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當中質問偷換嫡庶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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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風瞪大了雙眼,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他實在想像不到,主子那樣一個喜怒不形於色之人,居然私下同王妃是這樣相處的。

  人間煙火,夫妻情趣,此刻在室內化為有形。

  裴寂眉頭輕挑,既然赤風敢當著王妃的面說及此事,可見此事或許同王妃有關。

  是而他並未制止赤風入內,反而輕抿去唇齒間夾雜著的香味,這才開口。

  「何事?」

  赤風聞言忙緩過神來,恭敬朝王妃作揖,話音間帶有幾分急切。

  「王妃,前些時日虞府二姨娘向您討要的字畫,竟不知為何,招惹上許多蚊蟲,虞尚書歸府後,整個書房的字畫都有蟲蟻在上啃咬,甚至遲遲驅趕不去......」

  「而且不知為何,鴻臚寺員外吳江的府邸也發生了這種情況。」

  赤風話音剛落,瓊枝便又匆忙入內。

  「王妃,東南角起了火光,奴婢瞧那方向,似是尚書府。」

  赤風瞬間反應過來,他猜測道:「應當是驅趕不成,只能放一把火燒了罷!」

  虞殊蘭不知裴寂早已知曉她在畫上動過手腳,此刻她卻佯裝擔憂。

  「王爺這可怎麼辦,父親平生最愛收藏字畫了,饒是已經歸隱的老丞相去了父親的書房,都讚嘆不已,這下父親怕是要傷心死了。」

  裴寂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饒有興致地配合起這隻小狐狸。

  「是啊,虞尚書定是痛不欲生的,那怎麼辦?不如本王套了馬車,陪阿殊回府一趟?」

  虞殊蘭聽了裴寂這般陰陽怪氣,幸災樂禍的話,她有些忍俊不禁,是而全然沒注意到裴寂方才對她的稱呼。

  「怎敢勞煩王爺,阿殊帶著侍女前去即可。」

  她此刻只想儘快尋個無人的地方,痛快放聲大笑一番。

  誰知裴寂竟沒有同意她的提議。

  「夜幕已然降臨,本王怎放心阿殊一人,不如讓赤風快馬加鞭先去都督府借來雲梯,好替虞尚書善後。」

  雲梯滅火,那可不行。

  這火勢才剛剛燒起來,若是此刻撲滅,難免會留下一些殘卷,若碰巧完整度較高,那豈不是給虞覺民又留下了一絲念想嗎?

  她偏要讓虞覺民親眼看著所珍惜之物盡數被毀,如此才更能切身處地地感受下,她這被毀掉的人生,是有多痛!

  「不行,這蚊蟲鼠蟻定是難纏的極了,父親才會出此下策,若早早地派了雲梯,怕是不能盡數消滅,反而留下了隱患。」

  隨即便瞧見裴寂若有所思的點頭,像是認真考量的模樣,她鬆了口氣。

  瓊枝早料到王妃知曉這局面,今夜定會去一趟尚書府,是而方才入內前,就叮囑瑩雪去套馬。

  此刻,瑩雪正好前來回稟:「王妃,馬車套好了。」

  虞殊蘭緩緩起身,拿出手帕輕輕擦拭嘴角,隨即向裴寂欠身。

  「王爺,阿殊去去就......」

  可「回」字還未到了嘴邊,卻被裴寂的話堵了回去。

  「本王隨你同去。」

  話音見滿是不可置喙,虞殊蘭暗自思忖,怕是不能再推拒了。

  不過也無礙,饒是這王爺在場,也不會對她的布局產生旁的影響。

  她早已同溫姨娘通過氣了。

  半柱香後,北辰王府的馬車剛駛入內院,遠遠地便聽見虞覺民鬼哭狼嚎的聲音。

  「老夫的字畫啊!都怪她,定是因為她。」

  「快去把那個賤人給老夫提過來!」

  虞殊蘭一行人朝著嘶吼聲的方向走去,便見虞覺民像是瞬間老了十歲,再無往日裡嚴肅老派的樣子。

  正癱坐在書房前的空地上,在火光的映襯下,他不停地揮動著雙臂,簡直是痛心疾首。

  家丁們早已備好水缸,只待這位尚書大人發號施令,便可將大火撲滅。

  但虞尚書只是一味地流淚,聲音也嘶啞無比。

  是而無人敢上前觸虞尚書的霉頭。

  唯有溫姨娘半跪在虞覺民身側,不停地安慰。

  「那蟲子密密麻麻附在畫上,趕也趕不去,實在是無可奈何,老爺您莫要太悲傷了身子。」


  虞殊蘭見程韞開始發力了,便在拐角處停下腳步,同時攔下了裴寂,一同靜靜聽著。

  「老爺,妾身前日去萬福寺為您和夫人,還有徐姐姐祈福。那主持便說徐姐姐八字天干今日火旺沖天,恐對老爺有所衝撞,沒想到竟是真的。」

  轉而,程韞言語間滿是悔意。

  「都是妾身不好,徐姐姐侍候老爺多年,從未出過差池,怎會與老爺犯沖。當時妾身只把這當成主持的玩笑話。」

  「若是妾身能早點將此事回稟給老爺,哪怕叫徐姐姐出府避一避,或許老爺您的畫......」

  「就能保住了呢?」

  此言一出,虞殊蘭能清晰地瞧見自己那父親面目更為猙獰,那褶皺的眼尾,更是深深眯起。

  「哼,提前知道有什麼用?若不是老夫在她的房中搜到摻了蜂蜜水的墨汁,還要被蒙在鼓裡了。」

  「我日日賞玩,怎會聞不出,是同字畫上一樣的味道。」

  「更何況,今夜她恰巧不在府上,去見她那兄長了。我竟不知身邊睡著的,是個缺心眼的。」

  至於這蜂蜜墨汁,自然是虞殊蘭那日提前交給程韞,讓程韞藏在晚香堂中的。

  而徐妍去見了她兄長,便要歸功與程韞觀察機敏,隨機應變,支走了徐妍。

  虞殊蘭這才放下阻攔在裴寂身前的手臂,抬步上前。

  「這也怪妾身,那日老爺將徐姐姐一半的掌家權給妾身時,妾身本不該應下,否則徐姐姐何至於對老爺心懷不滿。」

  程韞話音越說越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引咎自裁了。

  這時程韞的貼身侍女憤憤不平地說道:「姨娘,您不能為了府中安寧,就將什麼骯髒的罪責都攬到身上。近日後院中徐姨娘對老爺自怨自艾的話,還少嗎?您何必為著往日情分,替徐姨娘遮掩。」

  「老爺求您明鑑!」

  虞覺民聽了這話,更是怒火攻心,猛地抬頭,那一雙眼睛似是淬了毒一般兇狠。

  他隨意指著一個在場的內院丫鬟發問。

  「你,可有聽過徐妍辱罵老夫?」

  那丫鬟顫顫巍巍上前,肩膀止不住地哆嗦。

  「是......奴婢確實聽到了不少......姨娘說老爺......」

  接下來的話似是不敢再說下去,可卻被虞覺民厲聲呵斥:「繼續說,不然你的舌頭也保不住了。」

  那丫鬟掩面,將身子跪得更深。

  「姨娘說老爺忘恩負義,忘了同她才是一路人。」

  話音剛落,虞覺民臉上青筋暴起,他怎會聽不出這所謂的「一路人」,指的是為將崔氏的嫁妝據為己有,而調換了嫡庶女一事。

  他氣不打一處出,沒想到徐妍竟敢拿這事說話。

  夫為婦綱,這一切都是他給予徐妍的,可徐妍竟如此不知足。

  他恨不得下一秒就拔了徐妍的舌頭,以絕後患。

  只見虞覺民雙手撐起身子,踉蹌地站起身來,一個箭步上前,似是把這小丫鬟當成了徐妍,他狠狠抽了那丫鬟一個巴掌。

  虞殊蘭好似急匆匆趕來的樣子,她順勢出聲。

  「父親,女兒瞧見咱們府中起火,這究竟所為何事?」

  語畢,便見虞覺民呆愣在原地,隨即眸光朝她身後的裴寂看去,便慌忙整理起鬢邊垂落的頭髮。

  虞殊蘭心中冷笑,可面上仍維持著驚慌的神情,她繼續發問。

  「還有,女兒怎麼聽到姨娘說父親忘恩負義,那父親是做了什麼,才會被一向對父親溫柔小意的姨娘如此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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