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祈福生亂
幾日後，宮苑一處僻靜的偏殿內，平日裡少有人至，此刻卻燃著淡淡的檀香。
麗妃素衣淨手，跪坐在蒲團上，面前攤開著一卷尚未抄完的經文。
旁邊的小几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尊擦拭得鋥亮的鎏金佛像，還有一疊疊疊放整齊的明黃色祈福綢緞。
這些都是阿孟通過張嬤嬤悄悄安排的。
她輕輕擦拭著一尊玉佛，動作輕柔，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虔誠。
心中默念著，祈求神佛庇佑，洗去身上的污名，也祈求那個將她推入深淵的男人，能有片刻的憐憫。
恰在此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墨司淵今日心血來潮，想看看內司籌備祈福的進展，不知怎地就走到了這處偏殿附近。
隔著半開的窗欞，他看見了那個熟悉又有些模糊的身影。
麗妃正低頭整理供果，側臉柔和，不復往日的明艷張揚，反而透著一股洗盡鉛華的沉靜。
那份小心翼翼的虔誠，不似作偽。
墨司淵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身上，複雜難明。
「陛下？」隨行的周海見他駐足不前，低聲提醒。
墨司淵回過神，臉上依舊是慣常的冷漠，只淡淡吩咐：「走吧。」
周海不敢多問，連忙躬身跟上。
只是他眼尖地瞥見，陛下離開時，似乎又往偏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細微的變化，自然逃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消息很快傳到了謝妤耳中。
「你說什麼？陛下看到麗妃在準備祈福的東西，還……還看了好一會兒？」謝妤猛地捏緊了手中的茶盞，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她卻渾然不覺。
綠蘿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話：「是，娘娘。聽巡邏的小太監說的，陛下當時就站在窗外，看了好一陣才走。李總管都提醒了呢。」
「好啊！好個阿孟！本宮就知道她沒安好心！」謝妤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讓麗妃做這些，不就是想在陛下面前演戲，博取同情嗎？」
她心中恨意翻騰。
原本以為麗妃必死無疑，現在看來，竟可能因為阿孟的插手而出現變數！
墨司淵心思最是難測，萬一他真的心軟了呢？
「娘娘息怒，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綠蘿連忙上前替她順氣，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依奴婢看，孟貴妃這招雖然陰險，但也不是沒有破解之法。」
謝妤看向她：「你有什麼主意？」
綠蘿湊近，壓低聲音道：「娘娘，既然她們想借祈福翻身，那咱們就讓這祈福變成她們的催命符！祈福儀式上人多眼雜，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謝妤眼神一動：「你的意思是……」
「娘娘，您想啊，麗妃是戴罪之身，本就不該沾染祈福聖物。若是在儀式上出了什麼岔子，旁人第一個想到的會是誰？」綠蘿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到時候，咱們只需稍加引導，讓所有人都認為是麗妃心懷怨恨，故意破壞祈福，衝撞神明，那她可就真是萬劫不復了！」
謝妤盯著綠蘿，眼中的狠厲越來越濃。
這個法子好，不僅能徹底斷了麗妃的生路，還能將髒水潑回阿孟身上，讓她也脫不了干係！
「好！綠蘿，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謝妤聲音冰冷，「做得乾淨些，別留下把柄。本宮要讓她們知道，跟我作對是什麼下場！」
「娘娘放心！」綠蘿眼中閃爍著興奮與野心，「奴婢一定辦得妥妥噹噹，絕不會讓娘娘失望！定讓她們偷雞不成蝕把米！」
祈福大典如期而至。
太廟廣場莊嚴肅穆，香菸裊裊，鐘磬齊鳴。墨司淵端坐於高台之上，面無表情。
文武百官、後宮諸妃按品級分列兩側，神情肅穆。
內司宮人穿梭其間，小心翼翼地布置著祭台。張嬤嬤親自監督，唯恐出現半點差錯。
輪到擺放供品時，綠蘿端著一個托盤上前。
她低著頭，看似恭敬謹慎，腳步卻在靠近祭台中心時，幾不可查地踉蹌了一下。
「哎呀！」
一聲驚呼，伴隨著「嘩啦」一聲脆響，托盤傾斜，上面精心擺放的幾樣玉制供品滾落在地，其中一件當場碎裂！
現場頓時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綠蘿身上。
張嬤嬤臉色煞白，正要厲聲呵斥。
綠蘿卻搶先一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帶著驚恐和恰到好處的慌亂，聲音尖銳地大喊起來：「不好了！供品翻了！碎了！這……這定是詛咒！是麗妃！肯定是麗妃的詛咒還在作祟！她心懷怨恨，連祈福大典都要破壞！天哪！連神明都被驚擾了！」
她這一嗓子，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人群中響起一片竊竊私語和驚呼，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墨司淵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銳利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綠蘿，又轉向遠處偏殿的方向。
謝妤站在妃嬪之中，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張嬤嬤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綠蘿：「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綠蘿卻只是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反覆念叨著：「詛咒……是詛咒……」
混亂之中，無人注意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就在這人心惶惶，矛頭隱隱指向偏殿麗妃之際，一道清冷卻異常鎮定的聲音響起，穿透了嘈雜。
「綠蘿，休得胡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孟貴妃緩步從妃嬪隊列中走出。
她今日亦是一身素雅宮裝，未施粉黛，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度。
她走到場中，目光直視著跪地發抖的綠蘿。
「這不過是你一時疏忽，手腳不穩罷了，怎能信口雌黃，將髒水潑到麗妃娘娘身上？」阿孟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祈福大典前，各項準備皆由內司負責，張嬤嬤更是親自督查。麗妃娘娘奉陛下之命禁足，只在自己宮中潛心抄經祈福，從未踏出殿門半步，又如何能在此處作祟？」
她頓了頓，環視四周，目光掠過那些驚疑不定的面孔，最終落在高台之上的墨司淵臉上，語氣陡然轉厲：「大家都看到了，麗妃娘娘為了今日祈福，連日焚香沐浴，親手準備福物，這份虔誠之心天地可鑑！若真有所謂的『詛咒』，我看，倒更像是有人心懷叵測，故意在此莊嚴場合製造事端，破壞祈福，擾亂我朝國運，動搖皇室安寧！」
麗妃素衣淨手，跪坐在蒲團上，面前攤開著一卷尚未抄完的經文。
旁邊的小几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尊擦拭得鋥亮的鎏金佛像，還有一疊疊疊放整齊的明黃色祈福綢緞。
這些都是阿孟通過張嬤嬤悄悄安排的。
她輕輕擦拭著一尊玉佛，動作輕柔，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虔誠。
心中默念著，祈求神佛庇佑，洗去身上的污名，也祈求那個將她推入深淵的男人，能有片刻的憐憫。
恰在此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墨司淵今日心血來潮，想看看內司籌備祈福的進展，不知怎地就走到了這處偏殿附近。
隔著半開的窗欞，他看見了那個熟悉又有些模糊的身影。
麗妃正低頭整理供果，側臉柔和，不復往日的明艷張揚，反而透著一股洗盡鉛華的沉靜。
那份小心翼翼的虔誠，不似作偽。
墨司淵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身上，複雜難明。
「陛下？」隨行的周海見他駐足不前，低聲提醒。
墨司淵回過神，臉上依舊是慣常的冷漠，只淡淡吩咐：「走吧。」
周海不敢多問，連忙躬身跟上。
只是他眼尖地瞥見，陛下離開時，似乎又往偏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細微的變化，自然逃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消息很快傳到了謝妤耳中。
「你說什麼？陛下看到麗妃在準備祈福的東西，還……還看了好一會兒？」謝妤猛地捏緊了手中的茶盞，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她卻渾然不覺。
綠蘿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話：「是，娘娘。聽巡邏的小太監說的，陛下當時就站在窗外，看了好一陣才走。李總管都提醒了呢。」
「好啊！好個阿孟！本宮就知道她沒安好心！」謝妤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讓麗妃做這些，不就是想在陛下面前演戲，博取同情嗎？」
她心中恨意翻騰。
原本以為麗妃必死無疑，現在看來，竟可能因為阿孟的插手而出現變數！
墨司淵心思最是難測，萬一他真的心軟了呢？
「娘娘息怒，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綠蘿連忙上前替她順氣，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依奴婢看，孟貴妃這招雖然陰險，但也不是沒有破解之法。」
謝妤看向她：「你有什麼主意？」
綠蘿湊近，壓低聲音道：「娘娘，既然她們想借祈福翻身，那咱們就讓這祈福變成她們的催命符！祈福儀式上人多眼雜，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謝妤眼神一動：「你的意思是……」
「娘娘，您想啊，麗妃是戴罪之身，本就不該沾染祈福聖物。若是在儀式上出了什麼岔子，旁人第一個想到的會是誰？」綠蘿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到時候，咱們只需稍加引導，讓所有人都認為是麗妃心懷怨恨，故意破壞祈福，衝撞神明，那她可就真是萬劫不復了！」
謝妤盯著綠蘿，眼中的狠厲越來越濃。
這個法子好，不僅能徹底斷了麗妃的生路，還能將髒水潑回阿孟身上，讓她也脫不了干係！
「好！綠蘿，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謝妤聲音冰冷，「做得乾淨些，別留下把柄。本宮要讓她們知道，跟我作對是什麼下場！」
「娘娘放心！」綠蘿眼中閃爍著興奮與野心，「奴婢一定辦得妥妥噹噹，絕不會讓娘娘失望！定讓她們偷雞不成蝕把米！」
祈福大典如期而至。
太廟廣場莊嚴肅穆，香菸裊裊，鐘磬齊鳴。墨司淵端坐於高台之上，面無表情。
文武百官、後宮諸妃按品級分列兩側，神情肅穆。
內司宮人穿梭其間，小心翼翼地布置著祭台。張嬤嬤親自監督，唯恐出現半點差錯。
輪到擺放供品時，綠蘿端著一個托盤上前。
她低著頭，看似恭敬謹慎，腳步卻在靠近祭台中心時，幾不可查地踉蹌了一下。
「哎呀！」
一聲驚呼，伴隨著「嘩啦」一聲脆響，托盤傾斜，上面精心擺放的幾樣玉制供品滾落在地，其中一件當場碎裂！
現場頓時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綠蘿身上。
張嬤嬤臉色煞白，正要厲聲呵斥。
綠蘿卻搶先一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帶著驚恐和恰到好處的慌亂，聲音尖銳地大喊起來：「不好了！供品翻了！碎了！這……這定是詛咒！是麗妃！肯定是麗妃的詛咒還在作祟！她心懷怨恨，連祈福大典都要破壞！天哪！連神明都被驚擾了！」
她這一嗓子，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人群中響起一片竊竊私語和驚呼，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墨司淵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銳利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綠蘿，又轉向遠處偏殿的方向。
謝妤站在妃嬪之中，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張嬤嬤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綠蘿：「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綠蘿卻只是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反覆念叨著：「詛咒……是詛咒……」
混亂之中，無人注意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就在這人心惶惶，矛頭隱隱指向偏殿麗妃之際，一道清冷卻異常鎮定的聲音響起，穿透了嘈雜。
「綠蘿，休得胡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孟貴妃緩步從妃嬪隊列中走出。
她今日亦是一身素雅宮裝，未施粉黛，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度。
她走到場中，目光直視著跪地發抖的綠蘿。
「這不過是你一時疏忽，手腳不穩罷了，怎能信口雌黃，將髒水潑到麗妃娘娘身上？」阿孟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祈福大典前，各項準備皆由內司負責，張嬤嬤更是親自督查。麗妃娘娘奉陛下之命禁足，只在自己宮中潛心抄經祈福，從未踏出殿門半步，又如何能在此處作祟？」
她頓了頓，環視四周，目光掠過那些驚疑不定的面孔，最終落在高台之上的墨司淵臉上，語氣陡然轉厲：「大家都看到了，麗妃娘娘為了今日祈福，連日焚香沐浴，親手準備福物，這份虔誠之心天地可鑑！若真有所謂的『詛咒』，我看，倒更像是有人心懷叵測，故意在此莊嚴場合製造事端，破壞祈福，擾亂我朝國運，動搖皇室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