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退婚,挾恩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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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簇看似落在陸懷風心口,實則巧妙地避開了,分寸拿捏的極好。

  一個甚是狼心狗肺的想法,從沈景寧心頭冒出:

  同樣是當將軍的,她能擋住四面八方好幾枚暗箭,陸懷風擋一枚,卻還得用身體當肉盾,他何時變得這樣沒用了。

  況且,她方才是察覺了身後這一箭的。

  若非他多管閒事抱住她,影響她發揮,哪裡就用得著他擔個救她的名頭。

  無論怎麼分析,沈景寧都覺得,陸懷風在使苦肉計。

  他被抬進客堂,府醫和孟靜姝連忙給處理傷口。

  孟靜姝看到陸懷風的傷,只一眼便心裡跟明鏡兒似的,知道這便是他在小徑時說的那個所謂「原計劃。」

  「風兒,風兒怎麼樣?」喬氏急得團團轉。

  「夫人放心……」

  府醫的話還沒答完,便被盯著傷口和箭羽看了一眼的陸巢打斷,道:「用心治。」

  孟靜姝心裡不屑,這樣的公婆,她是半點也不想沾上,可惜陸懷風是她能找上的條件最好的人了,她也算拿捏得來。

  再說,她前世為了養活自己,已經把社畜當夠了。穿到這個朝代後,女子找工作更加艱難,她一點兒也不想繼續當社畜了。

  孟靜姝擦掉陸懷風疼的淌下的汗,心疼卻也生氣。

  沈景寧將屋內一眾的表情掃了個來回。

  喬氏的急不像作假,孟靜姝瞪她那一眼時的戒備也很真實,但陸巢的反應就很耐人尋味了。

  「陸將軍,您府上進了好些刺客,不去看看麼?」

  「風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夫定會找大長公主討個說法。」陸巢提起刀出大堂,吼道,「你們到底是何人,竟敢擅闖我將軍府!」

  討說法?他討得著嗎?

  這些黑衣人又不是她娘派來的,更有可能是他兒子的手筆呢,難不成他陸家還想賊喊捉賊?

  沈景寧看了眼陸懷風,也提劍轉身。

  喬氏見罪魁禍首的沈景寧事不關己一樣,她今日憋的氣再也忍不住,追出門道:「沈景寧……」

  沈景寧突然回頭拔劍。

  喬氏剛伸出門檻的腳嚇的縮回。

  與此同時,一個人影從她眼前撲過。

  大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相大人,撲的沈景寧連連退後好幾步後,穩穩掛在了她身上。

  他背後也插著一支箭。

  喬氏:「……」

  和射他兒子的是同一個人嗎,為何位置也一樣?

  她回頭,她兒子也正望出來,凌厲的眼血紅。

  自己的兒子,自己最了解,這是他不甘的狠了,想要哭卻憋住的模樣。

  沈景寧抽出一半的劍被裴寂撞回鞘中,她木然地瞧著他後背晃動的箭羽。

  她堂堂一個武將,被另一個武將擋箭也還說得過去,但連文臣也來給她擋箭,實在是過了。

  沈景寧覺得她的半世英明全毀在了今日,到底沒忍住,「嘖」了一聲。

  裴寂撐住她胳膊,頑強地起身。

  沈景寧這才看到,裴寂的臉色簡直要白成一張紙。

  眸子無力地看了她一眼後,突然歪過頭,將帕子捂在唇上,緊接便是壓抑的咳。

  沈景寧連忙將他扶好。

  裴寂越咳越急,好似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沈景寧感覺胳膊被緊緊一抓後,他捂唇的帕子驟然被血浸透。

  隨之,裴寂身體的重量也全部壓在她身上。

  「月影,快去找我六叔。」沈景寧把人扶的往地上坐,試探的喚:「裴大人?」

  懷裡的人不應聲。

  沈景寧心裡咯噔一聲,手指探上他的鼻息。

  還好是活的。

  她知道裴寂身子骨差,但沒想到差成這樣,想她在軍中斷胳膊一次、斷腿一次,外加脊背被劈了一劍,她都沒這麼奄奄一息過。

  「大人!」青雲和沈世柏匆忙趕來。

  陸巢沒跟闖進府的黑衣人交幾次手,黑衣人便迅速撤退,他這才看到這邊情形。


  幾個箭步過來,緊張道:「裴大人,快抬進屋。」

  沈景寧等他們把裴寂抬起來,她這才撿起裙擺下的玉牌,收進袖中。

  一抬眸,卻正好與裴寂耷拉著眼皮的倦淡眸子對上。

  沈景寧:「……」

  應當沒看見。

  她方才也一併撿了她的佩劍。

  ……

  客堂里,陸懷風的傷口已經包紮好,瞧著一伙人手忙腳亂地圍著裴寂轉,他眼神懷疑又戒備。

  「如何?」陸巢問。

  府醫:「箭傷無礙,只是裴大人沉荷已久,又有虛勞之症,切忌心緒失常,勞累過度,需得靜養才可。」

  往白了說,就是不能氣著,不能累著,不能傷著,實打實嬌弱小姐的身子骨。

  「請大人除衣,小人給大人先治箭傷。」府醫道。

  孟靜姝扶著面色已然不正常的喬氏離開,喬氏欲語還休地看了眼陸巢。

  陸巢臉色很難看,敷衍擺了擺手,轉身擋住裴寂一眾。

  「不用,府里有藥,我們回去治。」沈世柏大致給處理了下,將一粒藥丸餵到裴寂唇邊。

  眼看裴寂又要咳,沈景寧趕緊給他捋胸腔,擔心他會咳成方前那副不省人事的模樣。

  裴寂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沈景寧一抬眸,沈世柏、陸巢、府醫、青雲和陸懷風的眼神也落在她身上。

  「……裴大人咳起來挺不要命的……咳咳……」

  沈景寧一不小心說了心裡話,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裴大人的傷與我有關,理應照料。」

  「那我呢?」陸懷風清楚地感受著沈景寧徹底地從他生命中抽離了,可他卻無力抓住。

  自從嫡母和大哥死去,他擺脫庶子身份後,再也沒有這樣絕望過。

  他仰起頭執著地問:「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也為你擋了箭,你為何只在乎他,是不是早就看上他了?」

  「對了,你向來好姝色,佩劍劍穗、糕點樣式、衣服款式,物件要漂亮,人也是,」他踉蹌站起身,走到沈景寧面前,歇斯底里,「我偏不如你願。」

  沈景寧平靜地瞧著他,良久,向沈世柏道:「六叔先帶裴大人回去治傷吧。」

  「也好。」沈世柏扶起裴寂。

  陸懷風突然覺得,自己被襯得像個瘋子。

  他坐回椅子,盯著沈景寧,一字一頓:「沈景寧,我絕不退親。」

  「呵……」沈景寧冷笑,「陸懷風,你確定要拿你背後這一箭,換一紙定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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