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皇孫蕭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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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有些赧然:「是兒子的不是。」

  「那老七呢?」

  他指向側廳里掛著那副千里江山圖,頗感欣慰道:「他倒是有心了。」

  那副千里江山圖的畫工雖然稍顯稚嫩,但勝在用色大膽活潑,叫人耳目一新。

  那遼闊的山山海海,皇帝見了,只覺得胸腔里生出一股豪氣。

  展玉燕誇了一句不錯,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這個老七,發現沒什麼印象後又道:「改日叫他來同我見一見。」

  皇帝語氣輕鬆了一下:「是。」

  這時候大太監躬身進來,道:「陛下,長樂宮那邊又請了御醫。」

  長樂宮裡住的是廢太子的妻兒,也就是當今皇帝唯一的皇孫。

  「是詹氏,還是皇孫?」皇帝問。

  大太監面上添了一抹憂色:「是皇孫殿下,說是前幾日起風染了風寒,有些咳嗽。」

  皇帝皺眉道:「叫御醫令去看,等朕將這些奏摺批完,也去看看他。」

  「是。」

  大太監退下了。

  展玉燕很有些驚訝:「那孩子,願意同你親近了?」

  皇孫蕭顯,是廢太子蕭曄的遺腹子。

  廢太子被賜毒酒身亡後,廢太子妃選擇投湖殉情。

  被宮人及時發現救下,診出了一月身孕。

  長子屍身在側,皇帝悔恨又心痛,哪裡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妻兒再赴死呢?

  於是廢太子妃詹氏和皇孫蕭顯就這樣在宮裡留了下來。

  太子妃不再是太子妃,但皇孫依舊是皇孫。

  只是前幾年時,他刻意不去想起那個孩子,好像這樣就能將長子蕭曄興兵造反又被他親手賜死的痛苦忘卻掉。

  兩年前展玉燕在枯月觀遇刺,他將養母接回宮中,不可避免地提起了那個孩子,他的第一個皇孫。

  在展玉燕的開解之下,他去看了那對母子。

  宮裡見風使舵,以為皇孫有個造反的父親便不受皇帝看重,母子倆在宮裡的日子過得十分不好。

  甚至到了自己開墾荒地自給自足的地步。

  皇帝發了好一通火,將母子倆安置在廢太子還只是皇子時的居所長樂宮。

  兩年前那孩子六歲,不知是不是被皇帝發火嚇到了的緣故,對這個親祖父很是抗拒,連句話都不願意說。

  但這兩年裡,皇帝時不時就會去看看那個孩子,偶爾也會將人召到紫宸殿來,陪著用午膳。

  關係親近不少,那孩子也喚得出一聲皇祖父了。

  「也別待會兒了,就現在。」

  展玉燕起身道:「別看了,你孫兒都病了,你這個做祖父的,就這麼不上心?」

  皇帝無奈,也跟著起身,「那好吧,那母親就同兒子一塊兒去看看。」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

  七皇子府里,一個青色錦衣的年輕人正面色陰沉地呵斥下屬。

  「那個傅安黎,如何會知道我們的謀劃?」

  明明這麼多年他安分守己不冒頭,在父皇的那些個兒子裡根本不顯眼。

  這傅安黎先是他四哥的未婚妻,後來又同四哥拉拉扯扯,四哥還為了她栽了個大跟頭。

  如今她又使人與他傳信,莫不是四哥早就察覺了他爭位的心思,想借著傅安黎將他也拉下水?

  心腹想破了頭,也沒想明白這位八竿子打不著的榮國公府的小姐如何會聯繫自家主子。

  「該不會是四殿下栽了,這位傅家小姐又想尋個新靠山吧?」

  七皇子還是眉頭不展:「那為何會尋到我頭上?」

  並非他妄自菲薄,實在是他無比清楚自己的實力。

  雖然憑藉著那幅千里江山圖在父皇面前有了名姓,可多年來的默默無聞,到底比不過那些更受寵家世也更高的兄弟們。

  這個傅安黎,真要尋靠山,也該去尋十三弟才是。

  怎麼就尋到了他頭上?

  心腹覷著七皇子的臉色,斟酌道:「那殿下,您要去見那位傅姑娘嗎?」


  七皇子想說不去,但傅晏琅那句「若要宏圖大業成,少不了一個高瞻遠矚的舵手」還是叫他陷入了沉思。

  榮國公府的養女,四哥的前未婚妻。

  能叫四哥這般死心塌地,做出無數蠢事的人,能叫榮國公府上下放棄尋回來的親女,專寵這個養女。

  可見其本事之大。

  又或者,她還有什麼不得了的本事,是不曾顯露於人前的?

  那句「不見」在嘴邊轉了幾圈,說出來就成了:「見,為何不見?」

  「她既然敢同我說這種話,想必是個有本事的,我倒還真要看看這個傅安黎,究竟是靠什麼將我那個四哥迷得神魂顛倒的。」

  見面的地點定在七皇子名下的一處私宅里。

  傅晏琅喬裝打扮,和傅安黎從國公府後門一道出去,上了七皇子命人來接他們的馬車。

  三月末,春雨如油,絲絲寒氣入骨。

  傅安黎戴著幕籬,隔著一層朦朧的白紗,見到了自己前世的夫君。

  七皇子在涼亭中喝茶聽雨,遠遠地,就看見一襲雪青色衣裳的佳人行過風雨連廊,穿過細雨紛紛來到了他面前。

  雖然幕籬之下還有紗布包臉,可看裊娜身形,他便能斷定這是個美人兒。

  可美人兒走近了,一股濃郁的薰香撲面而來。

  七皇子蹙眉,瞬間想起坊間傳聞的,榮國公府小姐毀容的事。

  才起的旖旎心思瞬間消散大半,他輕咳一聲,指了指桌對面的位置。

  「傅小姐請坐。」

  狗男人。

  傅安黎捕捉到他眼裡不加掩飾的嫌棄,心底唾罵一聲,款款落座。

  「不知傅小姐此前所言,是何意?」

  七皇子開門見山,他生就一張稜角分明俊朗溫潤的臉,笑起來時很是無害。

  「請恕在下愚鈍,實在不能明白傅小姐的意思。」

  死裝。

  傅安黎面上笑意不減,看向傅晏琅:「二哥,你去屋裡等我吧。」

  七皇子也吩咐周邊下人:「帶傅二公子去屋裡歇歇腳吧。」

  「是。」

  下人離去,傅晏琅有些不放心,卻也只能聽從傅安黎的意思。

  他朝七皇子行了個拱手禮,隨下人一道離開了。

  人一走,傅安黎就不再裝矜持了:「我知道殿下要謀劃什麼。」

  七皇子麵皮一緊,銳利的目光好似要將傅安黎的幕籬射穿。

  傅安黎笑了:「身為皇子,若說對那個位置沒有半分野心,也實在太窩囊了一些,是嗎,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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