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虞尚書十七年的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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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兒,你可算是醒了,現下感覺身體如何?」

  虞知柔一路感受到馬車的顛簸,悄悄睜了睜眼,發現已經回到了齊王府中,她便裝作緩緩醒來的模樣。

  她想起辛嬤嬤教導的:「男人最吃撒嬌這一套,要哄得他有愧疚感。」

  辛嬤嬤她深諳御夫之術,是父親婚前怕她嫁為人婦後受委屈,特意給她安排的幫手。

  於是,她帶著幾分氣憤與撒嬌的語氣,假裝不知道內幕實情。

  「殿下,您好狠的心,叫妾身怎麼辦?」

  這話惹得裴成鈞慌忙解釋。

  好一頓安撫後,虞知柔做出通情達理的模樣,嬌滴滴地埋頭在他胸膛上。

  裴成鈞只覺得,這鳳命之女,當真是一朵解語花。

  相比之下,虞殊蘭就更顯得冥頑不靈。

  前世,虞殊蘭腹中有了孩子後,父皇母后看重血脈,對這位長孫充滿期待。

  他也不是沒有遷就過她,太醫診出喜脈的前一日,虞殊蘭卻、因一樁小事與他起了矛盾,不過就是孫孺人喜愛梅花,借虞殊蘭院中幾棵樹罷了。

  翌日曾向她示好,將本是做給孫孺人的狐裘披風轉增於她,這上等的皮毛,任誰穿在身上,都如沐春風。

  可她呢?竟以尺寸不合身為由,退了回來,向來只有別人捧著他,這還是他第一次吃了冷羹。

  思及至此,裴成鈞叫婢女將如意鎖呈給柔兒。

  虞知柔瞬間眼前一亮,今日一見,這如意鎖當真是名不虛傳,珍貴無比。

  不過若是細心查看,就會發現百鳥數目不足,缺了十一隻。

  「孤聽探子說柔兒曾於趙侯爺的女兒有恩?」

  裴成鈞試探般地開口。

  虞知柔大方承認,雖說文遠侯捂下了這消息,可裴成鈞是何許人也?

  中宮嫡出,自是權眼通天,知道這事兒也不足為過。

  「妾身擅香,學的正是古書記載的香療一門,因而救過趙姐姐。」

  「舅舅和母后極為賞識文遠侯,現下,正缺少一個敲門磚,柔兒可願相助?」

  裴成鈞握住虞知柔的手,眼神充滿期待。

  「妾身願意!只是妾身如今尚在禁足中......」

  「恐怕要到禁足之後了。」

  「無妨,不急。」

  裴成鈞心中琢磨著,只要有這恩情在,到手的鴨子,飛不了。

  不過就是一個月的時間,文遠侯向來難以籠絡,也不會生什麼變故。

  「只是,柔兒被禁足,後日回門怕是去不成了,娘親定要擔心。」

  「還有那嫁妝,如今尚未換回!」

  虞知柔想起要緊的事,可自己現下什麼也做不成,不由得焦急慌張了起來。

  「柔兒莫怕,今日孤已派人去北辰王府,將那些嫁妝都落了鎖,後日我替柔兒去拜訪尚書大人,定不會叫嫁妝旁落虞殊蘭手中。」

  鑰匙在他手裡,任虞殊蘭怎麼狡猾,只要他不交出鑰匙,這一百零八抬的嫁妝,虞殊蘭便是一個子兒都別想拿到!

  翌日,虞殊蘭向婆母請安後,被婆母留下用了午膳。

  李宴昔說,待到仲夏宴時,要帶著她一同出席。

  好叫京中夫人、小姐,都知曉她有一個如此聰慧識大體的兒媳。

  留了她量體裁衣,因而,待她回到葳蕤院後,已是申時。

  「王妃,方才靖安侯府的小哥兒來,說溫縣主送給您兩張請柬,您可與友人同去赴約。」

  虞殊蘭眸中閃過欣喜,看來靖安侯接受了她的示好。

  隨即放下手中侍弄的香料,接過凝霜手中之物,上面赫然寫著「耘樹山莊下月十六流觴詩會」。

  「流觴詩會」不同於尋常詩會,乃是裴寂叔父淮南王之子康王殿下所辦,在京中頗有盛名。

  三月一次,向來只有王公貴族、世家門閥中才情出眾的兒女,才能得到這一方請柬。

  尚在閨中時,虞知柔就多次派人疏通關係,想要參加這詩會,可她才情平平,饒是尚書嫡女,也不在名列之上。

  而這「耘樹山莊」,是處私產,傳聞是與康王交好的一位權貴的,連她也不知道這背後之人是誰。

  溫侯夫人是書香世家教養出來的女子,溫縣主被譽為京中第一才女,從未缺席詩會,自然有能得到多張請柬的實力。

  虞殊蘭打量著手中兩張請柬,妙微姐姐不擅舞文弄墨,這樣的場合,姐姐去了怕是不自在。

  正思索著另一張請柬要給予何人,忽然,一個女子張揚明媚的倩影浮現在她腦海中。

  有了!

  這可真是困了有人遞枕頭。

  昨日經歷永壽宮一事,她明白,若能在後宮有所布局,事情會容易許多。

  有了那層干係在,這女子定能叫她拋磚引玉。

  「凝霜,本妃今日頗有胃口,叫小廚房做上一道酒釀清蒸鴨掌,再煨上薏米燕窩羹!」

  她在府中得了婆母關懷,在聖上面前又得了嫡女身份,再過不久待裴寂中毒,她便離得到這掌中饋之權不遠了。

  自前世嫁與裴成鈞後,她已經有十年未曾如此開懷了!

  重生一世,她不為旁人計,才真正明白了什麼叫「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種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滋味,當真美妙。

  不過有人歡喜,自是有人愁。

  此刻虞府,「老爺,這可如何是好?二小姐被禁足,明日定是不能回門了!」

  虞尚書和徐姨娘正憂心忡忡。

  虞覺民沉吟不語,眉峰緊蹙,陷入深思。

  惹得徐姨娘更為焦灼。

  「虞殊蘭還得了嫡女身份,柔兒若明日不回來,那嫁妝可還能調換回來?」

  「老爺,您倒是說句話呀!」

  徐姨娘踱來踱去,「總不能叫崔雉和那一百零八抬的富貴都讓給虞殊蘭吧?」

  而後她壓低了聲線,「老爺,你我十七年的籌劃,不就是在等這一刻嗎?

  「崔氏的嫁妝,只有握在咱們女兒手裡,才是老爺您的東西......」

  虞覺民眸色暗沉,崔氏出身門閥世家,嫁妝規格堪比皇室公主。

  他就是盯上了那婦人堆積成山的嫁妝,只其中七間鹽鋪,就能叫他吃幾輩子了,更別說還有幾座山頭、千畝良田。

  然而,朝中規矩,新婦的嫁妝,或是自用,或是隨著親生女兒再嫁去女婿府中,哪怕遭遇橫禍,這嫁妝也是要一五一十,盡數歸還娘家人。

  倘若那家的主君占用主母嫁妝,傳揚出去,便是奇恥大辱。

  在與崔氏定下婚約之時,他就和徐妍敲定了,委屈家世不如崔氏的她做個貴妾。

  不過要讓他們的女兒成為嫡女,借婚事帶走這嫁妝。

  與他有血脈關係的女兒,自是比崔氏這個外姓人更聽話。

  他費盡心思,掐算時候,才叫妍兒和崔氏先後懷胎。

  後見崔氏胎氣發動,又故意刺激妍兒早產,才做成此局。

  他又怎甘心如今功虧一簣!

  忽然靈光一現,虞覺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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