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蟲族女皇飼養手冊(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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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統驚愕地道:[這是……那把能切割靈魂的匕首!!]

  他連靈魂之刃都拿到了?

  怎麼可能,以這種速度……隨著他們的進展越快,位面產生的阻力也大得恐怖。

  但反過來,也同樣地不是麼?阻力越大,說明他們離成功越近。

  系統忙不迭地奔向空間裡跌坐在地上的白色「夏漾漾」,她精神有些恍惚,興許是在空間戒指里呆太久的緣故,正面朝著監控熒幕出神。

  幸好它動作快一步,在靈魂之刃一刀砍過來之前,把她從項鍊里拽了出來。

  否則半截的靈魂是無法獻祭給時間項鍊的。

  「你感覺怎麼樣!!」

  「……」

  「我把時間項鍊也帶了進來,應該在哪兒獻祭都一樣吧?」系統攤開手,墨綠項鍊依舊晶瑩。

  「……」

  「我真的沒想到你口中的靈魂竟然是你,謝謝你的奉獻,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勇氣……但時間不等人,我們得抓緊融合,我主子那邊根本撐不了多久!」

  「……」

  系統半跪在她身邊,語速快得跟倒豆子似的,可它越急,那被救的傢伙就越是沉默,跟座冰雕似的一聲不吭。

  這萬分火急的,能是出神的時候嗎?

  急得系統兩眼冒火,再也沒有耐心說那些客套話了,恨不得抓著「她」的肩膀把「她」晃清醒。

  「這破顯示屏有什麼好看的!!」

  系統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發現她不止是在看監控屏幕。

  準確地說,是注視著立於天空中央,最龐大巍峨的指揮艦之上的侵略者。

  那侵略者一身凜凜硬鎧,稀有金屬打造的左手襯得他更加殺伐果決,冷硬鋒利的面孔,一雙黑不見底的眼眸低垂,平等地蔑視著世間一切。

  他甚至都不惜地看是怎樣一隻螻蟻偷了他的東西。

  握著刀柄的左手越過胸前,停在右耳耳側,他伸出的食指微抬,再落下時,懶散的指尖指向地面渺小的人影。

  炮彈驟雨一般轟砸下來。

  系統「他媽的」罵了一聲,躥去操縱面板:[叮——「金鐘罩」購買成功並使用,花費100好孕值,時效10分鐘。]

  即便有精神力可以防禦,在絕對實力的傷害面前,它宿主那點兒花花架子,怎麼可能有自保的能力。

  那可是連攻略對象都能弒殺的存在!

  在湖中央那兒埋伏星際霸主時,是「夏漾漾」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見到這個跟她廝殺了一世的仇敵。

  經過了如此漫長的等待,又搞清了位面毀滅的來龍去脈後,「她」以為,自己即便再恨,也會理性地權衡利弊、會用最明智的招數以小博大。

  可事實,她只有滿腔的憤怒。

  那股子融入肺腑的恨啊,就像一枚壓縮炸彈拔出了拉環,一種急迫的、恨不得把生命都搭進去的、讓他償還一切代價的憤怒,將她轟得片甲不留……

  系統另一邊忙得走不開。

  它的主子非常聰明地在轟炸中活了下來,借著干擾視線的硝煙和黃沙,果斷逆行而上。

  星際霸主為了尋覓螻蟻而眯著的眼眸剛睜開時,雪白的劍刃已經刺向了他的眼珠。

  他動作極快地用金屬左臂擋下,劇烈的摩擦在兩人之間劃出火花,稍縱即逝的瞬間,星際霸主看清了那寬大的斗篷帽下雌性的容貌。

  以及那雙絕不容小覷的褐色眼睛裡,迸發出的恨意。

  這種恨意讓他似曾相識。

  他在腦海中搜索了一遍,卻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樣一雙被仇恨醃透的眼睛。

  星際霸主眉心微皺,抽出力量之劍迅速迎擊上去。

  系統眼看宿主不得不接下力量之劍的一擊,內心警鈴大作:[不要跟他硬碰硬!系統道具之間的作用是無效的!!]

  也就是說,如果她敢硬接,力量之劍的傷害會完全穿透「金鐘罩」,擊在她身上。

  但眼下這個局勢,想要躲開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的右臂本來就因為接了力量之劍一次而受了傷,再接這一下子,非得直接斷了不可。


  雖然只是一條手臂,但在這種鋪天蓋地的圍剿下,怎麼可能有機會活?

  系統主機都要跑冒煙了,瞬息之間推演了千萬遍能夠擁有一條活路的方案,最終打開與攻略對象的訊息傳遞界面,輸入當前的星際坐標點……

  這將毫無疑問將是一場生死混戰。

  在自毀程序啟動的位面里,把位面男主拉到最危險的地方會製造最大的熵值,也就是說會產生無限的可能。

  可是,一旦男主死亡,位面即刻自毀,分崩離析,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但它實在沒有辦法了。

  本來可以獻祭靈魂的傢伙突然變成了不吭聲的木頭。

  它再猶豫下去,就算男主來了,它宿主的屍首也早被炸成肉沫了。

  它下定決心。

  然而,就在回撤鍵即將被按下的那一刻。

  「咔噠」一聲不輕不重脆響,在它左側桌几上響起。

  它緊繃的神經一激靈,扭頭看到散發妖冶墨綠光芒的時間項鍊,被一隻雪白的手擱置在了它的手邊。

  前世的靈魂站在它的身側,她側臉潔白如玉,腰肢纖細,看上去是那麼的容易摧折,可它回過頭來看,卻發現這人的肩上已經扛下了那麼多。

  再多的憤怒與恨壓著她,她也只是微微啟唇,字句落地輕盈得就像羽毛。

  「無所謂,我會救我自己於水火,萬萬遍。」

  系統謝天謝地,以為她終於回過神來,要獻祭給時間項鍊了。

  可下一秒,她消失在了原地。

  系統眼珠睜大,黑瞳縮成一點。

  「不要!!」

  它伸手去抓前世的靈魂,卻連碰都沒碰到她一下。

  時間項鍊停留在桌上。

  系統立即扭頭看監控屏幕,卻見自家宿主的身體像被別意識的操控了一般,手腕一轉,本來只能硬接下星際霸主力量之劍的白劍,在血紅劍刃擊下的剎那,脫手鬆開。

  白劍被挑飛,在空中旋轉數圈,斜斜刺入地面。

  星際霸主力氣落了空,也是一怔,卻又唇角一扯。

  想躲?

  他左手握住雌性細弱的肩膀,將她焊死在原地,另一手握著劍,掄圓了力氣,捅向她的心臟。

  這一劍的蓄力毫不誇張地說,飽含斷腕之恨、奪寶之仇。

  別說把眼前的小身板刺個透心涼,即便是一座山都能被刺出一條隧道。

  星際霸主眼底快意愈甚,眼前的人兒低著頭一動不動,像是怕得腿腳發軟無法動彈了。

  就在他已經無法收力的那一刻,他看到,斗篷下雌性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嘲諷的弧度。

  那種笑。

  他只在兩個人身上見過。

  一個是摧毀暄南星的那個瘋子,另一個是誓死捍衛蟲族領地的傢伙。

  毫無疑問,他們兩個都在他爭霸之旅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輕輕掀起眸子。

  分明眼前的雌性從未變過。

  可那雙眼睛卻像穿透千年、百年直勾勾地射向他最為隱秘的心理防線。

  她仍然流露出恨,可這種恨深沉、冰冷,與先前他看到的根本無法相比。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誰能是星際霸主的對手,製造出三千多條時間線的「夏漾漾」,毫無疑問是最後一個。

  她知道他的所有手段,見識過他最後的殺手鐧,也悉知他所有卑鄙醜惡的本性。

  那時的星際霸主與她勢均力敵。

  可換到現在,經歷過那麼多次穿梭的「夏漾漾」與僅僅第一次見她的星際霸主,她絕對是唯一一個能制衡他的人。

  星際霸主看到那抹笑的一瞬間,就暗覺不妙。

  這個雌性陰險狡猾。

  從湖泊那兒他就已經見識過了。

  剛剛被打飛的劍刃不是插入地里,而是被一根極具韌性的絲線繃著,另一端就拴在他手握的劍上。

  他蓄力蓄得越大,她的劍承受的回彈力也隨之越大。

  當他掄劍到極限的時刻,地上的白劍倏地回彈,帶著排山倒海的蓄力,打向星際霸主自己。

  星際霸主猝不及防被劍柄狠狠地打中,身體朝後倒去。

  「夏漾漾」順手握住劍柄,為他「量身打造」的雪白劍刃穿透鋼筋鐵甲,利落地划過他的脖頸,一道淋漓血線赫然而生。

  星際霸主捂著脖頸後退數步,險些跌下中央指揮台。

  對面冷笑響起:「哎呦,小心一點兒啊,連站都站不穩怎麼稱霸星際啊?」

  星際霸主的冷傲囂張在這一刻消失殆盡,看向眼前雌性的眼神里殺意滔天。

  「你是誰?」

  對面的雌性並未回應,襲來的劍意,招招致命。

  令星際霸主無比震驚的是,這個雌性根本不需要接下他的任何一劍,就能找到他所有攻擊的漏洞。

  一白一紅兩道劍影交錯相映,打起來架勢毀天滅地,其他小型戰艦別說幫忙,就是靠近都會被誤傷砍成兩半。

  「你是誰?」

  「……」

  「我見過你嗎?」

  「……」

  「你為什麼這麼恨我?」

  「……」

  星際霸主心中的不解一個接一個冒出來,但對面的雌性卻沒有施捨他半句答案。

  他永遠也不會等到答案。

  天空傳來轟隆作響的雷聲,系統看向凝聚得越來越大的雷暴眼。

  系統空間裡到處都是尖銳的警報聲和閃爍的紅燈。

  它抓著頭髮在空間裡歇斯底里:[你瘋了!!你才是真想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的那個吧?!你想害死我的主子嗎?!!]

  [一個位面不能有兩個任務者靈魂,你本來就是個bug!暴露在位面里會被抹殺,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只有按部就班地做你本該做的事,才能發揮你生命的最大價值!天雷會劈死你的!會劈死你們的!!]

  系統不理解為什麼她會在關鍵時刻不獻祭到時間項鍊里。

  難道她不是為了這一刻,一直等到現在的嗎?

  系統憤怒地盯著她,盯著屏幕里那張桀驁而平靜的側臉。

  它又即將開口的時候,「夏漾漾」閉上了眼睛,生生止住了它涌到嘴邊的話。

  「你這樣可以看見我,但是系統,我存在過嗎?」

  系統一噎:「……」

  系統面對眼前這個「夏漾漾」,幾乎沒有什麼情感,對它而言,解鎖的資料就僅僅是多了一堆數據而已,它能夠自然而然地接受這些事實。

  它十分清晰地明白,眼前的傢伙並不是它的宿主,也不是以後穿梭位面的任務者。

  她更像一個BUG。

  系統的本能殺毒功能,甚至讓它排斥「她」。

  「夏漾漾」啟唇,她的棕褐色的雙眼再次睜開,像兩隻錐子直刺人心,揮劍的決意更加堅定,殺意也更為凌冽。

  「當我只剩一抹魂識,苟延殘喘地躲在空間戒指里,回憶我過往的人生與失敗時,我就開始思考。」

  天空雷霆翻滾,銀色的閃電猶如蛟龍遊動,震得人頭腦發頓。

  「我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重生的生命是我,還是自由的意志是我?」

  系統的瘋狂阻撓與尖叫在雷電轟鳴的壓迫下顯得微不足道。

  她的心卻從未有一刻比此時更為平靜、安寧。

  四周懸浮的小型敵艦都注意到了天空的異象,紛紛朝後退散。

  雷層越來越低,越來越厚,像倒掛在黑夜的太平洋海面,驚濤駭浪爭先恐後地撞在礁石上。

  這種雷電不同於普通的雷電。

  是位面天道為了抹殺任務者靈魂而降臨的天雷。

  「這個世界上有兩個我,或許再過十分鐘、半個小時,我就會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了,我等待這一刻,等了一世,不是為了成為一個為時空管理局所犯錯誤買單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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