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知王妃是否聽聞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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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著王府漸近,心中雖存幾分忐忑,可畢竟將到了自家門前,王府又有暗衛如林,虞殊蘭心中倒多了幾分底氣。

  可只片刻功夫,那輛跟蹤多時的馬車陡然提速,借左道超行,生生將王府馬車逼停。

  這流芳巷中的高門僅北辰王府和太皇太后賜給陸子涵的陸府兩家。

  兩家又占地極廣,是而馬車所停之處,正是二府相鄰栽種著竹子的造景林一側。

  瑩雪坐在馬車前頭,同駕馬的車夫都不禁捏了把冷汗。

  但她顧及王妃的安危,咬咬牙,還是大著膽子高喊一聲。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阻攔北辰王府的馬車,莫不是不要命了?

  可意想之中的危險並未到來,只見那攔住去路的馬車車門輕啟,一位姑娘款步而下。

  正是溫縣主溫時序。

  瑩雪長舒一口氣,臉上的恐慌瞬間被疑惑取代。

  「溫縣主您怎麼不直說來意,嚇了我們一大跳。」

  虞殊蘭聽見馬車外傳來瑩雪同溫時序交談的聲音,她這才將攥在手中的尖銳釵子重新簪到髮髻上。

  「可否請王妃姐姐下車一敘?」

  虞殊蘭暗自思忖,想來是有極為重要且難以在人前宣之於口的事,否則溫時序怎會悄然跟了她一路,直至這僻靜之處才現身。

  她撩開車簾,下了馬車還未開口,便被溫時序拉著走到了小竹林中。

  「妹妹唐突,還望姐姐恕罪。實在是宴席中人多眼雜,不好直接同姐姐相約,而姐姐又忙著送韋姑娘,這才跟了一路,尋了當下的時機。」

  虞殊蘭見狀並無怪罪之意,她開門見山地問起究竟是為著何事?

  便見溫時序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不急不緩地開口。

  「近日妹妹忙著備婚大事,不得空就當日齊王殿下之事向姐姐道謝。此番便用一件秘聞,向姐姐以作謝禮。」

  虞殊蘭聞言,眸色一深,能讓溫縣主這般鄭重其事帶來的秘密,必定非同小可。

  「昨日聽管事的來報,說是一位姑娘近日不斷在莫愁軒大量購入以下香料。」

  緊接著虞殊蘭手中便被溫時序塞入一張捲起的紙條。

  她將那紙條展開,瞧見上頭羅列著蝴蝶花粉、幽曇花粉、豆蔻花粉、緋豆粉以及相思露。

  她手指猛地攥緊,這些香料看似尋常,不過是閨閣女子薰香中常加入之物,再平常不過。

  可若是摻在一起,再加之特殊的炮製手法,便會產生迷情的作用,說是穢藥也不足為過。

  既然溫時序將此事說與她聽,便說明此人同她有關係了。

  「這莫愁軒是母親的私產之一,知曉的人寥寥無幾,是而妹妹接下來所說的話,還望姐姐保密。」

  虞殊蘭聽溫時序這般說起,忙點頭應下。

  「那管事的接待貴人無數,兩三下便瞧出前來採買的姑娘衣衫針腳乃是皇室之物,雖帶著帷帽,瞧不見面容,但那姑娘手帶薄繭,分明是某位貴人的侍女。」

  「妹妹雖對香道涉獵不多,可管事的卻發現異常,前兩日便稟報到了母親跟前,畢竟這香料是從咱們府上出去的,母親恐有人心懷不軌,謀害皇家子弟,牽連侯府,便吩咐管事,若再見到那姑娘來採買,務必暗中跟隨。」

  虞殊蘭聽到此處,心中已隱約有個想法,便聽溫時序繼續說道。

  「昨日傍晚,便發現,那姑娘從齊王府的角門進了後宅,這制香之人,怕是齊王妃無疑了。」

  「果然是她。」虞殊蘭不禁脫口而出。

  溫時序又滿懷擔憂地開口:「依姐姐看,這齊王妃僅是想用這下三濫的手段重新挽回齊王殿下,還是有意給我們靖遠侯府潑髒水?」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虞殊蘭心中早已顯而易見,只因她太了解這個蠢鈍的妹妹了。

  「不,齊王妃當是並不知曉莫愁軒是靖安侯府的產業,大概率是這莫愁軒離齊王府最近,方便辦事罷了。」

  溫時序聞言,聳著的肩膀終於落下,面上的憂慮也漸漸褪去。

  「此番齊王妃便是向皇子下穢藥,若能抓個人贓並獲,依律當杖責五十,流放三千里。若再由大理寺斟酌藥量,甚至有殺頭之禍。」

  「妹妹如今將管事的口供以及那婢女穿著打扮,來路去向統統呈給王妃,是否要戳破這等醜事,全憑王妃定奪。」


  話音落下,溫時序便後退一步,再行一禮。

  「上次之事若無王妃出謀劃策,父親母親恐怕至今還鬱結於心,時序再次謝過王妃。」

  虞殊蘭忙上前一步,將溫時序攙扶起身。

  「妹妹是京中難得的通透之人,現下姐姐能得知齊王妃此等罪過,理應是姐姐多謝妹妹才是。」

  她心中已然拿定主意,待知曉虞知柔手中捏的是文遠侯府何等把柄後。

  才是這穢藥淫香出場的時候。

  她勢必要將虞知柔一擊即潰。

  杖五十,流放三千里,對虞知柔太輕了。

  遠不足以抵消前世她眼睜睜看著丈夫與嫡妹苟且一室,自己的骨肉被挑唆摔死的血海深仇。

  她要讓虞知柔永無翻身之日。

  溫時序雖想探聽一二這廣平侯夫人同王妃姐姐送上了何等報酬,又達成了怎樣的交易。

  可眼下為避免惹人耳目,實在不是久留之時,便先行告辭。

  但虞殊蘭的馬車後仍有王府的八位婢女隨侍,故而她高聲笑談。

  「不過就是本妃落下了手帕罷了,何苦勞煩妹妹親自遞上,多謝妹妹了。」

  溫時序當下便會了意,同虞殊蘭附和了幾句。

  片刻後,虞殊蘭已到了葳蕤院內,澄月迎上前來,稟報導:「王爺已在書房等候王妃多時了。」

  虞殊蘭嘴角揚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

  望向書房的眼神滿是狡黠。

  看來這王爺也挺會偽裝的,故意叫澄月提及等候多時,不就是想掩蓋去了耘樹山莊一事嗎?

  虞殊蘭先向瓊枝吩咐道:「讓侍衛將去山莊路上抓來的毛賊,關在柴房兩日,然後便放他們歸家罷。」

  瓊枝道:「王妃,不審問幾句嗎?」

  虞殊蘭笑著搖頭,「不審問。」

  如此不才能更叫趙伶書明白,她已將趙伶書的小把戲盡收眼底了。

  她做得越明顯,便越能叫趙世子按捺不住,儘早挖出這秘密來。

  「澄月,你去小廚房瞧瞧,備上幾道王爺愛吃的點心,待會兒同本妃去書房見一見王爺吧。」

  澄月領命後便伶俐地去小廚房用食盒裝上幾道點心。

  她雖不知王爺口味,可王妃待她極好,這小廚房的廚娘每日午後都會先來問問她想吃什麼。

  是而她覺得,能入得了她這張刁鑽的嘴的,定是味道上乘的,王爺定會喜歡。

  澄月裝著色香味俱全的糕點,便感慨道:「王妃人美心善。」

  而後哼著小調,隨王妃到了書房前,極有分寸地守在書房外。

  虞殊蘭剛一步入書房中,便瞧見裴寂正在用摻了牛羊豬三種祭祀所用的牲畜之血,正在抄錄一份經文。

  她前世曾陪侍姚皇后這位婆母抄經,是而知曉這摻了血的墨水,若不在兩個時辰內用盡,便會凝結成塊,自是不能在用了。

  而裴寂此刻儼然已抄到了這《三世因果文》的最後一頁。

  她更是強忍笑意,裴寂這小動作,不就是在極力證明今日未曾出過門嗎?

  她徑直走到裴寂身側,將食盒放在桌几上,不由得感慨裴寂這一手好字。

  「王爺所書瘦金體,橫畫側鋒入紙,可見筆力遒勁。」

  裴寂並未放下手中的紫金狼毫筆,而是裝作漫不經心地說。

  「皇祖母信奉佛家因果論,不知王妃是否聽聞前世今生?」

  虞殊蘭眼中划過一絲恍惚,心臟猛地一跳。

  她著實未曾料到,裴寂竟會向她這個重生之人拋出如此問題,難道裴寂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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