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退婚，孟靜姝前婆家對質
自沈景寧將孟靜姝母子和陸懷風的關係戳破，喬氏便肉眼可見地坐立難安起來。
她給陸懷風和孟靜姝傳完話，才想起還有陸巢，忙得慌亂，客堂伺候的婢女，一時間給她使喚成了陀螺。
沈景寧瞧了眼握在手裡的茶杯，裡面亮澤的茶湯，已下去半數，喬氏卻連幾個人都湊不齊整。
同樣是這間客堂，不由叫沈景寧想起陸巢的髮妻和嫡子，也就是她的表姑母和大表兄來。
當年陸家大表兄的劍法在這上京最是出眾，好勝心作祟，她覺得同齡人中，只有他才配做她的對手。
因而便隔三岔五來討教。
每每比試畢，表姑母總會端來點心和茶水，三人坐在廊邊的海棠樹下，無憂無慮又快活。
沈景寧至今每每憶起，表姑母總是一顰一笑盡顯溫婉的模樣。
沈景寧告誡自己要管住嘴，來旁人家做客，別失了體面。
她終是沒忍住：「這窗邊的海棠樹怎麼不見了，本郡主昔年與表姑母和大表哥常在樹下喝茶吃點心來著？」
怪只怪……喬氏實在叫她等的無趣。
喬氏張了張嘴，幾乎是咬著牙：「乾枯了，挖了。」
沈世柏也轉頭看過來，眸中出現抹她沒看明白的意味，像詫異，又像別的。
「六叔若等累了，先走動走動，去透透氣。」女子間的話總碎些，沈景寧擔心他聽著心煩。
她向喬氏繼續，「本郡尚且記得，昔年來參加我母親花會的夫人們，誰不說一句表姑母賢惠、掌家有方，她在時……」
喬氏心裡暗罵，穿一身郡主朝服，就真當自己是個角兒了。
沒想退親的時候，在自己面前，她哪一次不是以晚輩身份自處。
當真是翻臉不認人。
「還不快去催？」喬氏厲色吩咐完婢女，轉回頭來，捏著帕子半掩唇，「實在不巧，左相大人今日在府上，老爺正與他商量政事。」
裴寂也來了？
沈世柏放下茶盞，向沈景寧頷了下首，出門後問了句什麼，門外的僕人給他指了方向，想來他是要去如廁。
沈景寧撥著杯中浮茶：「本郡主今日來既不是與陸老將軍退親的，也不是與裴寂退親的，他們商量什麼與本郡主有何關係？」
喬氏：「……」
她一點不想再聽沈景寧這張討厭的嘴裡說出的話，起身走到門邊：「去看懷風和靜姝……怎麼才來？」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想著拖，沈景寧放下茶盞。
孟靜姝懷裡還抱著孩子。
他們目色複雜地看了眼沈景寧，各自落座。
月影見該來了的人都到了，後腳跟緊跟著將湯家夫人請進來。
湯氏五十來歲，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灰褐色的衣裳不僅乾淨，且打理得毫無褶皺。
她行過禮，坐定後才看向孟靜姝，道：「是我湯家媳，沒錯。」
相較於身形消瘦卻脊背直挺，面容嚴肅得如同庵堂里的尼姑般的湯氏，孟靜姝鮮活多了，也失措多了。
她抱緊懷裡的孩子，直低著頭，始終不敢看湯氏。
「伯母。」陸懷風向她拱手一禮。
「陸少將軍折煞老身了，你這聲伯母，老身可擔待不起。」
湯氏說話聲音不高不低，嚴厲，卻不歇斯底里，「若知我兒捨命救的是如此無德之人，我寧願親手打死他。」
「夫人誤會了，」喬氏一個勁兒的給陸懷風和孟靜姝使眼色，「我兒之所以將靜姝帶回上京照顧，只是為了報答令郎的救命之恩。」
她看了沈景寧一眼，「郡主與我兒鬧矛盾，想退婚，這才污衊我兒和靜姝有染，您可千萬不能偏信。」
「令郎對我兒的救命之恩，我陸氏上下都記著呢，」喬氏從座上起身，半蹲在湯氏面前，親熱，「我兒原本準備成親後，就接您上京，為您養老送終，豈知……」
她嘆了口氣，又看了沈景寧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湯氏沒有一絲笑意的臉上出現鬆動。
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嘴，沈景寧嗤笑一聲，看向陸懷風：「陸少將軍，是你母親說的這樣嗎？」
陸懷風躲閃開她眼神，卻沒躲過孟靜姝我見猶憐的哀求。
沈景寧不著急，轉頭問湯氏：「我記得皇帝舅舅曾給湯氏賜過一座貞節牌坊，嘉獎湯老夫人守節持家，御患睦族，教子有成，上書『柏舟苦節』四個字，對吧？」
湯氏肅穆：「郡主說得對，那是我湯氏之榮。」
卻也成了之後湯氏女眷的禁錮。
但沈景寧今日要解決的不是湯氏的事，她視線掃過陸懷風和孟靜姝：「我聽說湯家女眷，絕無改嫁一說，即便丈夫亡故，也要守節一生，若違逆祖規，便浸豬籠。」
「是如此，多謝郡主替我湯家找回孟氏。」湯氏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孟靜姝和她懷裡的孩子，「走，族人在府外等你。」
「沈景寧！」陸懷風目眥欲裂，「你竟惡毒至此。」
孟靜姝淚盈於眶，喚了聲：「懷風。」
她決不能讓陸懷風放棄她。
前身就是為丈夫殉情，她穿來後才會占了她身體。
可當她得知湯氏竟有這樣變態的規矩，便連夜跑路。
讓她守節？
她大好年紀，才不要守一個死人，又不是腦子有坑。
「靜姝沒有違背族規，」喬氏一把拉住就要擋在孟靜姝面前的陸懷風，向湯氏，「這孩子是軍中的遺孤，靜姝善良，抱來養著，想著後半生也有個依靠。」
她轉頭給孟靜姝使眼色，「是不是啊，靜姝？」
沈景寧看到陸懷風眼睛亮了一下，她眸子微眯，瞧孟靜姝的反應。
孟靜姝緊緊抱住孩子，悽苦地盯著陸懷風，一顆眼淚掉落下來。
她一早就知道陸懷風有未婚妻，就是為了能綁住陸懷風，才生了這個孩子。
若她承認和陸懷風沒有關係，和孩子也沒有關係，那她豈不是依舊逃不出湯氏？
陸懷風的目光從孟靜姝臉上，移到在她懷裡吃手指頭的孩子臉上，心驟然一軟：「母親，別說了，我……」
「孩子是我的！」陸懷雨人未到聲先到。
隨即，只見他半身不遂地趴在擔架上，被四個小廝抬了進來。
沈景寧一看瞧，樂了：「陸小三，你是來搞笑的嗎？」
她給陸懷風和孟靜姝傳完話，才想起還有陸巢，忙得慌亂，客堂伺候的婢女，一時間給她使喚成了陀螺。
沈景寧瞧了眼握在手裡的茶杯，裡面亮澤的茶湯，已下去半數，喬氏卻連幾個人都湊不齊整。
同樣是這間客堂，不由叫沈景寧想起陸巢的髮妻和嫡子，也就是她的表姑母和大表兄來。
當年陸家大表兄的劍法在這上京最是出眾，好勝心作祟，她覺得同齡人中，只有他才配做她的對手。
因而便隔三岔五來討教。
每每比試畢，表姑母總會端來點心和茶水，三人坐在廊邊的海棠樹下，無憂無慮又快活。
沈景寧至今每每憶起，表姑母總是一顰一笑盡顯溫婉的模樣。
沈景寧告誡自己要管住嘴，來旁人家做客，別失了體面。
她終是沒忍住：「這窗邊的海棠樹怎麼不見了，本郡主昔年與表姑母和大表哥常在樹下喝茶吃點心來著？」
怪只怪……喬氏實在叫她等的無趣。
喬氏張了張嘴，幾乎是咬著牙：「乾枯了，挖了。」
沈世柏也轉頭看過來，眸中出現抹她沒看明白的意味，像詫異，又像別的。
「六叔若等累了，先走動走動，去透透氣。」女子間的話總碎些，沈景寧擔心他聽著心煩。
她向喬氏繼續，「本郡尚且記得，昔年來參加我母親花會的夫人們，誰不說一句表姑母賢惠、掌家有方，她在時……」
喬氏心裡暗罵，穿一身郡主朝服，就真當自己是個角兒了。
沒想退親的時候，在自己面前，她哪一次不是以晚輩身份自處。
當真是翻臉不認人。
「還不快去催？」喬氏厲色吩咐完婢女，轉回頭來，捏著帕子半掩唇，「實在不巧，左相大人今日在府上，老爺正與他商量政事。」
裴寂也來了？
沈世柏放下茶盞，向沈景寧頷了下首，出門後問了句什麼，門外的僕人給他指了方向，想來他是要去如廁。
沈景寧撥著杯中浮茶：「本郡主今日來既不是與陸老將軍退親的，也不是與裴寂退親的，他們商量什麼與本郡主有何關係？」
喬氏：「……」
她一點不想再聽沈景寧這張討厭的嘴裡說出的話，起身走到門邊：「去看懷風和靜姝……怎麼才來？」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想著拖，沈景寧放下茶盞。
孟靜姝懷裡還抱著孩子。
他們目色複雜地看了眼沈景寧，各自落座。
月影見該來了的人都到了，後腳跟緊跟著將湯家夫人請進來。
湯氏五十來歲，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灰褐色的衣裳不僅乾淨，且打理得毫無褶皺。
她行過禮，坐定後才看向孟靜姝，道：「是我湯家媳，沒錯。」
相較於身形消瘦卻脊背直挺，面容嚴肅得如同庵堂里的尼姑般的湯氏，孟靜姝鮮活多了，也失措多了。
她抱緊懷裡的孩子，直低著頭，始終不敢看湯氏。
「伯母。」陸懷風向她拱手一禮。
「陸少將軍折煞老身了，你這聲伯母，老身可擔待不起。」
湯氏說話聲音不高不低，嚴厲，卻不歇斯底里，「若知我兒捨命救的是如此無德之人，我寧願親手打死他。」
「夫人誤會了，」喬氏一個勁兒的給陸懷風和孟靜姝使眼色，「我兒之所以將靜姝帶回上京照顧，只是為了報答令郎的救命之恩。」
她看了沈景寧一眼，「郡主與我兒鬧矛盾，想退婚，這才污衊我兒和靜姝有染，您可千萬不能偏信。」
「令郎對我兒的救命之恩，我陸氏上下都記著呢，」喬氏從座上起身，半蹲在湯氏面前，親熱，「我兒原本準備成親後，就接您上京，為您養老送終，豈知……」
她嘆了口氣，又看了沈景寧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湯氏沒有一絲笑意的臉上出現鬆動。
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嘴，沈景寧嗤笑一聲，看向陸懷風：「陸少將軍，是你母親說的這樣嗎？」
陸懷風躲閃開她眼神，卻沒躲過孟靜姝我見猶憐的哀求。
沈景寧不著急，轉頭問湯氏：「我記得皇帝舅舅曾給湯氏賜過一座貞節牌坊，嘉獎湯老夫人守節持家，御患睦族，教子有成，上書『柏舟苦節』四個字，對吧？」
湯氏肅穆：「郡主說得對，那是我湯氏之榮。」
卻也成了之後湯氏女眷的禁錮。
但沈景寧今日要解決的不是湯氏的事，她視線掃過陸懷風和孟靜姝：「我聽說湯家女眷，絕無改嫁一說，即便丈夫亡故，也要守節一生，若違逆祖規，便浸豬籠。」
「是如此，多謝郡主替我湯家找回孟氏。」湯氏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孟靜姝和她懷裡的孩子，「走，族人在府外等你。」
「沈景寧！」陸懷風目眥欲裂，「你竟惡毒至此。」
孟靜姝淚盈於眶，喚了聲：「懷風。」
她決不能讓陸懷風放棄她。
前身就是為丈夫殉情，她穿來後才會占了她身體。
可當她得知湯氏竟有這樣變態的規矩，便連夜跑路。
讓她守節？
她大好年紀，才不要守一個死人，又不是腦子有坑。
「靜姝沒有違背族規，」喬氏一把拉住就要擋在孟靜姝面前的陸懷風，向湯氏，「這孩子是軍中的遺孤，靜姝善良，抱來養著，想著後半生也有個依靠。」
她轉頭給孟靜姝使眼色，「是不是啊，靜姝？」
沈景寧看到陸懷風眼睛亮了一下，她眸子微眯，瞧孟靜姝的反應。
孟靜姝緊緊抱住孩子，悽苦地盯著陸懷風，一顆眼淚掉落下來。
她一早就知道陸懷風有未婚妻，就是為了能綁住陸懷風，才生了這個孩子。
若她承認和陸懷風沒有關係，和孩子也沒有關係，那她豈不是依舊逃不出湯氏？
陸懷風的目光從孟靜姝臉上，移到在她懷裡吃手指頭的孩子臉上，心驟然一軟：「母親，別說了，我……」
「孩子是我的！」陸懷雨人未到聲先到。
隨即，只見他半身不遂地趴在擔架上，被四個小廝抬了進來。
沈景寧一看瞧，樂了：「陸小三，你是來搞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