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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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國公夫人立時抬頭:「晏熹?」

  榮國公沉著臉望過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爹娘忘了嗎?我說過的,國公府里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盈珠依舊好脾氣地說道:「既然她受了傷,無處可去,只能回國公府,那我就只好搬回郡主府了。」

  「姐姐——」

  傅安黎心中快意,可面前仍舊是一副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你別這樣,你不願意我回家,我不回就是了,水月庵住不下,我就去旁的庵堂清修也使得,」

  「我犯了錯,就該受罰的,更何況這本就是陛下的旨意,姐姐,你好不容易回家來和爹娘兄長們團聚,別再因為我起了爭執。」

  這樣說著,她掙扎著要從床上爬起來:「爹,娘,你們快帶著姐姐回家去吧,我去找庵里的師太,她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等半年之期到了,我就回家。」

  「不,我也不能回家,爹,娘,等半年之期到了,我能不能搬到你們名下的別院裡去?」

  「不用多好,也不用多大,有間屋子給我遮風擋雨就好了,我本就是卑賤窮苦的命……」

  她穿一身灰色的僧袍,青絲凌亂地鋪散下來,越發襯得那張臉雪白瘦弱,漂亮的杏眼裡溢滿了淚水,正綿綿不斷地往下落。

  再加上那帶著哭腔的哽咽,怎麼瞧怎麼可憐。

  傅晏琅幾乎是衝到盈珠面前來的:「傅晏熹,你為什麼非得揪著阿黎不放?!」

  「阿黎已經被你害得夠慘了,她從好端端的皇子妃降為側妃,還被罰到這該死的水月庵清修,結果撞上火災差點就死了,而你呢?」

  「你不僅好端端地站在這裡,還被封作了郡主,讓爹娘和大哥都對你有求必應。」

  「是,阿黎她是做錯了事,可你現在不是沒事嗎?」

  「阿黎已經為她的一念之差,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她現在除開能依靠爹娘和我們,就再也沒有別的容身之處了。」

  「你是要把她逼死嗎?」

  他眼珠猩紅,憤恨到了極致。

  這一次,榮國公夫婦和傅晏銘沒有指責他。

  榮國公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眼中是明顯的譴責和不滿:「晏熹,得饒人處且饒人。」

  「阿黎她差一點就死了,晏熹,娘答應你,只會讓她居住在最偏僻的西園,絕對不會讓她出來打擾到你,這樣都不行嗎?」

  榮國公夫人苦苦哀求:「你就當體諒體諒娘,好不好?」

  盈珠著實不解:「我很體諒您啊。」

  「她好不容易從這火災中逃生,又受了傷,認錯的態度又如此誠懇,我當然不會那麼狠心叫她跟隨庵堂的其他師太們流落街頭了。」

  「好歹是金尊玉貴的國公府小姐,又是未來的四皇子側妃,哪裡就淪落到只求片瓦遮身的悽慘地步了呢?」

  盈珠無視傅晏琅憤怒的目光,近前去將傅安黎重新按坐回床上。

  「傅小姐,你不用作此情狀,我的親生爹娘和兄長們將你當做親生的女兒和妹妹來疼愛,他們是絕對不會不管你的。」

  「你且安心跟隨他們回國公府,安心養傷,安心做我爹娘兄長的女兒和妹妹,只待來年嫁給四皇子為側妃。」

  傅安黎全然想不到盈珠的反應會是如此。

  她不該為爹娘和兄長們的偏心感到傷心憤怒嗎?

  她不該千方百計阻止她回府嗎?

  怎麼能這樣鎮定地用話來陰陽他們所有人呢?

  傅安黎壓下心中深深的憎恨,可憐巴巴地喚:「姐姐……」

  「但也請你稍稍體諒一下我,不願和仇人共處一室的心情。」

  傅安黎抽噎一聲,正要說話,盈珠就輕嘆口氣,悵然道:「你畢竟設下那樣歹毒的計策對付過我,雖然計劃沒成,可也是我聰敏機警才躲過這一遭,所以我沒辦法不恨你不討厭你。」

  「不過,我還真要多謝你,若不是你的計劃,我也不會陰差陽錯地上了流雲山,救下了玄玉真人得封郡主。」

  傅安黎唇角微抽,臉上楚楚可憐的神情差點就維持不住。

  若是知道這賤人會有這般奇遇,她就該在得知她存在的第一天,就讓謝懷英將她毒殺了!


  不然,她也不會被她逼到如此境地。

  「既然如今你已經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我也不是那蠻不講理的人,你回國公府,我回郡主府,這樣就再好不過了。」

  房內有片刻的寂靜。

  榮國公夫人看著眼前的親生女兒。

  她是這樣的平靜,這樣的善解人意,可她就是覺得,她是對他們徹底失望了,所以乾脆利落地放棄了他們所有人。

  她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慌,拽住盈珠的手道:「晏熹,你才回得家來與我們團聚,怎麼能就這麼搬出去呢?」

  「你好不容易才回家,娘還沒來得及對補償你這麼多年受的苦呢,你不能搬出去。」

  盈珠無奈地笑了:「可是娘,傅小姐的傷拖不得呀,她都這麼可憐了,我怎麼能再奪了她唯一的依靠呢?」

  榮國公夫人當即就想說那你們一塊兒回府不就好了?

  可又想到盈珠方才說的,請體諒她不願與仇人共處一室的心情,就生生忍住了。

  不如將阿黎安置在別院裡?

  或是買下國公府隔壁的宅子,讓她在那兒修養?

  可對上養女倉皇的淚眼,榮國公夫人又覺得自己實在狠心。

  再怎麼說,這也是她從小養到大的孩子。

  剛剛從大火里逃出生天,驚嚇過度,又受了傷,她要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才放心。

  她這廂進退兩難,哪一個都捨棄不下,傅晏琅卻管不了這麼多。

  「說來說去,你還是在逼爹娘在你和阿黎之間選你。」

  他神色冰冷,無比厭棄道:「別裝了,傅晏熹,你明明知道娘舍不下你,她都這麼卑微地懇求你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鬆口?」

  「你是陛下親封的郡主,是爹娘的親生女兒,你什麼都有了,阿黎她什麼都沒了。」

  「你就不能高抬貴手,放她一條生路嗎?」

  盈珠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直起身,輕喚:「二哥,你近前來,我有話和你說。」

  傅晏琅狐疑又警惕地靠近:「什麼話不能直接說——」

  「啪!」

  盈珠一巴掌呼在他的臉上,先前的平靜從容被忍無可忍的憤怒取代。

  「我沒有直接說嗎?」

  「我直接說了你不還是要曲解我的意思嗎?」

  「傅晏琅,你聽不懂人話能不能別出來丟人現眼,非逼著我和你動手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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