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裴寂的路 史書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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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關這艾草一事,虞殊蘭只與安嬤嬤說,是同沈姐姐做些小生意。

  是而安嬤嬤並未將方才那一番安排,同艾草想到一塊去。

  虞殊蘭便耐心地解釋:「嬤嬤可記得本妃曾購入的大批艾草?想要讓這艾草打出銷路,需得先有個好名頭。」

  她心中暗道,這所謂的神醫,不過是個噱頭。

  日後瘟疫爆發,她想高價賣給官員,低價賣給百姓,便絕對不能用北辰王妃的名頭。

  並且,自己一個王妃,哪有神醫所說的「艾草可防範於未然」,更來得管用?

  安嬤嬤這下明白了,她繼續問道:「那可要老奴同靜檀師太遞個消息。」

  安嬤嬤見王妃點頭,便即刻去辦了。

  實在是靜檀師太極為寵愛自家王妃這個徒兒,是而此事並不難辦,只需派人去雲台山一趟,不出三日即可。

  虞殊蘭瞧著安嬤嬤離去的身影,她思量起來。

  這想要區分出艾草不同的,且相差懸殊的價格,絕不是僅靠艾草中上和中下品質所能夠的。

  若她以十兩銀子的價格賣給官員,那又當怎樣才能讓官員不去搶一文錢賣給百姓的艾草呢?

  這可真是個要費些腦筋的問題。

  正想得入神,誰知裴寂的身影竟出現在眼前。

  「王爺。」她連忙起身行禮。

  「虞尚書手腳很快,徐妍已死。」

  虞殊蘭聞言並不意外,想來是嵐溪將此事告知了裴寂吧。

  「是,阿殊今日回府已然知曉。」

  可誰知,迎接她的居然是裴寂猝不及防的詢問。

  「那日之事,皆是王妃的布局,本王怎麼瞧著,王妃下手絲毫不留餘地。徐氏畢竟是你的生身母親,你對她絲毫沒有感情嗎?」

  虞殊蘭抬頭,正好撞上裴寂望著她的眼眸,黑沉不見底。

  她心中暗自思忖,裴寂應當不知她真正的生母是崔氏,而並非徐氏。

  是而這話應當並非試探,她還是按照以往的性子解釋吧。

  「阿殊曾同王爺說過多次,徐妍待阿殊並不好,虎毒尚且不食子,可徐妍卻對阿殊百般折磨,故而將這最後一點血脈親情也消磨殆盡了。」

  「至於王爺所說的布局,其中亦有些巧合罷了。」

  裴寂眉頭輕挑,戲謔般說道:「那看來是徐氏自作孽,上天都看不下去了,來幫本王的王妃了?」

  這話噎得虞殊蘭不知如何回答,這實在是不像是裴寂的作風。

  在加上現下裴寂看她的眼神中,竟有一些憐憫?或是......

  感同身受?

  可自己以為,並沒有什麼需要裴寂憐憫的,她自己能解決。

  至於感同身受,便更為離奇了,她同自小在鎮南王妃身邊,不缺父母疼愛長大的裴寂之間,並未有半分相似的經歷。

  他今日著實有些反常。

  裴寂見虞殊蘭對他的問題並未走心,反而心不在焉的,他並未繼續追問下去。

  只是一味地端詳這眼前之人的容貌。

  他曾在宮宴見過崔氏一面,確實眉眼間同王妃有幾分相似。

  倘若不是今日嵐溪將徐妍臨死之前所說的話聽來,那他便還未發覺,王妃的身世竟也......

  如此說來,王妃對徐妍和虞覺民的恨,便都解釋得通了。

  也難怪王妃會讓暗衛將虞老夫人圈禁,偽裝假死的名頭。

  王妃既然是崔氏所生,清河崔氏最為看中血脈,王妃身後便是整個清河氏族了。

  那時,即便扳倒虞覺民,王妃的身份地位也並不會一落千丈。

  倒是齊王妃,唯有尚書府這一個後台了。

  屆時,便是連同齊王裴成鈞,也會被世人當做談資,只娶了位弒母罪臣的庶女來。

  裴成鈞在朝中的威望也定會大不如前。

  畢竟聯姻才是最直接的拉攏方式,若是齊王休妻重娶,可這繼妻,自是不如元妻地位崇高。

  沒有那個高位臣子會願意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齊王做填房的。


  此外,若欽天監所言不虛,那真正的鳳命,便在眼前了......

  既一切有跡可循,那他先前有關前世今生的猜測,是否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可若不是,又當如何解釋,王妃看向裴成鈞的眼神,總是那般奇怪?

  「王爺,今日雜事繁多,恐遭父親懷疑,是而阿殊並未繼續刺激父親礦山一事。」

  裴寂聽了這話,回過神來。

  「暗衛來報,虞尚書已將莊暉侄子私辦青樓,強搶民女一事的有關證人盡數安置在別院。」

  「而莊暉內宅不修,曾打死幾名小廝,卻未曾以規定,安慰其家人一事,也被虞尚書搜集到了口供。只待礦山那邊,虞覺民趁莊暉鬆懈,偷偷帶出來的一個黑奴,被秘密送往京都了。」

  話音剛落,裴寂便見眼前之人眼睛閃爍著期待,上前一步。

  「那阿殊的任務是不是圓滿完成了!」

  裴寂心中只有「太近了」三個字。

  近到他能將阿殊的羽睫瞧得根根分明,近到阿殊身上那淡淡的清香,已然襲入鼻尖。

  可偏偏這小狐狸並未察覺,更是踮起腳尖,朝他歪頭。

  「那王爺那日許諾的一個願望,可要兌現哦!」

  裴寂不由得喉結滾動,此刻的虞殊蘭,是俏麗的,明媚的,鮮活的。

  像極了小孩子辦了好事,朝人賣弄,想要尋糖吃的模樣。

  他能明顯感受到心臟跳動的聲音。

  「嗯,我沒忘記。」

  裴寂一時間被虞殊蘭那笑眼彎彎的明亮眼眸瞧得忘了距離。

  稱呼也下意識的改變。

  可隨即那件事又湧上他的腦海。

  剛炙熱的心口,仿佛一瞬間被潑上冷水。

  他後退一步,拉開了不大不小的距離。

  悻悻低頭,錯開虞殊蘭的目光。

  哪怕是眼前之人同他一樣,身世是算計來的結果。

  可那又如何?他並不能繼續自私地,將王妃的「拉下水」。

  王妃會願意嗎?這條路,是那樣的兇險。

  若不成功......

  不,他只有成功這一個結果可選!

  可若是事成,史書不會放過他,哪怕他才是真正的血脈。

  但晚一步終究是晚了,將錯就錯才是那些史官的風格。

  這偷來的性命,千古的罵名,他不能讓阿殊陪他一同承擔。

  她應當是不樂意的吧......

  畢竟她的路,或許走到了報復虞覺民,尋回身份的那一步,便可瞧見曙光了。

  前面獨屬於他裴寂的黑暗,不該再次將這光亮吞沒。

  「本王還有公務要忙。」

  虞殊蘭正準備將妝奩中為裴寂買來的尾戒拿出,那是她瞧見王爺尾戒有些磨損了,便在出門時偶然看見,買了這一枚新的,權當做禮尚往來的謝禮送給他。

  可誰知,禮物還未出手,裴寂便朝外走去,只留下了一個背影給她。

  「難道是我邀功太過急切了?」

  虞殊蘭愣在原地,不解地喃喃自語。

  不過很快,她就將此事拋之腦後了。

  現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去想。

  「瓊枝,王府的主書房中可有有關策論之書的?」

  她向站在門後的瓊枝問道。

  只見瓊枝點頭應是,虞殊蘭便輕快地朝主書房走去。

  既然關於這艾草名正言順區分售價,且做到高官不與民爭廉之事,她百思不得其解。

  那不如去瞧瞧歷代策論上奏中的法子,興許能有收穫。

  兩個時辰後,已是二更天,書房內燭火又加了幾支。

  虞殊蘭點上薰香,疲乏之意一掃而空,這一聚精會神,當真叫她找到了解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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