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荷包
阿寶自有記憶起，就跟著乞丐婆婆四處乞討長大。
年紀小的時候，她被剃掉頭髮，充作男孩打扮，給婆婆當拐杖。
祖孫倆走街串巷地討飯。
後來她年歲漸長，婆婆走不動了，她就開始想法子賺錢。
偷過搶過，也做過一些零工，總之就這麼磕磕絆絆地長大了。
也不是沒有問過婆婆，她的爹娘在哪兒，為何只有她們二人相依為命。
婆婆從不瞞著她，說她是她在路邊撿到的，那時候她病得很重，也不知是不是被親人所拋棄。
她那時候穿的衣裳全都賣掉換錢買藥了，唯一剩下的身份憑證，就是一個繡著一把長劍的荷包。
可單憑一個荷包，要在碩大的京城尋到親人，談何容易？
阿寶想了想，也沒有隱瞞什麼，將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盈珠心裡已然有了一個猜測：「可否將那荷包給我看一看？」
阿寶當即從懷中掏出荷包遞了過去。
已經洗的發白了，那上頭繡的長劍都有些褪色了，但依舊能看出來這荷包的布料名貴，不是尋常人家能用得起的。
而且像荷包這樣的貼身物件，女子繡花繡草繡蝴蝶，男子繡竹繡雲繡大雁，這繡一把長劍的，倒是很少見。
「阿寶姑娘不若就留在郡主府等等消息？我或許還真有辦法能尋到你的親人。」
阿寶其實沒抱希望，但她離了郡主府也無處可去，索性就承了盈珠的好意。
她再次深拜下去：「多謝郡主。」
玉蕊領著阿寶下去安置，花廳里的姑娘們也都停了手，盈珠一一看過，選了五個人。
剩下的六人，叫人各送了些胭脂水粉和二兩銀子，就把人送了出去。
又和入選的五人定下了每日去不老顏授課的時辰，盈珠方才帶著碧瓊出了門。
她要去尋江竟雲。
阿寶那個荷包的繡工，她仿佛在江竟雲腰間的荷包上也見到過。
再有她的眉眼，細看之下，其實很有江竟雲的神韻。
江竟雲今日不當值，正要去郡主府隔壁的新宅子監工，就在路上遇到了郡主府的馬車。
盈珠掀開車簾，從馬車上跳下去，撲到江竟雲身邊就抓他腰間的荷包。
江竟雲被她的動作弄得一頭霧水，但還是任她施為：「怎麼了？」
見盈珠捧著荷包有些失望的樣子，他趕緊為自己正名：「你送的荷包，我日日都戴著呢。」
「我不是說這個，我記得你之前有個雪青色的荷包，上面好像是繡了一對雙刀？」
江竟雲的神色也正經下來：「是，怎麼了？」
盈珠將阿寶的來歷說了，不用下結論，江竟雲便激動起來。
兩人一塊回了郡主府，來到客院門口，江竟雲的腳步反倒躊躇起來。
盈珠牽住他的手：「是與不是，見過了才知道。」
「阿寶也沒有了六歲前的記憶，她跟著乞丐婆婆長大，吃了很多苦，身邊能尋親的東西，就只有那個繡了長劍的荷包。」
「我先進去和她說一聲，你先在外面等著，好嗎？」
江竟雲點頭。
盈珠安撫性地撫了撫他的手背，方才邁步進去。
「郡主是說，我兄長？」
阿寶剛換了身乾淨衣裳，盈珠來回還沒有一個時辰，就有可能尋到了她的親人，倒不是說不相信，就是太突然，整個人都懵懵的。
「他現在就在外頭，你們見一面，好嗎？」
阿寶沒遲疑多久就點了頭：「好。」
客房的門一打開，江竟雲就看見了站在桌邊的阿寶。
這孩子未免也太瘦了些。
他記得，他的妹妹從小就是個胖乎圓潤的姑娘。
愛吃又愛鬧，最喜歡跟在他屁股後頭喊，晏熹姐姐呢？晏熹姐姐沒和兄長一道回來嗎？
在江竟雲的記憶里，妹妹江若淳其實很少生病。
母親死後，康王府瞬間傾塌，他那個圓潤可愛的妹妹在短短半個月內就消瘦得臉頰都凹陷進去。
他自責又愧疚，覺得自己好生沒用。
明明那麼健康的妹妹，母親交給她不過半個月，就病成這副模樣。
夜深夢回時，江竟雲總會夢見脖子上被劃出一條大口子的母親。
母親流著血淚問他，不是說答應過她要好好照顧妹妹的嗎？怎麼就讓妹妹出事了呢？
有時候母親身邊站著一個小小的人兒，那是沒生病前的江若淳。
她哭著和母親告狀，說兄長一點都不好，她病得好難受，不想留在兄長身邊了。
有時候又沒有，母親一直重複著一句話，去找若淳，去找若淳。
在寧州城的那戶人家裡找到江若淳的時候，江竟雲是很高興的。
可高興過後，他就發現這個江若淳好生彆扭。
他看見她無理取鬧，竟然會打心底厭惡她。
他對她的耐心好像一碰就碎，完全沒有兄長對妹妹的憐惜。
可現在不一樣。
看見這孩子的第一眼，江竟雲就想，這些年她的日子一定過得苦極了。
「您是……江大人？」
阿寶躊躇半晌，還是沒將兄長二字喚出口。
「我沒有過去的記憶，我是跟著婆婆靠乞討長大的，婆婆留給我尋親的物件，只有這個繡樣特殊的荷包。」
她將荷包遞過去，江竟雲接過來，不用細看，心裡便已經有了答案。
「我也有一個類似的，不過我的荷包上繡的是雙刀。」
「父親用劍，母親用雙刀，滿京城裡，也就只有母親會將刀劍繡到荷包上給我們貼身佩戴。」
江竟雲不由自主地近前一步：「阿寶，你是我妹妹。你叫若淳，我們父親是先康王，母親出身清河崔氏的旁支。」
「你六歲時，康王府覆滅，我那時年幼，你又病重，為了給你治病，我只好將你交由一位醫女婆婆照顧，我想法子賺錢為你治病。」
「可有一日我歸得家來，就見你和醫女婆婆雙雙身死，我將你們下葬後，你的屍身卻不翼而飛……」
阿寶被這一連串的消息砸懵了。
江竟雲後知後覺：「抱歉，我應該給你一些時間來反應的。」
但阿寶的接受速度快過他的想像：「可否將你的荷包給我看一看？」
江竟雲眼眸一亮：「當然！」
年紀小的時候，她被剃掉頭髮，充作男孩打扮，給婆婆當拐杖。
祖孫倆走街串巷地討飯。
後來她年歲漸長，婆婆走不動了，她就開始想法子賺錢。
偷過搶過，也做過一些零工，總之就這麼磕磕絆絆地長大了。
也不是沒有問過婆婆，她的爹娘在哪兒，為何只有她們二人相依為命。
婆婆從不瞞著她，說她是她在路邊撿到的，那時候她病得很重，也不知是不是被親人所拋棄。
她那時候穿的衣裳全都賣掉換錢買藥了，唯一剩下的身份憑證，就是一個繡著一把長劍的荷包。
可單憑一個荷包，要在碩大的京城尋到親人，談何容易？
阿寶想了想，也沒有隱瞞什麼，將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盈珠心裡已然有了一個猜測：「可否將那荷包給我看一看？」
阿寶當即從懷中掏出荷包遞了過去。
已經洗的發白了，那上頭繡的長劍都有些褪色了，但依舊能看出來這荷包的布料名貴，不是尋常人家能用得起的。
而且像荷包這樣的貼身物件，女子繡花繡草繡蝴蝶，男子繡竹繡雲繡大雁，這繡一把長劍的，倒是很少見。
「阿寶姑娘不若就留在郡主府等等消息？我或許還真有辦法能尋到你的親人。」
阿寶其實沒抱希望，但她離了郡主府也無處可去，索性就承了盈珠的好意。
她再次深拜下去：「多謝郡主。」
玉蕊領著阿寶下去安置，花廳里的姑娘們也都停了手，盈珠一一看過，選了五個人。
剩下的六人，叫人各送了些胭脂水粉和二兩銀子，就把人送了出去。
又和入選的五人定下了每日去不老顏授課的時辰，盈珠方才帶著碧瓊出了門。
她要去尋江竟雲。
阿寶那個荷包的繡工，她仿佛在江竟雲腰間的荷包上也見到過。
再有她的眉眼，細看之下，其實很有江竟雲的神韻。
江竟雲今日不當值，正要去郡主府隔壁的新宅子監工，就在路上遇到了郡主府的馬車。
盈珠掀開車簾，從馬車上跳下去，撲到江竟雲身邊就抓他腰間的荷包。
江竟雲被她的動作弄得一頭霧水，但還是任她施為：「怎麼了？」
見盈珠捧著荷包有些失望的樣子，他趕緊為自己正名：「你送的荷包，我日日都戴著呢。」
「我不是說這個，我記得你之前有個雪青色的荷包，上面好像是繡了一對雙刀？」
江竟雲的神色也正經下來：「是，怎麼了？」
盈珠將阿寶的來歷說了，不用下結論，江竟雲便激動起來。
兩人一塊回了郡主府，來到客院門口，江竟雲的腳步反倒躊躇起來。
盈珠牽住他的手：「是與不是，見過了才知道。」
「阿寶也沒有了六歲前的記憶，她跟著乞丐婆婆長大，吃了很多苦，身邊能尋親的東西，就只有那個繡了長劍的荷包。」
「我先進去和她說一聲，你先在外面等著，好嗎？」
江竟雲點頭。
盈珠安撫性地撫了撫他的手背，方才邁步進去。
「郡主是說，我兄長？」
阿寶剛換了身乾淨衣裳，盈珠來回還沒有一個時辰，就有可能尋到了她的親人，倒不是說不相信，就是太突然，整個人都懵懵的。
「他現在就在外頭，你們見一面，好嗎？」
阿寶沒遲疑多久就點了頭：「好。」
客房的門一打開，江竟雲就看見了站在桌邊的阿寶。
這孩子未免也太瘦了些。
他記得，他的妹妹從小就是個胖乎圓潤的姑娘。
愛吃又愛鬧，最喜歡跟在他屁股後頭喊，晏熹姐姐呢？晏熹姐姐沒和兄長一道回來嗎？
在江竟雲的記憶里，妹妹江若淳其實很少生病。
母親死後，康王府瞬間傾塌，他那個圓潤可愛的妹妹在短短半個月內就消瘦得臉頰都凹陷進去。
他自責又愧疚，覺得自己好生沒用。
明明那麼健康的妹妹，母親交給她不過半個月，就病成這副模樣。
夜深夢回時，江竟雲總會夢見脖子上被劃出一條大口子的母親。
母親流著血淚問他，不是說答應過她要好好照顧妹妹的嗎？怎麼就讓妹妹出事了呢？
有時候母親身邊站著一個小小的人兒，那是沒生病前的江若淳。
她哭著和母親告狀，說兄長一點都不好，她病得好難受，不想留在兄長身邊了。
有時候又沒有，母親一直重複著一句話，去找若淳，去找若淳。
在寧州城的那戶人家裡找到江若淳的時候，江竟雲是很高興的。
可高興過後，他就發現這個江若淳好生彆扭。
他看見她無理取鬧，竟然會打心底厭惡她。
他對她的耐心好像一碰就碎，完全沒有兄長對妹妹的憐惜。
可現在不一樣。
看見這孩子的第一眼，江竟雲就想，這些年她的日子一定過得苦極了。
「您是……江大人？」
阿寶躊躇半晌，還是沒將兄長二字喚出口。
「我沒有過去的記憶，我是跟著婆婆靠乞討長大的，婆婆留給我尋親的物件，只有這個繡樣特殊的荷包。」
她將荷包遞過去，江竟雲接過來，不用細看，心裡便已經有了答案。
「我也有一個類似的，不過我的荷包上繡的是雙刀。」
「父親用劍，母親用雙刀，滿京城裡，也就只有母親會將刀劍繡到荷包上給我們貼身佩戴。」
江竟雲不由自主地近前一步：「阿寶，你是我妹妹。你叫若淳，我們父親是先康王，母親出身清河崔氏的旁支。」
「你六歲時，康王府覆滅，我那時年幼，你又病重，為了給你治病，我只好將你交由一位醫女婆婆照顧，我想法子賺錢為你治病。」
「可有一日我歸得家來，就見你和醫女婆婆雙雙身死，我將你們下葬後，你的屍身卻不翼而飛……」
阿寶被這一連串的消息砸懵了。
江竟雲後知後覺：「抱歉，我應該給你一些時間來反應的。」
但阿寶的接受速度快過他的想像：「可否將你的荷包給我看一看？」
江竟雲眼眸一亮：「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