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怒掌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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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禁衛們翻箱倒櫃的聲音不絕於耳。一個個柜子被打開,一件件衣物被抖落。阿孟的藥箱被粗暴地掀開,珍貴的藥材灑落一地,她的醫書被毫不憐惜地摔在地上,書頁零落。

  墨司淵鬆開阿孟的手腕,冷冷走向那堆散落的醫書。其中一本正好翻到了關於邊疆瘟疫的記載,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阿孟的筆記。他拿起那本書,眼神冷厲如刀:「看來孟貴妃確實對邊疆之事格外上心,連這等偏門邪症都要研究。」

  「回皇上,邊疆瘟疫關乎數萬將士性命,臣妾身為醫者,理應盡己所能。」阿孟輕撫被捏紅的手腕,語氣依然平靜。

  「呵,盡己所能?」墨司淵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我看你是想早點出宮私會吧?」

  阿孟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她緩緩抬頭,直視著墨司淵的眼睛:「皇上若是這般想,臣妾無話可說。但請皇上明鑑,邊關將士浴血奮戰,臣妾身為醫者,只願盡一份綿薄之力,並無他意。」

  「綿薄之力?」墨司淵他一把抓起那本關於瘟疫的醫書,猛地撕開,書頁四散飛舞。

  「皇上!」阿孟終於忍不住驚呼出聲,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那是能救人性命的醫書!」

  墨司淵卻不管不顧,繼續撕扯著那些珍貴的醫書,一頁頁紙片如同雪花般在殿內飛舞。「救人性命?你可有想過朕?」

  阿孟眼中的憤怒越發明顯:「皇上當真要因一己之私,置千萬將士性命於不顧嗎?」她上前一步,試圖搶救那些尚未被毀的醫書,「若因皇上的任性,導致邊關將士死傷無數,皇上如何對得起天下臣民?」

  「大膽!」墨司淵猛地轉身,怒目而視,「你竟敢以邊關將士來要挾朕?朕乃一國之君,何時輪到你一個小小貴妃來指點江山?」

  「臣妾不敢。」阿孟緊咬下唇,強忍怒火,「但臣妾身為醫者,天職便是救死扶傷。皇上若因私情阻礙,是對天下蒼生的不負責任!」

  墨司淵被她的話激怒,眼中怒火愈燃愈烈:「你敢說朕不負責任?」他一把拽住阿孟的衣領,幾乎要將她提起,「朕夜以繼日處理政務,為的不就是江山社稷?你卻因一個男人,不惜與朕對抗,到底誰不負責任?」

  「那不是一個男人,那是千千萬萬個正在浴血奮戰的將士!」阿孟毫不畏懼地回視,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皇上可曾想過,若邊關失守,敵軍長驅直入,這偌大皇宮,又能護得了誰?顧將軍率軍抵禦外敵,皇上卻因一己之私,阻止臣妾前去救治——」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阿孟的話語,直接將她打得踉蹌幾步。墨司淵自己都愣住了,他沒想到會在盛怒之下出手如此之重。他看著阿孟蒼白的臉頰上那道鮮血淋漓的傷口——那道剛剛癒合的舊傷,又一次被他親手撕裂。

  鮮血順著阿孟的臉頰緩緩流淌,染紅了她雪白的衣襟。她站直身體,眼神平靜得可怕,她抬手輕輕擦去臉上的血跡,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臣妾謝皇上賜教。」她聲音冰冷,眼中的溫度跌至冰點,「看來皇上以為,用武力便能讓臣妾屈服。臣妾愚鈍,恐怕要讓皇上失望了。」

  墨司淵看著那道被他再次打裂的傷口,心中忽然閃過一絲後悔。他伸手想要查看她的傷勢:「意兒——」

  「請皇上不必費心。」阿孟冷漠地避開墨司淵伸來的手,銀牙緊咬,眼中透出一種決絕,「臣妾的傷,不勞皇上掛懷。」

  墨司淵的手僵在半空,曾幾何時,這個女人為他的一個眼神就會欣喜若狂,而如今,她卻冷若冰霜,避他如蛇蠍。

  「既然孟貴妃如此倔強,那朕也不必多此一舉。」墨司淵收回手,冷冷地看著她,「從今日起,苔蘅殿禁衛加倍,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至於你——」他目光如刀,一字一頓,「朕勸你安分守己,不要妄想再有出宮的機會。」

  阿孟抬眸直視他,臉頰上的血跡已經凝固,那道傷口橫亘在她精緻的臉龐上。

  「臣妾遵旨。」她的聲音平靜得令人心驚。

  墨司淵看她如此冷靜,反而更加惱怒。他揮袖而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內迴響,漸行漸遠。

  阿孟站在原地,直到再也聽不見那人的腳步聲,才緩緩滑坐在地,手指輕撫著臉上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雲珠連忙上前攙扶,眼中含淚:「小姐,您的傷……」

  「無妨,」阿孟擺擺手,眼神堅定,「比起邊疆將士的傷痛,這不過是皮肉小傷罷了。」

  苔蘅殿外,墨司淵的禁衛在四處巡視,宮牆內外布滿了眼線,仿佛一張無形的網,將阿孟牢牢困在其中。

  夜色漸深,驛館內燈火通明。賀景行被關在一間偏室之中,身旁有兩名官兵把守。他神情慵懶,仿佛毫不在意自己的處境,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

  「賀神醫,您還是安分些吧。」一名年輕的官兵勸道,「這是上頭的命令,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賀景行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小兄弟,我知道你們也是為了差事。只是這驛館未免太過簡陋,連杯像樣的酒都沒有,賀某實在是無聊得緊啊。」

  那官兵為難地搓了搓手:「這,這恐怕不合規矩……」

  「哎,年輕人何必如此拘泥?」賀景行擺擺手,從袖中取出一瓶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這裡倒是有一壺上好的桃花醉,不如我們一起小酌幾杯?反正夜深人靜,誰又能知道呢?」

  兩名官兵面面相覷,終於抵不住誘惑,接過酒杯。賀景行笑意更深,輕輕舉杯:「來,喝。」

  不多時,兩名官兵已經歪倒在一旁,呼呼大睡。賀景行悄然起身,拂袖而去,臉上的醉意早已消失無蹤。他身形如鬼魅般穿過巡邏的官兵,來到驛館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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