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狼人吃掉他的公主了嗎?(1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哈提撒嬌的技巧毫不誇張地說,勝過東方姑娘的喃噥軟語,若聽聲兒還能讓人堅守底線,一旦搭配上那可愛的笑臉,無論是哪路神仙都要繳械投降了。

  夏漾漾最吃的就是這種伏低做小的姿態,剛拱起的火兒「噗呲」被一把沙子撲滅了。

  連帶堅硬的外殼也出現絲絲軟化痕跡。

  「在乎我生不生氣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夏漾漾問。

  哈提真誠答道:「你生氣了說明你沒有感到被尊重和理解,我沒有盡到紳士應盡的義務。」

  「你本來也不是一個紳士。」

  「那我是什麼?」

  夏漾漾皺著眉思考了半晌:「野獸?」

  哈提聽了她的說法,眉梢的一側搞怪地高挑起,但又轉瞬舒展成笑容:「對待尊貴的公主殿下,即便是最野蠻的狼也必須披上紳士的外皮,不然會把膽小的公主嚇跑的。」

  「不過在我這兒您不用跑……」他一隻手彎曲擱置在背後,一隻手牽起她的,脊背虔誠優雅地彎曲,「因為狼與狼人的區別就是,狼人會為了珍視的人,自己帶上鐐銬。」

  一個溫熱柔軟的輕吻落在夏漾漾的手背上。

  沒有蕾絲的遮擋、沒有虛與委蛇的縟節,肌膚相觸的剎那像有一股電流在體內炸開,竄遍四肢五骸。

  哈提仰頭望她的視線柔情似蜜,如有實質地刺破她的內心防線。

  夏漾漾打了一個激靈,抱著腦袋抓狂:[到底是我攻略他還是他攻略我啊?!]

  系統啃著蘋果提醒:[環境危險度可是一點沒變。]

  夏漾漾下一秒抽回手,道:「說得好,但我不是膽小。」

  「哦?」

  「我只不過是對『不值得信任的傢伙』保持應有的警惕罷了。」夏漾漾拍了拍手上本沒有的塵土,提起微笑,好似非常放鬆和從容,完全掌控當前的局面。

  但仔細看那塌下去的雙肩就知道,她似乎有點兒過分放鬆了,反而更能看出這是一個正在瘋狂搶修崩塌心理防線的傢伙。

  哈提慢悠悠地直起腰身:「那麼這位警惕心非常高的公主殿下,今晚鐘樓會有一場好戲要上演,我敢保證絕對有令您滿意的東西,您是打算跟我一起探險,還是……繼續做一個『膽小鬼』呢?」

  合著在這兒給她拋坑呢?

  她雙臂環胸:「真正的勇敢是不懼困難,而不是挑戰危險。」

  哈提回道:「真正的智慧是不單憑過往經驗對未來做出判斷。」

  「……」

  「晚上八點,我會在那兒等您。」

  夏漾漾抿唇,眉心剛擰起:「我沒答——」

  「噓——」他突然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眼底的笑意褪去,隱約露出落寞的底色。

  一陣風卷著枯葉掠過兩人之間的空隙,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融進背陽的陰影里。

  「說真的,公主殿下,被屢次拒絕的滋味兒真的挺讓人受傷的,當初不是您先將短杆揮向我,將我帶到您的身邊的嗎?」

  夏漾漾被這兼具鋒芒和乞憐的俊美近距離直擊,呼吸一滯。

  環胸動作掩飾下,雙手抓緊了手臂上的天青色絲絨布料。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呢?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但要想知道也簡單,那就是接受他的奉承、取得他的信任,看他到底在謀劃一個怎樣的局。

  不過在那之前,他願意為了這個目的做到什麼程度呢?

  「我後悔了。」她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我耳聾眼花,我識人不清。」

  說完,她屏住呼吸仔細盯著哈提面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陽光在這一刻隱入雲層,把哈提眼裡最後一縷光芒抽走。

  她說這種話傷害到他了嗎?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靜謐,夏漾漾甚至能聽到自己漸快的心跳聲,於是她更挺直的後腰。

  她看到他的唇角勾了勾,轉瞬耳朵一熱,哈提突然貼近,一邊將她的耳墜吹得搖晃,一邊用僅二人能聽見的音量,說:「我、不、信。」

  那聲音慢得吊人胃口,磁性、狡黠,哪兒有半點兒剛剛表現的悲傷。

  「……?!」


  夏漾漾耳朵紅了,她下意識想推開他,他卻提前往後撤了兩步,行了個優雅紳士的脫帽禮,沖她眨了一下左眼:「今天跟您說了好久的話,是我來到聖斯維塔最愉快的一天。」

  *

  夜晚如期而至,八點的鐘聲敲響,洪亮莊重的鐘聲從鐘樓一圈圈盪至皇宮每一個角落。

  公主殿門窗緊閉、鎖死。

  夏漾漾叫了安吉今晚守在房間裡,房間外也多喚了幾名男侍從。

  為了生命安全考慮,她甚至在睡衣口袋裡揣了一柄純銀匕首,聽說狼人都怕這個。

  系統:[你真不去赴約啊?]

  夏漾漾一邊整理枕頭,一邊舒適地窩進被子裡,認真且悠閒地掰著手指頭:[第一,這是他單方面的想法不叫「約定」,第二,吃一塹長一智,鐘樓那種地方人跡罕至,萬一他又對我痛下殺手怎麼辦?傻子才去。]

  夏漾漾強撐著困意直到晚上十點,上下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系統:[你睡吧,有情況我叫你。]

  夏漾漾:[嘻嘻,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愛你統子,麼麼麼~~]

  她最後摸了摸口袋裡的銀匕首,安心地翻了個身,睡著了。

  *

  「咚——咚——咚——」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十二下。

  [主子,主子!主子!!]

  夏漾漾淡淡的聲音插進來:[我忘了跟你交代一件事。]

  系統:[誒?你醒了?你醒了怎麼不回應我……什麼事?]

  夏漾漾的平靜反應怎麼看怎麼詭異,系統咽了口口水。

  [如果我正面對抗沒有勝算的話,就不用叫醒我了。]

  黑夜中,側枕在鵝絨軟枕上的少女眼睛直視著正前方。

  那是一雙猶如兩輪金色殘月的獸眸。

  拉長成線的眼瞳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散發濃黑的幽怨。

  窗戶被外力破開,呼呼往屋裡吹冷風,把夏漾漾露在被子外側的肩頭凍得顫慄。

  兩個人就這麼靜默無聲地對視著。

  遠處是暈倒在地的安吉。

  夏漾漾動作緩慢、非常緩慢地扭動身子,試圖把方向朝向另一側,只是剛有動作,便被一隻冰涼的手握住肩頭扯了回來。

  夏漾漾感到一股錐心刺骨的冷,她倒抽了一口氣,掙開他的手:「好冰!」

  她蜷縮進溫暖的被窩,只剩一隻腦袋在外面。

  哈提沉壓壓的神態散去一些,他終於說話了,露出與白天同樣的笑容,然此刻給人的感受截然相反:「您是在害怕我麼?」

  「任誰都會對一個冒昧闖入自己寢室的強盜保持警惕吧?」

  「看來公主殿下也沒您表現得那麼強硬啊,憑這樣的膽量,也難怪自己辛苦準備的項目被搶走都無可奈何呢。」

  夏漾漾把被子揪得死緊,不悅眯起眸子:「管你什麼事?」

  她一隻手往下探,摸到睡衣口袋裡的匕首還在,心裡稍微有了點兒底。

  「是不管我事,但是我挺尊重您的想法的。」哈提笑容閒適,說得理所應當,「如果我是您我也會這樣做,畢竟討好巴霍利得到的支持可比得到那小小教會的幾票有用得多了。」

  「……」

  「但他真的會在繼承人投票時支持您麼?他需要的不只是一個貌美的花瓶公主滿足自己的淫、欲麼?」

  他像是刻意咬重了那兩個字。

  一輩子都長在深宮裡的公主,每天學習的都是禮義廉恥,貞潔標準高得與天平齊,連如何行男女之事都沒人教過,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將「淫、欲」兩個字眼扔到她身上。

  「我從未想過利用他做什麼!」人類公主眼眶泛紅,被誤解後下意識反駁,反應過來又立即收住,這個傢伙總是能用各種方法逼她說出心底話,「天吶……我跟你爭辯什麼,請你從我的宮殿裡出去!」

  哈提在原地沒有動,他聽著她顫抖的尾音,睜圓眸子裡因羞辱而破碎的光,心裡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兒,很是不舒服。

  他唇角虛偽的弧度慢慢拉下去了。

  系統:[環境危險度-10%,目前環境危險度60%]


  哈提抬手扔了一個硬物在她床上,人類公主第一反應是僵硬不動,過了五六秒發現沒有任何危險事情發生,才探出頭去看。

  那個東西有點兒像人類口腔的模型,但只有牙齒部分,每一顆牙齒根部都做了凹槽方便佩戴。

  「這是什麼?」人類公主問。

  「適合人類口腔的狼型鋼牙。」哈提臉色臭臭的。

  這還是夏漾漾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自己真實的情緒,這算不算她更勝一籌?

  不過……狼型鋼牙?

  人類公主一邊警惕地打量哈提,一邊看那枚鋼牙,似乎想伸手去拿,但又怕哈提趁機偷襲。

  哈提看出她的想法,不屑地「哼」了一聲,把臉扭向一側,那冷傲的側臉仿佛在說:他要殺她早下手了,根本不屑於在這時候偷襲。

  人類公主像小心翼翼探出洞穴的小松鼠,伸出一隻手臂去拿,但手指剛碰到,就條件反射地縮了回來,訝異道:「怎麼這麼涼?」

  「哦,不好意思,它跟我一塊兒在鐘樓的雪天裡凍了四個小時,一時半會兒恢復不到常溫。」

  「……」

  真的是很陰陽怪氣了。

  夏漾漾又一次伸手去拿,這次沒再縮回來,她將那隻鋼牙牙套放在眼前仔細打量了半天:「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因為我咬了你,你一直耿耿於懷於我犯的這個錯。」哈提傷心地撅起嘴。

  那委屈的小模樣,仿佛被咬的人是他似的。

  「如果一定要把同樣的傷害在我身上原原本本償還回來,你才會原諒我的話,那就來吧。」一邊說,他一邊解開沾了雪霜的金屬紐扣,將衣領往下一扯,露出大片白皙緊實的肩頸肌肉,鎖骨在陰影下若隱若現,下方是凸出的飽滿胸肌。

  隨著呼吸的起伏,他肩頸的線條微微顫動。

  他將自己的脖子遞上前。

  夏漾漾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強大的理智讓她轉移視線。

  她問:「不是,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當然有意義。」哈提辯駁道,因為卸下了偽善的面具,此刻的他更像一個執拗的孩子,「這能證明即便你傷害了我,我也不會記恨你,不會拿這件事一輩子過不去。」

  「……」合著是說她小肚雞腸呢?

  夏漾漾不知怎的,一顆緊繃的心也隨他的變化逐漸放鬆下來。

  連他上半身趴在她床上都不排斥了。

  他衣領大敞著,委屈地把臉埋在雙臂間看她,因為控制不好情緒,兩隻雪白的狼耳朵從發縫間竄出,蔫蔫兒地耷拉著耳尖。

  看出她視線在他耳朵上粘著離不開,他拉著她的手,放到了自己頭上,順便腦袋也往她的位置擠近。

  一邊感受著人類公主輕柔又沉迷地反覆揉捏他的耳尖兒,一邊嘴巴撅得更高了:「反正不論你怎麼傷害我,哪怕是惡語相向、哪怕在雪地里凍四個小時、哪怕你咬傷我,讓我流很多很多血,我都不會記恨你。」

  「……」

  「我只想要你開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