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不去看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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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溫雲眠的話,幽朵終於肯抬頭了。

  溫雲眠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越看越覺得熟悉。

  「你的,堂弟。」

  溫雲眠怔住,「什麼?」

  幽朵冷銳而細長的眼眸顯得格外陰鷙,他習慣性蹙眉,低聲道,「溫澈與你無關,他是溫家血脈,而我,才是與你有血緣的那個人。」

  他語氣里,頭一次展露出濃濃的不屑,這是溫雲眠從未見過的,也從未聽過的語氣。

  「長公主當初生下的……」

  話還未說出口,幽朵便道,「我與你,承父一脈,為堂親。」

  「北國攝政王白池,統御幽朝四十九部的王儲,王庭的正統血脈,姓万俟,名池。」

  幽朝,溫雲眠聽說過。

  是個異族人的王朝。

  因為與天朝和北國隔著一座幾乎無法越過的山脈,且在遼闊天地的最西邊,所以天朝和北國很少聽說過有關幽朝的傳聞。

  幽朵眉眼中的底色是孤傲的,那種微微蹙眉的倨傲神色,才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對普通人的蔑視。

  「所以,你叫什麼,到底長什麼樣子。」

  溫雲眠對親生父母莫名的排斥,那種被利用的無情讓她下意識抗拒。

  幽朵說,「万俟北黎。」

  溫雲眠神色微變。

  幽王庭的二殿下?

  看著幽朵一點一點揭開面巾,露出了一張劍眉星目到極致的俊臉,明明是異族獨有的濃烈俊美,偏氣質冷戾沉鬱,倨傲得不可一世。

  這一張臉,除了眉眼與她相像外,竟全然就像是一個異族人。

  怪不得,戴著面巾時,溫雲眠總能感覺出幽朵鼻樑的高挺,五官的立體。

  「皇叔曾隱姓埋名在北國為攝政王,後率兵出征消失,自此悄無聲息。」

  「你可知為何?」

  她搖頭,「不知。」

  幽朵看出了她的冷漠。

  「當初你還未出生,長公主便讓巫師診脈得出腹中是女孩。所以便開始一意孤行讓人煉製貌美丹和生子丹,皇叔勸說過,但是長公主不聽。」

  「後皇叔出征,北國勝利在望,但是幽朝戰亂,四十九部作亂,所以便暗中離開,肅清內亂。」

  幽朵個子很高,桀驁的神色更顯濃郁,「王庭穩固後,皇叔因不滿利用女兒為棋子,與長公主再未相見。」

  「兩年前,皇叔病重,命我來尋你。」

  「恰逢月皇出兵征服幽朝管轄之一的幽部,在得知月皇讓幽部效忠之人是你後,我便將計就計,跟隨前來。」

  溫雲眠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所以幽部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份?」

  「是。」

  幽朵沉默。

  「他命你尋我做什麼?」

  幽朵如實說,「皇叔重傷後,壽命不過再有兩年,他想讓你兩年後回幽朝,繼承王位,成為王庭新任的女帝,統轄幽朝四十九部。」

  溫雲眠漆黑的眸中掠過濃濃的詫異,「他沒皇嗣嗎,還用的上我?」

  「唯有姐姐一個孩子,來繼承帝位。」

  繼承帝位?

  那一瞬間,溫雲眠承認這個話對她特別有吸引力,甚至讓她的心跳為之轟鳴!

  只是想到王庭中權勢的爭奪,她竟對皇權產生了一絲疲憊,畢竟重活兩世,沒有一刻是停歇的。

  但是她還沒蠢到不要這個幾乎不可置信的富貴,這就是她成為一個真正越過所有人,自己掌握一切生殺大權的位置。

  幽朵目光真誠的說,「姐姐,皇叔唯有你,你才是繼承王庭女帝的唯一正統血脈。」

  「皇叔已為你掃清所有障礙,幽朝只認血統,哪怕是有心之人篡位,也絕無可能得到天下百姓的認可。」

  「所以,姐姐可放心。跟我回去吧。」

  幽朵其實一直都是旁觀者,今夜他提起此事,就是看出來她真的想離開了。

  所以,他覺得機會到了。

  幽朵拿出了王庭的象徵,玉璽,「這是皇叔的誠意。幽朝的玉璽,拿到它,你就是皇太女了。皇叔會在這兩年好好培養你,讓你慢慢接手幽朝的朝政。」


  清風吹過溫雲眠的長髮,看著玉璽,讓她的眸子愈發堅定柔韌,「是我的,我不會放棄。」

  給她的天下,她豈有矯情的道理!

  「若我為正統,那我的女兒,自然也是正統。」

  幽朵抬眼,有些愣住。

  溫雲眠抬眸,看向幽朵,「我要讓華兒,成為幽朝新任的女帝。」

  幽朵有些驚訝,不過他還是說,「此事怕是需要稟告王上。」

  溫雲眠彎唇,「可以,我等你的消息。」

  「若他願意讓外孫女為皇太女,扶持培養,那我自然也是他的女兒。」

  她想鬆快鬆快,但是權力要先握在手裡。

  幽朵點頭,「那我先傳信回王庭。」

  「好。一會傳了信,我們便趁夜離開。」

  「要去何處?」

  「隨走隨看。」溫雲眠頓住,「不過,你願意跟著我嗎。」

  幽朵濃郁的俊顏帶著專注,「嗯。」

  他無心王庭諸事,懶得做二殿下,他是個無趣的人,也總過無趣的日子。

  但是跟在她身邊,哪怕什麼都不做,也是有趣的。

  溫雲眠莞爾,「一會見,万俟北黎。」

  幽朵終於扯了下唇角,臉上也總算有了點笑容。

  溫雲眠先去尋了謝雲諫,她心裡洶湧澎湃,但克制住了。

  見到謝雲諫的時候,她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聽到溫雲眠的決定,謝雲諫很理解,「回京後我會替娘娘詢問公主的意見,若是公主願意,便稟告皇上,娘娘想帶公主遊歷,想必皇上會允許公主出宮。」

  溫雲眠聽到這番話,感激點頭,「好,我們保持聯繫……」

  謝雲諫輕笑,「當然。」

  不過,隨著謝雲諫的注視,溫雲眠的目光也黯淡了下來。

  他問,「情蠱的解藥,給陛下喝了?」

  溫雲眠知道他會問什麼,便沒隱瞞,「嗯。」

  謝雲諫說,「方才我經過北國守衛之處,聽到消息說,月皇昏過去了。月醫知曉你我的關係,便同我說了一些話。」

  溫雲眠明白,是月醫想讓謝雲諫說給她聽的話。

  「什麼話。」

  溫雲眠聲音乾澀,忍著眼睛的酸澀。

  謝雲諫沉眉,「月醫說,診脈後發現,陛下體內的毒解的很快,情蠱解藥的效果,很好……」

  溫雲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情蠱解的越乾淨,就代表秦昭的感情恢復的越乾淨。

  「明日天一亮,陛下就會清醒,你要等等嗎。」

  溫雲眠搖頭,「等也沒有任何意義了。我與他是血親。」

  謝雲諫沉默了。

  血親關係,破不了。

  他說,「如此也好。」

  皇上明日早上也會離開。

  陛下也會去月宮。

  他和顧衛瀾、溫澈,追隨皇上離開。

  万俟北黎隨娘娘一起去遊歷。

  而當初志同道合的禰玉珩,葬於青山。

  一切,都不在同一個方向。

  或許在此處分道揚鑣,就是此生的結局。

  天地之大,再見也不容易。

  謝雲諫後退半步,抬手,寬大的衣袖被夜風吹動,「娘娘,自此一別,山高水遠,期盼餘生有再相見那日。」

  万俟北黎走過來,「出發了。」

  「嗯。」

  離開前,溫雲眠深深看了眼不遠處,北國旗幟飛揚,秦昭的模樣,一直刻在她的心底和眼睛裡。

  玉蘭花落在她肩上。

  她想起當年從北國再次回到天朝,她一個人走在偏僻的宮道上。

  那時候她在想,如果能夠看到秦昭該多好。

  而後,她一抬眼,午後的陽光下,那個黑衣銀髮的身影就站在玉蘭樹下,含笑側眸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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