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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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婚期將近,盈珠只安心在府中備嫁。

  沒遵那些婚前男女不得相見的禮儀規矩,只隔著一扇門,來往方便得很。

  其他幾位皇子就不說了,只說七皇子。

  「陛下給他的封號,是安。」江竟雲慢條斯理地為盈珠削一隻澄黃色的梨。

  安,可以是安分守己的安,也可以是安邦定國的安,端看旁人怎麼意會。

  盈珠琢磨了一下,猜陛下的意思是前者,又問江竟云:「那七皇子、不,那安王作何反應呢?」

  江竟雲嘲諷地笑了:「他很不滿。」

  「他盼著陛下直接封他做儲君呢!」

  盈珠訝然,反應過來後又笑。

  「看來這幾個月陛下的看重,真是叫他的心都飄了。」

  何止飄了。

  七皇子,不,現在該稱安王了。

  他在宮裡和幾個一同封王的兄弟們行過冊封禮,回到府邸就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安,安!」

  「憑什麼我是安,五哥就是瑞?」

  「一個病秧子,竟也騎到我頭上去了!」

  王府一眾屬臣忙不迭地勸:「王爺慎言!」

  「剛行完冊封禮,您就說這樣的話,若是傳出去,傳到陛下耳朵里,叫他怎麼看?」

  「您也說了,瑞王身子不好,註定入不了朝堂,日後不過一閒散親王罷了,王爺何必介懷呢?」

  勸過了,安王的怒火也熄了,他又命人喚傅安黎來。

  傅安黎還是戴著那半面銀色面具,露出一雙沉靜的水杏眼。

  「阿黎。」

  數月相處,安王對她更添親近,「我不想再等了。」

  傅安黎眼眸微閃:「王爺?」

  莫名的,她有一種難言的恐慌,安王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想再等了?

  「我知道,你來必然也是來勸我,不到半年,我儼然成了父皇最寵愛的兒子,我也恍惚以為,這個太子之位,非我莫屬。」

  「可這個封號……」

  安王不敢再說下去,難道要他親口說出,陛下其實無意他為儲君嗎?

  「我還聽說了一件事。」

  傅安黎的思緒尚且沒能從他方才那番話里抽離出來,就見安王逼近了,低聲說:「父皇有意立皇長孫為儲。」

  傅安黎震驚抬眸。

  是了,她想起來了,她想起來了!

  上一世四皇子豢養私兵的事情被陛下發現後,只是被貶為庶人圈禁一生。

  卻叫陛下的病癒發重了。

  陛下的身子,是在幾年前枯月觀受襲,玄玉真人身死後,開始變得不好的。

  和今生一模一樣的進程,四皇子摔下去了,七皇子才在人前顯露。

  至於皇長孫……

  那時安王已經登基了,忽然有一日大發雷霆。

  彼時傅安黎剛入宮,正受寵,便也從宮人口中得知緣由。

  原來是陛下崩逝前,曾留下一封密詔,命心腹帶著皇孫離宮去尋他安排好的人,只待來人奪回這本該屬於他的江山。

  是的,陛下的病並不全然只是病,還有七皇子下的毒。

  陛下清醒的時日甚少,頭腦也開始變得不清明,在毒藥的作用下,他依賴著排行第七的兒子。

  可清醒的時候,深知無力回天,又命人將逝去長子僅剩的血脈好生安置。

  又將自己的心腹忠臣給了出去,好好教養尚未長成的皇孫,將這江山從忤逆子中奪回來。

  上一世的傅安黎死的時候已經在七皇子身邊做了十來年的妃嬪。

  所以一些瑣事,她記得並不十分清晰。

  又被重生後,今生截然不同的記憶弄得心浮氣躁頭暈眼花,方才忘了。

  眼下被封作安王的七皇子一提,她就想起來了。

  今生玄玉真人還活得好好的,陛下的身子也好好的,眼下雖然確實看重起七皇子來了,可他有意立皇長孫為儲君,也是真的。


  那——方才安王說的,等不了了,是他預備像上一世那般動手了嗎?

  給那九五至尊、一國之君。

  下毒。

  這個念頭光是在腦海里轉一圈,傅安黎的後背就沁出了冷汗。

  偏偏安王目光幽深地盯著她,帶了幾分迫切。

  「你素來聰慧,見識又長遠,可否能算到,我與我那好侄兒,究竟誰勝誰負?」

  上輩子,自然是安王勝了。

  可他皇帝沒做幾年,那早就被先帝送到民間的皇長孫,就在繡衣將軍江竟雲的扶持下在北邊另立新朝。

  然後又幾年,他們就打回了京城,她先死了,想來安王也活不了。

  但這話不能說。

  這輩子玄玉真人還在,陛下正當壯年,陛下或許當真有意皇長孫為儲君……

  未必。

  一個已經成人的親兒子,和一個隔了輩孫兒,未必爭不過。

  「我自然是信王爺您能贏。」

  傅安黎偎進安王懷裡:「王爺英明神武,在皇子裡頭是最拔尖的那個,理應繼承大統才是。」

  「陛下不過是憐惜孫兒年幼罷了,您身強力壯,又早早為陛下生下了健康的皇孫,在朝堂上的差使也都辦得不錯,況且,就算陛下當真有意立皇長孫為儲君,王爺難道忘了嗎?」

  傅安黎直起身來,和安王對視:「那皇長孫的父親是如何沒的,王爺難道不清楚?」

  安王眼底的猶疑不定瞬間散去。

  是了。

  他那個好侄兒的親生父親,他那備受父皇寵愛的好大哥,可是在太子之位上起兵叛亂,被陛下親手鴆殺。

  如此,他還慌什麼呢?

  有這樣的父親,甚至他皇長孫的名號都是個虛的,哪裡爭得過他?

  可安王還是不能完全放心。

  父皇最是仁慈心善,顧念著被自己親手鴆殺的長子,還指不定要對這個孩子心軟到何時。

  不如,他先下手為強!

  九月初八,秋高氣爽,郡主府高掛紅綢,喜氣洋洋。

  按理來說,盈珠明面上仍是榮國公府的人,她出嫁,該由親生父母來操持才是。

  但榮國公夫婦早與她生了嫌隙,拿著架子等她去請,盈珠又不是那等會給自己添堵的人。

  不等她去請玄玉真人,真人就親至郡主府,要代行義母之職,送她出嫁。

  不,不是送她出嫁,她成親後也會住在自己的郡主府里,所以該說是送她成親。

  「說起來,你還從未叫過我一聲義母呢。」

  看著鏡中穠艷絕色的新娘,玄玉真人神色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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