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少來管我
陸揚走到味源酒樓，在門口撞上了於棣棣。
他沒看路，一邊往外走一邊打著電話：「這批貨等風聲過去再出……」
兩人的肩膀撞了一下，於棣棣掛斷電話，凶神惡煞地瞪了他一眼：「怎麼，還想被揍一頓？」
陸揚皺皺眉：「你要是干作奸犯科的事，我一定送你進局子。」
「聽說你跟警察關係很好，」於棣棣吸口唾沫「呸」的一聲吐在陸揚鞋邊，「有關係了不起啊？你才進去，你全家都進去！」
說完，他揚長而去。
陸揚眼神陰冷地看向他的背影，幾秒後回過神，拿起手機發了一條信息。
晚上九點以後店裡的客人逐漸散去，吳經理又領著幾個員工坐在廚房邊的空桌喝酒。
陸揚掃了一圈沒看到時夏。
「時夏在休息室。」吳經理搶答。
陸揚過去坐下，不經意地問：「於棣棣又來找時夏？」
「主要是來找婉婉要錢的。」吳經理厭惡地拉下臉，看向陸揚才緩和了神色，「放心，大家都知道你和時夏一對，周三你跟時夏要去哪裡玩？」
陸揚愣了愣：「周三？」
吳經理立馬住口。旁邊廚師疑惑：「時夏不是說這周三有事？」
「有事又不一定是約會，我就不能幹點別的正事？」時夏從休息室走了過來，聲音懶洋洋的。
陸揚轉頭，看她穿著一件方領的條紋毛衣，抬手抓下腦後的魚骨夾，長長的黑髮如瀑布般的散落下來。
時夏迎向陸揚深沉的眼眸，神色微怔，很快笑靨如初地攏了攏劉海。
陸揚起身順手接過她手中的魚骨夾，放進了口袋裡。
時夏去拿搭在椅背上的的外套，陸揚在一邊等著。
有人調侃陸揚：「就這麼幾步路，你還天天來接，當時夏三歲小孩啊。」
「所以人陸揚有女朋友你沒有，單身狗！」
陸揚笑笑，看時夏穿上厚實的羽絨服。她撥弄著藏進羽絨服里的頭髮，他幫她把拉鏈拉上頂端。
明明是初春的季節，路邊的小花兒含苞待放，一陣冷空氣將整個華東平原帶回了冬天。
「我們先走了，你們慢聊。」陸揚沖他們點點頭。
路上安靜，麓湖邊人煙稀少。陸揚伸手插進口袋，餘光掃了掃旁邊低著頭走路的時夏，終於將繞在嘴裡好一會兒的話問出口：「你周三要去哪？」
「高爾夫球場，」時夏吸吸鼻子，輕快地笑了一下，「好久沒去那裡打高爾夫了。」
陸揚腳步頓住。
她似乎沒察覺，兩人身位差開兩三步。
「周三高爾夫俱樂部聚會，李茗伊組織的，你應該也認識。」
陸揚擰了擰眉。他當然認識，高中的同班同學，跟時夏常常一塊玩。
「離她遠點，別去了。」他上前抓住她的手。
時夏惱怒地一把甩開了：「這是我的事。」
陸揚沉下臉：「你忘了之前同學會被人侮辱嗎？幹嘛打腫臉充胖子，去跟那群人玩？」
一陣寒風颳過，吹得湖面粼粼的月亮晃歪了樣子，路旁枝椏簌簌，沉默得只能聽見風聲和心跳聲。
時夏長發隨風飄動，幾乎遮了半邊側臉。「那你不是叫徐律師來接我，幫我圓謊了嗎？」她嘲諷地往下撇了一下嘴，露出的半邊臉神色陰沉如鐵。
「時夏！」兩人憤怒的目光撞在一起，誰也沒退縮。
陸揚緊了緊手指，冷冷地說，「你這種裝腔作勢的樣子跟唐琳有什麼區別？老老實實過自己的日子不好嗎？」
他罵她是唐琳？時夏攥緊拳頭，氣得胸口急劇起伏。
「幫不上忙就少來管我！」她轉身就走。
到家一口氣灌了一杯涼水，她心裡的那股怒火仍沒有辦法壓下去。
陸揚脫下外套，拎著衣領撈出她的魚骨夾和他的手機，一併放到她的面前。
「你自己看，唐琳找你一天了。」
時夏拿起他的手機，她用的是他的手機號註冊的閒魚，一打開軟體，「雨後彩虹糖」轟炸般的消息熟悉地跳了出來。
「我要這條明黃色的裙子。」
「我看我們是同城，今天拍了明天能送到吧？」
「在嗎？」
「消息已讀了，你為什麼不回我？」
「態度這麼差開什麼店？」
「再不理我，我投訴了！」
竟然說她是唐琳這種人？時夏簡直火冒三丈，打字敲屏幕的時候像在打人：「這個已經賣了。」
「你耍我是不是？明明你的主頁里還有貨。」
時夏冷著臉退出聊天，返回主頁，將那套裙子的信息和照片都刪了。
打過去兩字：「沒了。」
對方頓時炸鍋，發來一堆骯髒的詞彙。時夏直接把她舉報了。
她將手機扔向陸揚懷裡，陸揚伸手接住，看她涼涼地笑著說：「原來在你眼裡，我跟唐琳是一樣的。」
她站在他面前，就隔著一張桌子，恍惚間卻像是隔了一個世界。
陸揚說不上哪來的不安，抿了抿嘴軟聲說：「我說的是氣話。時夏，周三別去了行嗎？」
回答他的是一道重重的關門聲。
周三上午時夏去一樓的理髮店做了頭髮護理，精緻到每根頭髮絲都在發光，又破天荒地化了妝。
「姐姐，你今天特別漂亮。」小安趴在椅子扶手上盯著她看。
時夏開心地捏捏小安的臉頰，第一面見到的瘦巴巴的小孩如今長了些肉：「我們小安眼光真好，比某些人強多了。今天貝拉就交給你照顧了。」
聚會的立大高爾夫俱樂部在城西郊區，又偏又遠，不通公交地鐵，往來最多的是各類豪車。
時夏打了輛計程車，在距離俱樂部一條街的路上提前下了車，摟緊身上的米色大衣往門口走。
整條馬路上就她一人，她僥倖地想幸好沒人看到，又覺得可笑。
門口的保安詫異地斜眼看了她好幾遍，出入這裡的客人沒一個是步行的，直到時夏從包里掏出黑金色的VIP會員卡，他才收起臉上輕蔑的神色，畢恭畢敬地請她進去。
時夏先去了一趟洗手間，裡面金碧輝煌、寬敞明淨，點著淡淡的薰香，金色的洗手台上擺著一排高檔的洗手液、護手霜。
她慢悠悠地洗了手，將裡面墨綠的衣領往下塞了塞，藏進大衣里，而後看著鏡子裡妝容精緻的自己揚了揚嘴角。
身後一襲明黃長裙從鏡中飄過，她驚訝地用餘光掃去，看到陌生的側顏，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緩緩舒了口氣，時夏從洗手間出去，轉向茶歇廳，沒想到一進門就被唐琳攔住了。
唐琳同樣穿了明黃色的長裙，是世界有名的設計師剛出的春季新款，一般人很難買到，方才好幾個女人羨慕地過來問從哪個渠道買的。
「時夏，」唐琳像是一直在門邊守著她，從上到下盯著她轉了一圈，惡意地一笑，「室內恆溫系統開著，又不冷，怎麼不把外套脫了？」
她一聲招呼，周圍聽到時夏名字的紛紛看過來，這裡誰不知道時夏？
就算時夏可能認不得他們，但人人都認識她。
時夏穿著雅致修身的米色大衣和卡其色闊腿褲進來，一頭烏黑長髮在腦後用一根青綠的絲質飄帶繫著，挺拔修長的雙腿隨意一站，不管是氣質還是氣場，比身邊矮了一個頭的女人強上許多。
她好像完全沒受到時家破產的影響，漂亮的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像以往每一次一樣只要她一出現，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二樓欄杆邊，端著紅酒杯的李茗伊忍不住嫉妒地掐緊了指節。
「時夏怎麼來了？」
「她不是出國了嗎？」
「我媽叫我不許跟她玩。」
過去的時家有多受吹捧，現在就有多麼令人避之不及。人群里不乏當初一起開派對玩鬧的、收過時夏禮物的、請吃飯的，但沒人上前跟她打招呼。站在這裡的，不講究良心，講究良心的，也不會在這。
「猶豫什麼，快脫了吧。」
時夏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捏緊了拳頭。
唐琳低眸看到她的動作，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茗伊讓我檢查你有沒有穿工作服，要是沒穿，」她抬手往外一指，得意地說，「那就原路返回吧。」
時夏沉默幾秒，伸手捏住大衣最下方的紐扣。
他沒看路，一邊往外走一邊打著電話：「這批貨等風聲過去再出……」
兩人的肩膀撞了一下，於棣棣掛斷電話，凶神惡煞地瞪了他一眼：「怎麼，還想被揍一頓？」
陸揚皺皺眉：「你要是干作奸犯科的事，我一定送你進局子。」
「聽說你跟警察關係很好，」於棣棣吸口唾沫「呸」的一聲吐在陸揚鞋邊，「有關係了不起啊？你才進去，你全家都進去！」
說完，他揚長而去。
陸揚眼神陰冷地看向他的背影，幾秒後回過神，拿起手機發了一條信息。
晚上九點以後店裡的客人逐漸散去，吳經理又領著幾個員工坐在廚房邊的空桌喝酒。
陸揚掃了一圈沒看到時夏。
「時夏在休息室。」吳經理搶答。
陸揚過去坐下，不經意地問：「於棣棣又來找時夏？」
「主要是來找婉婉要錢的。」吳經理厭惡地拉下臉，看向陸揚才緩和了神色，「放心，大家都知道你和時夏一對，周三你跟時夏要去哪裡玩？」
陸揚愣了愣：「周三？」
吳經理立馬住口。旁邊廚師疑惑：「時夏不是說這周三有事？」
「有事又不一定是約會，我就不能幹點別的正事？」時夏從休息室走了過來，聲音懶洋洋的。
陸揚轉頭，看她穿著一件方領的條紋毛衣，抬手抓下腦後的魚骨夾，長長的黑髮如瀑布般的散落下來。
時夏迎向陸揚深沉的眼眸，神色微怔，很快笑靨如初地攏了攏劉海。
陸揚起身順手接過她手中的魚骨夾，放進了口袋裡。
時夏去拿搭在椅背上的的外套，陸揚在一邊等著。
有人調侃陸揚：「就這麼幾步路，你還天天來接，當時夏三歲小孩啊。」
「所以人陸揚有女朋友你沒有，單身狗！」
陸揚笑笑，看時夏穿上厚實的羽絨服。她撥弄著藏進羽絨服里的頭髮，他幫她把拉鏈拉上頂端。
明明是初春的季節，路邊的小花兒含苞待放，一陣冷空氣將整個華東平原帶回了冬天。
「我們先走了，你們慢聊。」陸揚沖他們點點頭。
路上安靜，麓湖邊人煙稀少。陸揚伸手插進口袋，餘光掃了掃旁邊低著頭走路的時夏，終於將繞在嘴裡好一會兒的話問出口：「你周三要去哪？」
「高爾夫球場，」時夏吸吸鼻子，輕快地笑了一下，「好久沒去那裡打高爾夫了。」
陸揚腳步頓住。
她似乎沒察覺，兩人身位差開兩三步。
「周三高爾夫俱樂部聚會，李茗伊組織的，你應該也認識。」
陸揚擰了擰眉。他當然認識，高中的同班同學，跟時夏常常一塊玩。
「離她遠點，別去了。」他上前抓住她的手。
時夏惱怒地一把甩開了：「這是我的事。」
陸揚沉下臉：「你忘了之前同學會被人侮辱嗎？幹嘛打腫臉充胖子，去跟那群人玩？」
一陣寒風颳過，吹得湖面粼粼的月亮晃歪了樣子，路旁枝椏簌簌，沉默得只能聽見風聲和心跳聲。
時夏長發隨風飄動，幾乎遮了半邊側臉。「那你不是叫徐律師來接我，幫我圓謊了嗎？」她嘲諷地往下撇了一下嘴，露出的半邊臉神色陰沉如鐵。
「時夏！」兩人憤怒的目光撞在一起，誰也沒退縮。
陸揚緊了緊手指，冷冷地說，「你這種裝腔作勢的樣子跟唐琳有什麼區別？老老實實過自己的日子不好嗎？」
他罵她是唐琳？時夏攥緊拳頭，氣得胸口急劇起伏。
「幫不上忙就少來管我！」她轉身就走。
到家一口氣灌了一杯涼水，她心裡的那股怒火仍沒有辦法壓下去。
陸揚脫下外套，拎著衣領撈出她的魚骨夾和他的手機，一併放到她的面前。
「你自己看，唐琳找你一天了。」
時夏拿起他的手機，她用的是他的手機號註冊的閒魚，一打開軟體，「雨後彩虹糖」轟炸般的消息熟悉地跳了出來。
「我要這條明黃色的裙子。」
「我看我們是同城，今天拍了明天能送到吧？」
「在嗎？」
「消息已讀了，你為什麼不回我？」
「態度這麼差開什麼店？」
「再不理我，我投訴了！」
竟然說她是唐琳這種人？時夏簡直火冒三丈，打字敲屏幕的時候像在打人：「這個已經賣了。」
「你耍我是不是？明明你的主頁里還有貨。」
時夏冷著臉退出聊天，返回主頁，將那套裙子的信息和照片都刪了。
打過去兩字：「沒了。」
對方頓時炸鍋，發來一堆骯髒的詞彙。時夏直接把她舉報了。
她將手機扔向陸揚懷裡，陸揚伸手接住，看她涼涼地笑著說：「原來在你眼裡，我跟唐琳是一樣的。」
她站在他面前，就隔著一張桌子，恍惚間卻像是隔了一個世界。
陸揚說不上哪來的不安，抿了抿嘴軟聲說：「我說的是氣話。時夏，周三別去了行嗎？」
回答他的是一道重重的關門聲。
周三上午時夏去一樓的理髮店做了頭髮護理，精緻到每根頭髮絲都在發光，又破天荒地化了妝。
「姐姐，你今天特別漂亮。」小安趴在椅子扶手上盯著她看。
時夏開心地捏捏小安的臉頰，第一面見到的瘦巴巴的小孩如今長了些肉：「我們小安眼光真好，比某些人強多了。今天貝拉就交給你照顧了。」
聚會的立大高爾夫俱樂部在城西郊區，又偏又遠，不通公交地鐵，往來最多的是各類豪車。
時夏打了輛計程車，在距離俱樂部一條街的路上提前下了車，摟緊身上的米色大衣往門口走。
整條馬路上就她一人，她僥倖地想幸好沒人看到，又覺得可笑。
門口的保安詫異地斜眼看了她好幾遍，出入這裡的客人沒一個是步行的，直到時夏從包里掏出黑金色的VIP會員卡，他才收起臉上輕蔑的神色，畢恭畢敬地請她進去。
時夏先去了一趟洗手間，裡面金碧輝煌、寬敞明淨，點著淡淡的薰香，金色的洗手台上擺著一排高檔的洗手液、護手霜。
她慢悠悠地洗了手，將裡面墨綠的衣領往下塞了塞，藏進大衣里，而後看著鏡子裡妝容精緻的自己揚了揚嘴角。
身後一襲明黃長裙從鏡中飄過，她驚訝地用餘光掃去，看到陌生的側顏，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緩緩舒了口氣，時夏從洗手間出去，轉向茶歇廳，沒想到一進門就被唐琳攔住了。
唐琳同樣穿了明黃色的長裙，是世界有名的設計師剛出的春季新款，一般人很難買到，方才好幾個女人羨慕地過來問從哪個渠道買的。
「時夏，」唐琳像是一直在門邊守著她，從上到下盯著她轉了一圈，惡意地一笑，「室內恆溫系統開著，又不冷，怎麼不把外套脫了？」
她一聲招呼，周圍聽到時夏名字的紛紛看過來，這裡誰不知道時夏？
就算時夏可能認不得他們，但人人都認識她。
時夏穿著雅致修身的米色大衣和卡其色闊腿褲進來，一頭烏黑長髮在腦後用一根青綠的絲質飄帶繫著，挺拔修長的雙腿隨意一站，不管是氣質還是氣場，比身邊矮了一個頭的女人強上許多。
她好像完全沒受到時家破產的影響，漂亮的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像以往每一次一樣只要她一出現，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二樓欄杆邊，端著紅酒杯的李茗伊忍不住嫉妒地掐緊了指節。
「時夏怎麼來了？」
「她不是出國了嗎？」
「我媽叫我不許跟她玩。」
過去的時家有多受吹捧，現在就有多麼令人避之不及。人群里不乏當初一起開派對玩鬧的、收過時夏禮物的、請吃飯的，但沒人上前跟她打招呼。站在這裡的，不講究良心，講究良心的，也不會在這。
「猶豫什麼，快脫了吧。」
時夏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捏緊了拳頭。
唐琳低眸看到她的動作，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茗伊讓我檢查你有沒有穿工作服，要是沒穿，」她抬手往外一指，得意地說，「那就原路返回吧。」
時夏沉默幾秒，伸手捏住大衣最下方的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