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擬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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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被迫還是主動,總之景王恨毒了青樓出身的女人。

  依著他今日這不分青紅皂白為傅安黎出氣的架勢,盈珠就已經能想到日後的麻煩必然不會少。

  碧瓊有些擔心自家郡主會傷心,可見她擰眉沉思,燭光下更顯溫柔瀲灩的昳麗面容上,並不見絲毫感傷和自卑。

  不禁感嘆,郡主當真是她見過的最特別的女子。

  東恆民風雖開化,文人墨客也好在青樓狎妓以示風流,可若是世家小姐和青樓二字扯上關係,坊間也大多是貶低為多。

  更遑論她家郡主,雖是世家出身,卻在青樓長大。

  碧瓊還記得第一次見她在宮中,那榮國公夫婦對她的青樓出身多有詬病,偏她家郡主理直氣壯,一條一條地駁斥回去,硬是叫榮國公夫婦心生愧疚。

  這大半年來雖有陛下撐腰,可私下裡的閒言碎語並不少。

  那寧毅侯府的世子沈子慕找上門來,說她家郡主在青樓長大,京城中無人敢娶,也只有他才願意以世子夫人的名號娶她為妻時,碧瓊憤慨又傷心。

  可郡主卻只當那沈世子是只臭蟲,全然沒將那番貶低她的話放在心中。

  她是真的不在意。

  哪怕是聽聞景王最憎惡青樓出身的女人,她面上也只有愁緒,過一會兒便散了。

  「不想了,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總不能領兵攻打我的郡主府不是?」

  玉蕊被她這番話逗笑。

  她心思最簡單,見盈珠不發愁了,她也就不想了。

  「那奴婢伺候郡主洗漱,天色好晚了,到郡主就寢的時間了。」

  碧瓊收回思緒:「那奴婢去給郡主鋪床。」

  盈珠躺進柔軟床褥里時,已是三更天。

  外頭又響起簌簌落雪聲。

  她在黑暗裡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的是男人精壯卻布滿傷痕的後背。

  她候在外間,隔了兩道帘子,孫佩蘭出來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裡頭傳來兩聲壓低的痛呼。

  於是她下意識探頭往裡一瞧,正好瞧見江竟雲背上猙獰的傷疤。

  新傷疊著舊傷,光是看一眼,盈珠就覺得自己的後背也火辣辣的疼起來。

  看來繡衣屬的差事真的很不好當。

  江竟雲走時她打包了庫房裡很多傷藥給他。

  還有一些玄玉真人和陛下賜給她補身子的補品。

  結果人卻不要。

  沒受前世那三年磋磨,她養了大半年,身體已經恢復康健,個子又往上竄了一竄,兩頰都豐盈許多。

  和上次見面相比憔悴太多的江竟雲卻道:「這些是陛下和真人給你養身子的,全給了我,你怎麼辦?」

  他擰著雋秀的長眉,像是懊悔不該將傷勢展露在她面前,「都是些皮肉傷,我回去養養就好,用不了這些。」

  「從前江大人還說,叫我無須同你客氣。」

  盈珠也學著他的樣子擰起眉頭:「可現在同我客氣的是你。」

  「這些傷藥和補品都是宮裡賜下來的,我吃了大半年,身子早就好全了,與其放著叫它藥效流失,還不如給你,讓它發揮應有的價值。」

  「更何況我還有呢。」

  不待江竟雲說話,她眉頭蹙得更深:「還是說江大人瞧不上我這些東西?」

  江竟雲立刻否認:「自然不是!」

  「那不就行了?」

  江竟雲反應過來這是她的激將法,當即綻顏:「好。」

  「那竟雲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青年生了一雙分外魅惑的狐狸眼。

  可盈珠大多時候見到他時,他都是溫潤而清雋,隱忍又克制的,那是她第一次見他笑得那般肆意,狐狸眼裡閃爍著琥珀色的光澤,好似一壺醉人的陳釀。

  這也輾轉反側的人不止盈珠一個。

  江竟雲躺在床上,腦海里全是盈珠嬉笑怒罵的模樣。

  桌邊的各種傷藥和補品堆得高高的,要不是怕壓壞了,他恨不得抱著一起睡。

  不著急。

  他想。


  盈珠願意親近他,不再像從前那般滿是戒心,已經是非常成功的一步。

  他會一點一點地,潤物細無聲的,占據她的心。

  她本就是他自小訂下婚約的未婚妻。

  翌日一早,景王就進宮面了聖。

  他鎮守邊關十年,此次歸京便是得了陛下召令,回來養老的。

  比起壽王是純粹的輩分高,當今陛下與景王,是有幾分真切的叔侄情誼在的。

  更何況早些年景王戰功累累,如一座鐵塔般守住了東恆的西北,使得蠻夷不敢來犯。

  又因景王無後,皇帝是真心敬愛他。

  細談一番西北的境況後,景王提起了傅安黎。

  「那孩子實在太合我的眼緣。」

  「我年紀大了,又無兒無女,未免太過孤單,若是能認她做干孫女,叫她侍奉在我跟前,我想想就高興。」

  皇帝面不改色:「依王叔的意思便是,那傅家姑娘能得王叔的喜愛,是她的福分。」

  「這麼說,那陛下也同意封她做郡主了?」景王眼前一亮。

  皇帝唇邊笑意凝固。

  景王已經吩咐開了:「禮部的人呢?快叫他們擬幾個封號來。」

  「還有這丫頭的封地,我的封地在荊州,她的話就選夷陵。離得近好照看。」

  「聽說那傅晏熹成了郡主後食邑千戶、歲祿萬石?既是因為救下玄玉真人才得此封賞,本王也不便說什麼。」

  話是這樣說,可他眉頭緊皺,明顯有些不滿。

  「阿黎那丫頭沒傅晏熹那麼好的運氣,能有這樣的奇遇,便叫她食邑八百戶吧,歲祿不能少,便從本王的份例里挪幾成出去,給她湊足萬石……」

  前面說了,皇帝因為景王的累累戰功,真心敬愛他。

  可也因為他這目中無人狂妄自大的性子,真心厭煩他。

  不提給傅安黎請封郡主倒還好,認個干孫女而已,想認就認吧。

  偏他這位王叔不會識人眼色,一廂情願地認為他開了口這事兒就一定會成。

  那可是郡主!

  是享受百姓供奉、吃皇家糧的郡主!

  盈珠救了他的母親,他才心甘情願封她做郡主,保她一世榮華富貴,這是應該的。

  可傅安黎憑什麼?

  皇帝心中對傅安黎的憎惡更深。

  更堅信這個女人就是禍害,害了他的老四不夠,轉頭又攀附上景王。

  這是何等恐怖的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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