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貌美寡嫂,專業馴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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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希澤帶遠房表妹南下遊樂的消息,說低調不低調,說高調也不高調,凡有心者,稍作調查便能知其路線。

  時南方張家剛受其折辱,損失大將數員,看他這般堂而皇之南下,怒不可遏。

  可又惟恐其中有詐,不敢貿然行動。

  兩人去火車站坐的是西方制的小型鋼板防彈車,除了二人,還有一隊精良親兵一路護送。

  就連火車都是最豪華的一整節包廂,前側和後側車廂有八十餘名親兵護衛,火車前側還有一輛用來探路的前衛火車。

  如此大的陣仗,讓敵探無不嘖嘖稱奇。

  究竟是什麼樣兒的表妹,能叫這煞神都被攔在這美人關?

  一輛漆黑的鋼板防彈車停入站台旁的特留區域。

  車門被站台外等候許久的侍從拉開。

  最先探出的,是一隻乳白色麂皮高跟鞋,足踝纖細,踩在站台地面上,隨即,一片純白的裙裾短暫曳地。

  后座上的人兒探身出來。

  暗探的眼珠緩慢睜大。

  那女人一身珍珠白的軟緞旗袍,自帶柔光,與周圍的灰撲撲格格不入。

  高領抵著下頜,銀狐鋒毛襯得她側臉如玉。

  寬檐帽下的蕾絲網紗掩住她大半容顏,只留下那抹鮮明的紅唇,可毫不能掩蓋她通身的貴氣和絕世的容顏。

  哎呀!

  哎呀哎呀!

  這等氣質豈能是普通女人?

  表妹?呸!

  陸希澤那個狗娘養的不是個孤兒,他有的哪門子的表妹?恐怕是攀附上了哪位世家大小姐,準備有什麼大動作吧?

  陸希澤早已站在車門外。

  他今日未穿戎裝,換了一身深灰色呢料長大衣,襯得身形越發挺拔峻峭。

  在對方探身時,極自然地伸出手。

  他的手掌寬大,隔著柔軟的羊皮手套,穩穩托住了她遞過來的手,牽引她走上火車。

  這「表妹」的出現不過驚鴻一剎,卻讓躲在暗處的人統統都信服了。

  光是一個美貌的女人,絕不能讓這個殺神如此照料,甚至暫離職守南下,陪其玩樂……這女子背後必有其深不可測的龐大家族勢力!

  能讓陸希澤攀附的世家,也就屈指可數的那四五個了。

  不行,得傳信上級仔細查查。

  若是這女子在南下時有何閃失,那豈不是要嫁禍他張家?

  呵!好一個借刀殺人,若非他今日窺見了這女子真容,怕是要中了他奸計!

  暗探這麼想著,視線更加狠毒。

  *

  車廂內豪華,幾乎無所不有,什麼台式留聲機、名伶唱片、進口的西洋棋、撲克還有象牙制的麻將,路途再長,也足夠解悶。

  表妹這個身份給了兩人分居兩車廂的理由。

  可這就給人了可乘之機,夜間熟睡之際更是危險。

  入夜時分。

  夏漾漾車廂的門被叩響三聲。

  「……誰?」

  「我。」陸希澤垂眸,站在門板外,聲音不高,又怕她聽不出聲音,多補了一句,「表哥。」

  裡面傳來一陣衣料的窸窣聲,接著是隔著門板悶悶的回應:「……等一等!」

  過了大約一分鐘,門才被從裡面拉開一條縫。

  濃郁濕潤的、混合著香皂清新和女子特有暖甜的氣息,隨著蒸騰的熱霧,撲面而來。

  陸希澤下意識地眯了下眼。

  夏漾漾站在門後。

  純白睡袍是保守的款式,立領長袖,系帶在腰間鬆鬆地打了個結。

  她顯然剛剛出浴,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後背,發梢還在滴滴答答落下細小的水珠。

  熱氣熏蒸後的臉蛋透出淡淡的薄粉。

  那雙總是靈動的眸子,此刻呈現出一種享受後的滋潤、沉醉。

  「表哥?有何貴幹吶?」

  陸希澤視線越過她,看到那桌台上擺放著大瓶小瓶十幾個分不清門類的花哨瓶罐。


  看樣子,這一天她可沒閒著,火車上最好的服務都享受了個遍。

  呵,陸府的這幾天,可真苦了她了。

  「南下兇險,你都帶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性命關頭,那些花哨的洗漱用品能救命?」

  這一聽,夏漾漾可不樂意了:「這不是我的,是車上的其他夫人送的。」

  「其他夫人?」陸希澤目光當即一凜,「你沒在車廂內呆著?出去了?」

  「哎!這我也沒有啊。」夏漾漾當即單手一抬,止住他要竄起的火苗,「是那些夫人主動前來拜訪我的。」

  「說清楚!」

  「嘖,你怎麼……跟誰說話呢,沒大沒小,我又不是你審訊的犯人。」

  她還想說話,陸希澤長腿一邁,已經貼著門板擠進了她的包廂,開始翻弄檢查她用過那些物品了。

  夏漾漾撇了撇嘴,走到飲水壺旁,倒了熱果茶,抿著喝起來:「別查了,查過了,我又不傻,能叫人把竊聽器堂而皇之的塞進來?」

  陸希澤臉色凝重,動作不停。

  「她們是疑心你我,故意找由頭來會我的,想看你攀附上哪家的鳳凰,我要是不見,反而讓人生疑。」

  「你怎麼說?」

  「我自是說,我只是你的表妹了。」

  可她說是一回事兒,旁人信不信,可就是旁人的事兒了。

  她頗有些驕傲地說:「我夏家雖今日落魄,可我的禮教若排江南第二,便無人敢稱第一,小時我陪父親參加宮廷晚宴,還做過一陣子格格的伴讀呢,誰挑得出我的差錯?」

  陸希澤回想起她砸他院落的那潑辣模樣:「那還是我眼拙了?」

  「別自卑,這也不是你的錯。」

  「……」

  夏漾漾心情好,懶得跟他鬥嘴,坐到陸希澤對面的真皮軟沙發上,看到放在一旁的金絲楠木盒子,兩眼一亮:「咦?這是哪位夫人送的,我竟沒注意到?」

  陸希澤看她開心地捧起盒子,目光在昏暗光線下變幽深。

  正好讓她長長教訓,以後不敢亂收他人物什。

  他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表妹不妨,打開看看?」

  夏漾漾手指摸索到盒蓋邊緣的銅質小扣,輕輕一撥。

  「咔噠」一聲輕響,盒蓋彈開一條縫。

  她不做防備,將盒蓋完全掀開。

  里襯是墨綠色的絲絨,而在絲絨中央,盤踞著一條硬幣粗細的小蛇。

  夏漾漾身體瞬間僵硬,當即就要把盒子扔出去:「陸希澤!」

  驚嚇之下,她連名帶姓低喊出來。

  陸希澤神情微動。

  本該再懲罰她一下的,卻是沒捨得。

  他伸出手指放在盒子邊緣,小蛇似乎認得他的氣息,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指腹,順著他的手指就爬上去,盤踞在他的手掌和手腕上。

  「它叫『黑豆』,是長在陵墓里的一種異蛇,性情算得上溫順。」

  這蛇通體呈現出黑夜般的亮黑色,鱗片細密整齊。

  此時,正抬著三角形的頭部,分叉的舌尖快速探出,琥珀色的蛇眼直勾勾「望」著她。

  「這是,你……養的?」夏漾漾哆嗦著問。

  陸希澤撫過小蛇冰涼光滑的脊背,掀眸側視:「幸好你開出來的不是手榴彈。」

  這就是默認了。

  陸希澤剛準備開口說教,但下一秒,一個羽絨枕頭毫無徵兆地悶頭砸來。

  「你……?!」他呼吸一滯,眼前一黑,扔開一個,又砸下來一個,讓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他狼狽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捉住她的腕子:

  「住手!!」

  「……」

  「你瘋了麼?」

  陸希澤頭髮全亂了,一隻手裡拿著蛇,另一隻手攥著她,眸子裡都是惱火。

  低頭看去,可眼前人兒比他惱怒十倍,簡直是柳眉豎起,原本柔美的五官此刻格外生動鮮活:「你有病嗎?陸希澤!誰會派自己的夫人送手榴彈給我?!」

  「我只是想讓你提高警惕!」他試圖解釋,語氣卻不自覺地強硬。


  「你少小瞧人了好嗎?我父親為官數十載,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我自幼耳濡目染!他教我識人辨物,教我外松內緊,教的豈不比那些歪門邪道的把戲多?我那麼信任你,你倒好,拿條活蛇來嚇我?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

  她一連串的質問又快又急,帶著官家小姐特有的、被嬌養出的鋒利。

  陸希澤被她堵得一時無言,攥著她的手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夏漾漾趁機掙開,又抓起沙發上最後一個靠墊,劈頭蓋臉地朝他身上砸了好幾下。

  陸希澤偏開頭,任由那沒什麼殺傷力的軟墊落在自己肩頭和手臂上。

  等她終於砸累了,指著門口讓他出去,陸希澤這才抬手,理了理自己微亂的頭髮和衣襟,依舊冷著一張生硬的臉,似是解釋:

  「我並非存心嚇你。」

  「……」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猶帶怒意的臉上,語氣放慢:「此次南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身份特殊,又太顯眼,我不可能每時每刻在你身邊。」

  「……」

  「黑豆感知敏銳,遠勝人類,對惡意和陌生的靠近尤其警覺,有它在你的枕邊或腕上,任何不懷好意的人,都會先驚動它。」

  「……」

  「不用。」夏漾漾語氣依然硬邦邦,但氣勢已弱了些,「我有槍,可以自保。」

  「槍聲大,更容易暴露,不到情急不能使用。」他見她神色鬆動,語氣在強硬中滲入一絲懇切,「長嫂,這次你真得聽我的,我已經失去了兄長……不能再沒有您了。」

  夏漾漾心尖一顫,睫毛快速眨動了幾下。

  他從沒說過他認可她是長嫂。

  可如今這語氣,怎麼聽都叫人心頭動容。

  夏漾漾目光飄向他掌心那條安靜的小黑蛇:「它,它咬人麼?」

  「如果它覺得受到致命威脅,或者……」陸希澤目光深邃地看她,「我命令它攻擊的話。」

  這話半真半假,令人心頭髮緊。

  「不過,只要你不動手傷害它,習慣它的存在,它甚至會比一隻貓更安靜。」他示意了一下,「試試?它不重。」

  夏漾漾內心掙扎。

  上次她虛張聲勢捕了蛇,難道這麼快,她就要接納一條真正的、活的蛇?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微顫,學著陸希澤剛才的樣子,極其緩慢地靠近那黑亮的腦袋。

  冰涼、光滑、堅硬的觸感傳來,令她頭皮發麻。

  舌尖探出的頻率似乎快了一絲。

  「它它它……沒毒吧?」

  「沒毒。」

  劇毒。

  否則如何能防身?

  但他的小嫂子比他想像的還要信任他。

  當她嘗試著極輕地撫摸它一下時,黑豆忽然翹高半身,緩慢爬上了她的手腕。

  蛇身在皓白的細腕子上纏了三圈,像三串的黑玉鐲子。

  蛇腦袋舒適地貼在她掌心裡,那姿態甚至透出一點慵懶。

  陸希澤靜靜地看著,沒有出聲指導。

  「它……這就認識我了?」夏漾漾抬起頭,眼中驚懼未散,卻已燃起一絲奇異的亮光。

  「嗯。」

  陸希澤視線掠過那盒子的墨綠色的絲絨底襯,補充道:「其實,它已經很早就認識你了。」

  但夏漾漾全身心都在手心冰涼的觸感上,沒怎麼聽。

  她像撓小狗下巴一樣,撓了撓小蛇的下巴,它晃了晃腦袋,享受地揚高了下巴。

  「好像還……」夏漾漾緊繃的唇角忍不住一點點彎起,最終綻開一個全然放鬆的笑,這笑容發自心底,清澈透亮,「挺可愛的。」

  這一幕讓陸希澤心頭詭異地泛暖,有種引導她走入他的蛇窩,而她卻渾然不知的感覺。

  這是第一次有人主動踏入他的領域,得到的回應不是噁心、排斥。

  系統:[這蛇跟攻略對象在皇陵中相伴而生,早已一身兩相,你撓它的下巴,陸希澤能同樣感受到類似的舒適。]

  夏漾漾:[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通感?]

  系統正在嗦滿是薯片料粉手指頭:[差不多吧,但感知沒那麼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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