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人不能太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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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平侯夫人最近確實在操心自家女兒的婚事。

  自從長子謝懷英出事,自小定下過婚約的肅寧伯府世子上門退婚後,這個女兒的婚事就成了宣平侯夫人頭疼的第一等大事。

  宣平侯府本就沒落,在京城的權貴圈裡,屬於只剩下名頭沒多少家底的那一類。

  好不容易出了個青年才俊謝懷英,振興侯府的希望全壓在他身上了。

  結果反倒是因為他,讓整個宣平侯府差點沒了。

  謝懷英招了陛下嫌惡,近一年多來連帶著侯府一起在京城裡低調行事,只求過去那些丟人的事早早被百姓們遺忘。

  宣平侯夫人就是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操心起自家女兒的婚事來。

  再不快一些,這京城裡的好兒郎都被挑盡了。

  宣平侯夫人心疼女兒,雖然知道憑藉自家侯府的名聲,在外不一定能配得上一些勛貴人家的子弟。

  但,萬一呢?

  萬一就有個家世好品行好長的也好的公子哥兒看上她家女兒了呢?

  事實證明,人還是不能太貪心。

  好郎婿沒尋到,還惹了一身的腥臊。

  沒辦法,宣平侯夫人只好將條件一降再降,去京城裡那些家境清白的舉子裡尋摸。

  父母雙亡的劉正恆就是她尋摸到的最合適一個。

  有個商戶出身的未婚妻對於宣平侯夫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事,只要是她女兒懷臻看中了,一切都好說。

  什麼?拋棄未婚妻是品行不端?

  錯了。

  若他不肯退婚,守著那個商戶出身的未婚妻,那就說明此人重情義,是女婿的好人選。

  若他能當機立斷退婚,應下他們宣平侯府的婚事,那便說明此人識時務,能屈能伸,日後再叫侯府運作一番,封個小官吃穿不愁不是問題。

  總之無論劉正恆怎麼選,一切都看謝懷臻。

  謝懷臻這一年多以來,不是沒抱著希望去找過自己的前未婚夫,肅寧伯府的世子溫啟元。

  若有的選,她自然想嫁給知根知底的竹馬,當正經伯府的世子夫人。

  但溫啟元自從退婚之後就不肯再見她了。

  無論她想出什麼樣的法子,甚至去尋死,那溫啟元也是對她避之不及。

  謝懷臻心灰意冷,索性就應下自家母親的話,開始相看未來夫婿。

  劉正恆不是她相看的那些人裡頭最優秀的,但是確實最會說話,最會哄她高興的。

  於是,這樁婚事就這樣口頭定下。

  一旦劉正恆退掉了和自家未婚妻的婚約,那麼他翌日就會請媒婆去到宣平侯府。

  侯府管家就是來詢問進程的。

  碧瓊將打聽到的消息都告訴了盈珠,盈珠沒想到這劉正恆的靠山竟然還會是她的熟人

  更沒想到,這宣平侯府的大小姐謝懷臻,竟然淪落到和旁人搶夫婿。

  「你告訴陳小姐,讓她壯著膽子去衙門裡告劉正恆就是,宣平侯府好不容易才在京城裡低調下來,不會為了這樁事,讓坊間百姓舊事重提的。」

  碧瓊剛要離開,盈珠就又叫住了她:「算了,幫人幫到底,你與她一道去衙門。」

  碧瓊福了福身:「是,奴婢這就去辦。」

  玉蕊在旁星星眼:「盈姐姐,你怎麼這麼好啊。」

  盈珠輕笑:「相逢即是有緣,陳小姐是我的客人,既然幫了,那就多幫一點。」

  況且,她也不全是為了陳芙月。

  更重要的,還是為了謝懷臻。

  上輩子她在謝懷英的後院三年整,和世子夫人斗得你死我活,不乏有和謝懷臻對上的時候。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剛剛流掉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想盡一切辦法要重新獲取謝懷英的寵愛時,被謝懷臻撞見。

  那時在冬日清晨的花園裡,侯府的千金小姐掩住口鼻,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盈姨娘,你這是熏了多少香啊?聞得我鼻子都開始癢了。」

  她怯怯行禮,謝懷臻不依不饒:「哦,我知道了,你在等我兄長是不是?」


  「不愧是青樓出身啊,就是拉的下身段,這寒冬臘月的,還下著雪呢,就要在路上堵我兄長。」

  「既然盈姨娘要等,那不如去那邊的橋上跪著等吧?」

  被寵愛著長大的千金小姐,就是惡毒都透著一種別樣的天真:「這樣顯眼,我兄長一來便能看到你了。」

  說罷,便有下人不由分說地將她帶到那結了冰的橋面上,按著她跪了下來。

  謝懷臻迫不及待要去周惜文那裡邀功:「要是讓嫂嫂知道,我幫她懲罰了那個盈姨娘,她會不會將那套紅瑪瑙的頭面給我?」

  前塵往事想起來,盈珠身處暖春般的室內,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風。

  她將手中的暖爐抱得更緊了一些。

  就為了這樁事,她也不能叫謝懷臻如願,尋到一個稱心滿意的好夫婿。

  倒不是說劉正恆此人是個好夫婿的意思,宣平侯府選中他,無非是看中他的舉人身份,還有來年春闈,或能榜上有名。

  她偏要叫陳芙月這個前未婚妻將劉正恆的功名舉報掉,叫宣平侯府的心愿落空!

  盈珠讓碧瓊陪著陳芙月一道往衙門去,事情果然很順利。

  經過衙門查證,劉正恆這麼多年的吃穿用度全靠未婚妻陳芙月家接濟,一朝得中,卻斷然退婚,攀上了旁的高枝。

  擺明了品行不端,道德有損。

  劉正恆的舉人功名被取消,也沒了參加來年春闈的資格。

  又因其態度過於惡劣,再判五年內不許科考,並將這十來年來花費的陳家的銀子共一千二百餘兩,全數奉還。

  劉正恆根本拿不出來這麼多的銀子。

  偏偏衙門催得緊,若是不能在除夕前將其還清,那五年不許科考,就會變成十年。

  劉正恆無法,只得去求陳芙月。

  「芙月,就當看在你我過往十來年的情誼上,你高抬貴手,給我一條活路,好不好?」

  陳芙月擰眉:「別把自己說得這麼可憐,難道是我逼著你和我退婚另攀高枝的嗎?」

  「我好好的黃花大閨女,硬生生快被你拖了五年,你倒好,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浪費著我的時間精力,好不容易考上了,結果轉頭就要和我退婚?我呸!」

  「給你活路?你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把我錢還了,你想咋活咋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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