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好像真的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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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平侯府自那日消息傳回京後,頭頂的烏雲就再也沒有散去過。

  宣平侯想不通,如果僅僅是欺辱了羲和郡主,那陛下也不該降下如此嚴厲的懲罰。

  叫他兒子膝行回京,已經是極大的侮辱了。

  又何必再罰他去南風館做小倌兒?

  一想到等自己兒子的腿傷養好後,還要去那南風館裡,做一個待客的小倌兒。

  宣平侯就眼前一黑,恨不得沒生過這個兒子。

  他幾番周轉,想托人去陛下面前求情免去這個懲罰。

  堂堂侯府世子,去南風館裡做小倌兒,他們宣平侯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雖然現在也已經顏面掃地了,但宣平侯不想日後去見列祖列宗,告訴他們自家出了個當小倌兒的世子爺。

  可他費盡了心思,事情仍舊一點轉機也無。

  甚至他精心準備的那些書畫,都被人退了回來。

  那人將書畫退回來時,勸道:「宣平侯,別白費功夫了,令郎這回啊,是把陛下得罪死了。」

  是得罪陛下,而不是得罪羲和郡主和玄玉真人。

  宣平侯就是再蠢笨,也意識到不對勁。

  陛下降下如此嚴重的懲罰,那逆子,絕對不是只欺辱了羲和郡主。

  「敢問唐兄,我那孽子,究竟是犯了何錯啊?」

  那人嘆息一聲,眼裡也摻了憐憫:「去問問令郎吧,只怕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這人帶著憐憫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宣平侯的心。

  他抄起藤條,來到了謝懷英的房內。

  「逆子!」

  「你究竟做了什麼,陛下才會對你降下如此嚴重的懲罰?」

  宣平侯怒火旺盛:「若單是對那羲和郡主,陛下罰你膝行回京,就該了了,為何還要罰你去那南風館做小倌兒?」

  「侯府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謝懷英白著臉,死死地咬住了唇。

  他不想說。

  儘管平常在家中,他瞧不起這個只愛書畫的親爹,可尋常好脾氣的人發起怒來,也叫他心生懼意。

  更何況,他對玄玉真人犯下的事,算不得多光彩。

  陛下為了玄玉真人的名聲,封鎖了這些消息,他也打算將這件事深深埋藏在心底。

  可宣平侯不依不饒,竟撲上來拽著他的衣領,不顧他的腿傷要將人拖下來。

  「你說不說?那些混帳的事,你敢做,如何不敢說?」

  「你知不知道為父這些日子為了你的事,在京中四處奔走,舍下這張老臉為你說盡了好話,可結果呢?」

  「你知道他們是怎麼勸我的嗎?」

  「他們說,別救了,你得罪的是陛下,咱們宣平侯府早就完了!」

  謝懷英被拽到地上,兩條劇痛無比的腿也生生磕在地上,飛快地沁出殷紅血色。

  他用手支撐著地面,試圖從宣平侯手中解救出自己的領子。

  「爹,你放手,我——」

  「說啊!」

  宣平侯目眥欲裂,已然憤怒到了極致:「事到如今,你難道還不肯說麼?!」

  「我、我……」

  眼見著瞞不住,謝懷英到底還是說了。

  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抗得下的。

  昨日宮裡還派了御醫來查看他腿的傷勢,陛下還特賜了上好的金瘡藥。

  這意味著什麼?

  陛下在催他,趕緊將腿養好了去南風館待客!

  原本還寄希望於傅安黎,可現在傅安黎也自身難保。

  謝懷英每日困在這小小的床榻之上,日日面對著李氏的愁眉苦臉,還有一雙弟妹的怨懟……

  遲來的後悔如毒蟲般啃噬著他的心肺,他對盈珠的恨意也與日俱增。

  未知真相前,宣平侯暴怒如雷,可得知真相後,他卻忽然平靜了下來。

  「你是說,你不僅要拆了枯月觀,還要把玄玉真人賣到窯子裡當娼妓?」


  謝懷英看著自家親爹平靜的面色,心中的懼意更重了。

  「……是,可那時候,我並不知道玄玉真人的真實身份!」

  「好,好啊。」

  宣平侯鬆開手,任由謝懷英摔在地上。

  他發出一陣怪異的低笑,再沒了方才衝進來時的憤怒和暴躁,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沒有生氣的死寂和絕望。

  李氏衝進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跌坐在地疼痛難忍的謝懷英。

  「懷英!」

  她驚叫一聲,撲上去,正要質問宣平侯為何好端端地將人拽下床。

  就被他越來越大的笑聲嚇了一跳。

  「侯爺?侯爺?」

  她也顧不得謝懷英了,匆匆將人交給下人,急忙去看宣平侯。

  「侯爺?您怎麼了?您可別嚇我啊!」

  「懷英出了這樣的事,府里還要您撐著呢,您這是怎麼了?侯爺,您和我說句話啊!」

  「還有什麼話好說的?」

  宣平侯搖搖頭:「完了,全都完了。」

  「什麼完了?侯爺,您別這樣……」

  李氏擔憂更重,可宣平侯卻推開她,踉踉蹌蹌地往屋外走。

  一邊走,一邊大笑。

  「完啦!」

  「全完啦!」

  「我們宣平侯府百年基業,全都葬送了!」

  然後便是痛哭。

  「我無顏面對老祖宗啊——」

  李氏追出去:「侯爺!侯爺!發生什麼事了?」

  「你去,你去問問你的好兒子。」

  宣平侯冷笑:「你去問問他,幹了什麼驚天泣地的蠢事!」

  於是李氏又去尋謝懷英。

  「兒啊,兒啊,你爹他怎麼了?」

  謝懷英神情灰敗,不敢抬頭看人。

  「你不是只欺辱了那個叫盈珠的賤人嗎?」

  「就算她是榮國公府的千金,就算她被封作了郡主,那又如何?」

  「咱們宣平侯府雖然比不得榮國公府,可好歹也是公爵之家,你爹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你說啊,你說啊!」

  李氏又慌又急,忍不住拍打起謝懷英來。

  「你到底做了什麼,把你爹氣成這幅模樣?」

  「他這些日子為了你的事四處求情,愁得頭髮都白了,你到底為了那傅安黎造了什麼孽——」

  謝懷英剛要起唇,卻見已經走了的宣平侯又迴轉來,舉起長劍朝他劈來。

  「我殺了你這個逆子,帶著你的人頭去向陛下和真人賠罪!」

  「侯爺!」

  李氏大驚,但她還是憑藉母親的本能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宣平侯的大腿。

  「侯爺,那是咱們的長子啊……」

  謝懷英迷茫地看著親爹手中高舉的利劍。

  有些弄不明白,事情怎麼就嚴重到這種地步。

  一股難言的惶恐自他心底升上來。

  他好像,真的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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