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疫漫軍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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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將深,長樂宮的迴廊上不見多少人影,只聽見時斷時續的蟬鳴聲在夜風中飄散。雲珠側耳傾聽,確認四周無人後,從袖中取出一枚銀錢,遞給了候在暗處的小太監。

  「可記清我方才所說?」雲珠低聲問道,警惕地掃視四周。

  小太監飛快地將銀錢揣進懷中,連連點頭:「姐姐放心,小的記得清清楚楚。出了宮就直奔東市藥鋪旁的茶樓,尋那身著褐色衣衫,腰掛半塊玉佩的半夏公子,告知他阿孟小姐之事。」

  「此事干係重大,若走漏半點風聲……」雲珠眼神驟冷,聲音壓得極低。

  「小的明白!小的家中尚有老母,也全靠貴妃娘娘的救命之恩才活到今日。此事小的若有半點差池,不用姐姐動手,小的自己先撞死在宮牆上!」小太監說完,躬身退下,轉眼便隱入夜色之中。

  雲珠望著小太監離去的背影,她急忙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這才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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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市一處僻靜茶樓的二樓雅間內,半夏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桌上茶盞。他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卻泛著寒光,腰間別著一把匕首,無形中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半夏公子!」一道微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半夏陡然起身,手已按在了匕首上。

  待看清來人是個面生的小太監,半夏眉頭一皺:「何人?」

  小太監顫顫巍巍地將雲珠的話一字不差地轉述完畢,半夏面色驟變。他二話不說,丟下幾枚銅錢,翻窗而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穿過幾條僻靜的小巷,半夏來到城西一處幽靜的宅院前。他熟門熟路地翻過圍牆,落在院內。院中一株梅樹下,賀景行正悠然自得地斟著酒,月色映在酒杯上,泛著冷冷的光。

  「賀神醫,阿孟有危險!」半夏顧不上禮數,直奔主題。

  賀景行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說。」

  半夏將消息和盤托出:「顧凜鶴病重,阿孟被困宮中。雲珠怕若顧凜鶴有變,阿孟會遭皇上遷怒。」

  賀景行聞言,那股平日的吊兒郎當瞬間消失殆盡,眉宇間浮現出凝重之色。他放下酒杯,長身而起:「早料到阿孟那個性子,為了復仇不顧安危。」

  他轉身回屋,迅速翻出一個小木匣,從中取出幾個瓷瓶:「此乃我師父玄機大師珍藏的還魂丹和續命散,即便是命懸一線之人,服下也能保他三日無虞。」

  半夏猶豫道:「可宮中戒備森嚴,我等如何送進去?」

  「我自有門路。」賀景行眸光一閃,從匣中又取出一枚血色印信,「當年救過皇上一命,他曾允我一枚血令,持此可入宮覲見。本想留作他用,今日看來,不得不用了。」

  半夏眼中閃過感激:「多謝賀神醫!」

  「不必謝我。」賀景行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阿孟雖心系邊疆,我卻只在乎她的平安。」

  「罷了。」賀景行擺手,收拾藥物,眼中神色冷靜如水,卻掩不住內心的焦慮,「備馬,今夜我便入宮。若有變故,你在宮外接應。」

  半夏點頭,眼中閃過堅定之色:「賀神醫放心,為了小姐,我願赴湯蹈火!」

  賀景行望著半夏簡單純粹的眼神,不禁失笑:「你這樣的人,阿孟到哪裡去尋?」

  不多時,兩人匆匆出了院門。賀景行騎上一匹黑馬,向宮城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邊關之上,漫天塵埃與硝煙籠罩了整個戰場。

  顧凜鶴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強忍著劇痛一瘸一拐地走向中軍帳,營帳中的副將見狀連忙上前攙扶。

  「將軍!您的傷口又開裂了!」副將焦急地跑來,看著顧凜鶴鎧甲縫隙中滲出的鮮血,面色大變。

  顧凜鶴搖了搖頭,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卻執拗地掙開了副將的攙扶。「無妨,區區小傷,死不了人。」他聲音嘶啞,「敵軍今晨可有動靜?」

  副將見勸阻無效,只得嘆了口氣,將最新的軍情呈上。「南楚大軍昨夜調動,似是準備再次進犯。我軍傷亡慘重,加之瘟疫肆虐,士氣低迷,恐怕難以支撐太久。」

  顧凜鶴眼神堅毅如鐵:「傳令下去,加固東南角防線,那裡是敵軍最可能突破的地方。」

  「可是將軍,您已經三天沒合眼了!再這樣下去,恐怕……」

  「三軍將士都在拼命,我豈能獨自安逸?」顧凜鶴打斷副將的話,目光掃過城下密密麻麻的南楚士兵,眉頭緊鎖,「何況,瘟疫已經開始在軍中蔓延,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說話間,一陣劇痛襲來,顧凜鶴悶哼一聲,身子微微晃動。副將連忙上前攙扶,卻被他輕輕推開。

  「將軍!您必須休息!」副將急得額頭冒汗,「軍醫說您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炎,再不好好治療,恐怕……」

  顧凜鶴苦笑一聲,目光望向京城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知道。只是現在,我們別無選擇。」

  回到中軍帳,顧凜鶴終於支撐不住,重重地跌坐在椅上。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盔甲,露出裡面已經被鮮血浸透的繃帶。

  「小心!」軍醫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查看,「將軍,您的傷口太嚴重了,必須立刻重新包紮!」

  顧凜鶴閉上眼,任由軍醫擺弄。痛楚如潮水般湧來,卻遠不及心中的憂慮。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阿孟的面容,還有她為他包紮時那輕柔的動作。

  這些回憶如同一劑良藥,暫時緩解了他身體的痛楚。

  「阿孟……」他輕聲呢喃,仿佛這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軍醫包紮完畢,遞上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將軍,這是能暫時壓制傷痛的藥,但您的傷勢太重,若再不好好休養…」

  「我知道,多謝。」顧凜鶴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藥味在口中蔓延。

  夜色漸深,帳外傳來士兵們操練的聲音。顧凜鶴撐著虛弱的身體,坐在案前,借著微弱的燭光查看戰報。

  忽然,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副將掀開帳簾闖了進來:「將軍!不好了!瘟疫蔓延速度加快,已有三營士兵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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