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大火
一場大火，燒沒了半座景王府。
天光破曉時間，大火方才徹底熄滅。
景王身著寢衣肩披大氅，立在殘垣斷壁前，臉色比那被火燒過的牆壁還要黑上三分。
他派去火燒郡主府的人在身後跪成一排，連頭也不敢抬。
「郡主府的情況如何了？」
「回王爺，那郡主府只燒毀了半座閣樓，昨天半夜裡就已經撲滅了。」
景王氣笑了：「也就是說，本王此行，偷雞不成蝕把米了，是嗎？」
秋日清晨寒風漸起，吹來漫天飛灰。
王府的下人們跪了一地，無人敢在此刻觸怒盛怒中的景王。
「那本王府里的這場火是怎麼來的？」
他轉過身，銳利精明的目光在寒風裡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你們誰能告訴本王，這場火是怎麼來的？」
「昨夜從郡主府起火，本王睡下，再到王府起火，這中間可有兩個時辰？」
「你們究竟是怎麼做事的？！」
話是這樣問，可景王心中除卻惱怒外，也有疑惑不解。
不過是個郡主而已。
他回京這大半年來，也沒見著陛下有多寵愛她。
按理說一個連自己的親生父母也不親近，在京中毫無根基的郡主，究竟哪裡來的人手，哪裡來的底氣，敢燒毀他的王府？
「多虧了江大人！」
郡主府里，玉蕊很是殷勤地為江竟雲斟了一杯熱茶。
「江大人值守辛苦了。」
說完，她便自覺退到亭外，等待吩咐。
「陛下對景王，其實早就不滿了。」
江竟雲將暖熱的茶盞握在手中，沉吟道：「繡衣閣半年前，收到一封來信，指控景王在邊城鎮守之時，有過不敬皇家，忤逆犯上之事。」
「我請示陛下，陛下也已經派人去查了。」
盈珠也不意外，景王歸京這大半年間，不說是為了傅安黎同她起爭執的那幾回，就是其他時候也是一副囂張跋扈，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模樣。
老實說，他雖然戰功赫赫，在民間聲望也不低，但陛下並不忌憚他，還對他多有縱容。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沒有子嗣，一個沒有後代的親王，對皇帝是造不成任何威脅的。
但這並不代表陛下就能容忍他一次又一次的出格之舉。
是人都有脾氣，更何況九五至尊？
「雖然陛下已經派人去查，但若是事不大……」
陛下還是會保他一保。
「委屈你了。」
江竟雲輕嘆一聲，眸中的憐惜絲毫不加掩飾。
盈珠忍不住笑起來。
景王要放火燒她的郡主府，她並沒有坐以待斃，反倒是在江竟雲的幫助下，直接一把火燒了景王府。
再者之前數次和景王交鋒，她雖有暫時吃虧的時候，可無論是在陛下面前，還是坊間百姓口中，她都是占理的那一個。
總的來說，她也算不上委屈。
但江竟雲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偏袒愛護很叫她受用。
「想必此時此刻，景王比我還要委屈。」
盈珠隔著重重屋檐，看向景王府的方向。
只見半空中黑煙彌散，可見昨日火勢盛大。
「那也是他該的。」
江竟雲眉間忍不住泛起漣漪。
他不敢想，若是昨夜郡主府的人沒有發現那些縱火的人，那盈珠豈不是……
抬眼見盈珠巧笑倩兮，他又將那抹後怕深深地藏在心裡。
「我記得，你的生辰在二月初十，來年開春，你就足十六歲了。」
盈珠訝然，想問他為何忽然提起這個，可抬眸觸及他灼熱目光，心頭忽地一跳。
「盈珠，我——」
江竟雲頓住，忽然覺得自己未免太過草率。
既是表明心意，合該要擇一個良辰吉日，在一個恰當的時機，才算得上尊重才是。
可話已經說到了這裡，秋日寒風清洌，他看見對面少女的瀅瀅水眸，奇蹟般地鎮定了下來。
「你我幼時婚約，我並不願解除。」
「我總想著，我能將你找回來，你既是我的未婚妻，那我合該護你一輩子。」
「可那時……」
提及舊事，江竟雲的眉眼不受控制地黯淡下來。
那時太子謀反事敗，康王被當今陛下當場射殺，康王妃殉情，康王府頃刻覆滅。
身為康王世子的他帶著年幼的妹妹連一日三餐都成了問題，更何況自小訂下的婚約？
「可解除了也好，我那時候想，我連自己都護不住，若你能尋回來，有我這樣一個未婚夫，未免也太過倒霉了些。」
盈珠蹙眉，她並不認同江竟雲的話。
她早已從李昶口中知曉，在榮國公府收養傅安黎，一家五口團圓美滿，完全將她這個親女拋在腦後的時候，是江竟雲始終沒有放棄尋她。
甚至榮國公府想要推傅安黎出來完成這樁婚約，他年輕氣盛，還曾指著榮國公的鼻子大罵，然後毫不客氣地將人趕了出去。
也為了這件事，後來康王府覆滅，他帶著幼妹艱難求生，榮國公府那邊，也使了不少絆子。
他幼妹的病逝，也與傅安黎脫不了關係。
盈珠正要開口，江竟雲就柔聲制止了她：「先聽我說。」
「從前的蕭竟雲是逆賊之子，配不上你羲和郡主的身份，但如今的江竟雲是繡衣屬的統領。」
「我為陛下手中刀，雖染得一身血腥，也落得一身惡名，但我也能護得住你了。」
「盈珠，你可願嫁我為妻？」
青年語氣真摯，神情誠懇，狹長的狐狸眼裡情深似海，在她心底掀起溫柔波濤。
「我沒有過其他女人，身子清白乾淨，也康健壯碩，雖然事務繁忙，但我會盡力抽出時間來陪伴你。」
「還有，這些年我也攢下了不少身家，我將它們全都……」
「噗嗤——」
不知哪裡傳來的一道笑聲打斷了江竟雲已然醞釀好的情緒。
玉蕊自知犯下大錯，趕緊捂著嘴跑遠。
江竟雲有些無奈，兩抹淺淡的緋色不知何時攀上了他的臉頰和耳垂。
盈珠覺得新奇，她湊近了去看，只看得江竟雲避開目光，羞赧幾乎寫在了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盈珠……」
「好。」
江竟雲恍然回神：「什麼？」
「我說好。」
盈珠笑意盈盈，語氣卻鄭重十分：「我願意嫁你為妻。」
天光破曉時間，大火方才徹底熄滅。
景王身著寢衣肩披大氅，立在殘垣斷壁前，臉色比那被火燒過的牆壁還要黑上三分。
他派去火燒郡主府的人在身後跪成一排，連頭也不敢抬。
「郡主府的情況如何了？」
「回王爺，那郡主府只燒毀了半座閣樓，昨天半夜裡就已經撲滅了。」
景王氣笑了：「也就是說，本王此行，偷雞不成蝕把米了，是嗎？」
秋日清晨寒風漸起，吹來漫天飛灰。
王府的下人們跪了一地，無人敢在此刻觸怒盛怒中的景王。
「那本王府里的這場火是怎麼來的？」
他轉過身，銳利精明的目光在寒風裡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你們誰能告訴本王，這場火是怎麼來的？」
「昨夜從郡主府起火，本王睡下，再到王府起火，這中間可有兩個時辰？」
「你們究竟是怎麼做事的？！」
話是這樣問，可景王心中除卻惱怒外，也有疑惑不解。
不過是個郡主而已。
他回京這大半年來，也沒見著陛下有多寵愛她。
按理說一個連自己的親生父母也不親近，在京中毫無根基的郡主，究竟哪裡來的人手，哪裡來的底氣，敢燒毀他的王府？
「多虧了江大人！」
郡主府里，玉蕊很是殷勤地為江竟雲斟了一杯熱茶。
「江大人值守辛苦了。」
說完，她便自覺退到亭外，等待吩咐。
「陛下對景王，其實早就不滿了。」
江竟雲將暖熱的茶盞握在手中，沉吟道：「繡衣閣半年前，收到一封來信，指控景王在邊城鎮守之時，有過不敬皇家，忤逆犯上之事。」
「我請示陛下，陛下也已經派人去查了。」
盈珠也不意外，景王歸京這大半年間，不說是為了傅安黎同她起爭執的那幾回，就是其他時候也是一副囂張跋扈，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模樣。
老實說，他雖然戰功赫赫，在民間聲望也不低，但陛下並不忌憚他，還對他多有縱容。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沒有子嗣，一個沒有後代的親王，對皇帝是造不成任何威脅的。
但這並不代表陛下就能容忍他一次又一次的出格之舉。
是人都有脾氣，更何況九五至尊？
「雖然陛下已經派人去查，但若是事不大……」
陛下還是會保他一保。
「委屈你了。」
江竟雲輕嘆一聲，眸中的憐惜絲毫不加掩飾。
盈珠忍不住笑起來。
景王要放火燒她的郡主府，她並沒有坐以待斃，反倒是在江竟雲的幫助下，直接一把火燒了景王府。
再者之前數次和景王交鋒，她雖有暫時吃虧的時候，可無論是在陛下面前，還是坊間百姓口中，她都是占理的那一個。
總的來說，她也算不上委屈。
但江竟雲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偏袒愛護很叫她受用。
「想必此時此刻，景王比我還要委屈。」
盈珠隔著重重屋檐，看向景王府的方向。
只見半空中黑煙彌散，可見昨日火勢盛大。
「那也是他該的。」
江竟雲眉間忍不住泛起漣漪。
他不敢想，若是昨夜郡主府的人沒有發現那些縱火的人，那盈珠豈不是……
抬眼見盈珠巧笑倩兮，他又將那抹後怕深深地藏在心裡。
「我記得，你的生辰在二月初十，來年開春，你就足十六歲了。」
盈珠訝然，想問他為何忽然提起這個，可抬眸觸及他灼熱目光，心頭忽地一跳。
「盈珠，我——」
江竟雲頓住，忽然覺得自己未免太過草率。
既是表明心意，合該要擇一個良辰吉日，在一個恰當的時機，才算得上尊重才是。
可話已經說到了這裡，秋日寒風清洌，他看見對面少女的瀅瀅水眸，奇蹟般地鎮定了下來。
「你我幼時婚約，我並不願解除。」
「我總想著，我能將你找回來，你既是我的未婚妻，那我合該護你一輩子。」
「可那時……」
提及舊事，江竟雲的眉眼不受控制地黯淡下來。
那時太子謀反事敗，康王被當今陛下當場射殺，康王妃殉情，康王府頃刻覆滅。
身為康王世子的他帶著年幼的妹妹連一日三餐都成了問題，更何況自小訂下的婚約？
「可解除了也好，我那時候想，我連自己都護不住，若你能尋回來，有我這樣一個未婚夫，未免也太過倒霉了些。」
盈珠蹙眉，她並不認同江竟雲的話。
她早已從李昶口中知曉，在榮國公府收養傅安黎，一家五口團圓美滿，完全將她這個親女拋在腦後的時候，是江竟雲始終沒有放棄尋她。
甚至榮國公府想要推傅安黎出來完成這樁婚約，他年輕氣盛，還曾指著榮國公的鼻子大罵，然後毫不客氣地將人趕了出去。
也為了這件事，後來康王府覆滅，他帶著幼妹艱難求生，榮國公府那邊，也使了不少絆子。
他幼妹的病逝，也與傅安黎脫不了關係。
盈珠正要開口，江竟雲就柔聲制止了她：「先聽我說。」
「從前的蕭竟雲是逆賊之子，配不上你羲和郡主的身份，但如今的江竟雲是繡衣屬的統領。」
「我為陛下手中刀，雖染得一身血腥，也落得一身惡名，但我也能護得住你了。」
「盈珠，你可願嫁我為妻？」
青年語氣真摯，神情誠懇，狹長的狐狸眼裡情深似海，在她心底掀起溫柔波濤。
「我沒有過其他女人，身子清白乾淨，也康健壯碩，雖然事務繁忙，但我會盡力抽出時間來陪伴你。」
「還有，這些年我也攢下了不少身家，我將它們全都……」
「噗嗤——」
不知哪裡傳來的一道笑聲打斷了江竟雲已然醞釀好的情緒。
玉蕊自知犯下大錯，趕緊捂著嘴跑遠。
江竟雲有些無奈，兩抹淺淡的緋色不知何時攀上了他的臉頰和耳垂。
盈珠覺得新奇，她湊近了去看，只看得江竟雲避開目光，羞赧幾乎寫在了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盈珠……」
「好。」
江竟雲恍然回神：「什麼？」
「我說好。」
盈珠笑意盈盈，語氣卻鄭重十分：「我願意嫁你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