翠葉,兩者形成了完美而惡毒的死亡閉環。

  刺花花海困敵、削弱、注入各種Debuff、製造混亂、限制機動,並通過「斷藤爆汁」進行範圍性二次傷害,徹底將契約者釘死在地獄之中。

  翡翠樹葉無差別範圍覆蓋攻擊,通過「翡翠化」瓦解防禦,使目標變得異常脆弱,極大提升了刺花藤蔓纏繞、倒刺攻擊以及聖盾士兵後續補刀的效率。

  同時,葉雨本身的物理衝擊在數量加持下也能造成可觀傷害。

  兩者相輔相成,刺花讓契約者無處可逃,成為翡翠葉雨的完美靶子,翡翠葉雨則讓契約者們失去防禦,在刺花的纏繞和吞噬下變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saber和克魯魯,也隨之而出,精準而高效地點殺著天啟的契約者。

  為了讓神聖教廷的部隊發揮戰力,星運並沒有讓鬼井湧出井水來。

  但數千隻鬼奴卻全部衝出,朝著天啟的契約者噬咬而去。

  在無邊的黑暗之中,天啟的契約者只感覺周圍有無數的氣息正朝著他們衝來,卻根本看不到是什麼東西。

  「該死!」

  蜜莉恩在察覺到局勢變化的瞬間,她立即做出了判斷。

  保命!必須保命!

  這個埋伏不是她能夠抵抗的。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朝著碎骨大張開的嘴裡跑去,只要能進入碎骨的身體裡,她就有很大的概率能夠活下去。

  但可惜。

  就在她即將進入碎骨的口中的剎那。

  蹭!

  一抹乳白色的刀光瞬間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埃?」

  蜜莉恩腳步不停,但腦袋卻直接飛了出去。

  蜜莉恩死後,她所控制的玩偶盡皆停止了行動,這些玩偶本來在正面抵擋了絕大部分的壓力,現在沒了這些玩偶,天啟一方的抵抗力再一次減少。


  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擋saber和克魯魯的屠殺了。

  斬殺蜜莉恩之後,星運環顧了一圈鬼蜮之內的戰場。

  「還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啊,誰能想到聖域的將初代那老不死給復活出來了。」

  「而且看那樣子,戰力還強的有些離譜。」

  「不過那玩意現在到底是代,還是初代?」

  星運嘆了口氣,本來他還想讓多蘿西關鍵時刻背刺一下奧古斯都呢,結果沒想到她直接就沒能從熔爐城逃出來。

  第一波就被聖域的人給沖死了。

  「不過這也算好消息,至少這些躲在暗處的老鼠現身了,而且交出的牌似乎並沒有那麼決定性。」

  星運思索著接下來讓神聖教廷圍剿聖域樂園的可能性,有那老不死的初代在,那些部隊,還會百分之百服從他嗎?

  「實在不行,就扔阿波羅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