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無利不起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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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頌亭的話說完,就見宋嫻晚眸中划過幾分異樣。

  秦舒怡的舊仆,不是都被宋少華處置了嗎?

  若非宋媽媽被死保下來,怕是此時也成了亂葬崗的一具屍首了。

  「不知表哥帶回來的是哪位?我在佛堂待了許久,都有些記不清了。」

  宋嫻晚重新給秦頌亭倒了一杯茶,而後她端起茶盞,借著品茗的動作,遮掩住了眸中情緒。

  聽到這句,秦頌亭伸手,茶盞在他手邊轉動了下。

  「人還沒到,不急。」

  他的視線若有似無的,宋嫻晚也沒抬眼去看他。

  這人,是要把她盯個窟窿出來嗎?

  想到這裡,宋嫻晚穩定心神,露出一個感激的笑意。

  「若真的是母親身邊的舊仆,阿晚是要感謝表哥的。」

  「自從母親去世後,身邊的僕人死的死,傷得傷,也就只有宋媽媽還在我身邊了。」

  聽著這番堪稱情真意切的話,秦頌亭微微挑眉,指尖在茶盞上點了點。

  「等表妹見到人,再來謝我也不遲。」

  秦頌亭覺得宋嫻晚還真是一個耐得住性子的人。

  不管怎麼試探,她都能輕飄飄地將話給擋回來。

  從見到宋嫻晚的第一面起,秦頌亭幾乎就能篤定,她不是真正的宋嫻晚。

  怕是她都不知道,她這雙眼睛,有多好認。

  巧的是,他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所以秦頌亭派人去查了宋嫻晚,只可惜,在佛堂的那三年,沒人見過她。

  而宋媽媽和茯苓在她身邊,也讓她的身份更無懈可擊。

  秦頌亭不知道她來侯府的目的,更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他刻意離開,她卻按兵不動。

  「表哥,表哥?怎麼這麼看著我。」

  宋嫻晚的手指在秦頌亭面前晃了晃,男人回神,收回握著茶盞的手。

  「時辰不早了。」

  他起身要離開,宋嫻晚也跟著一起站起來。

  等他離開後,她面上的笑一瞬落下。

  「宋媽媽。」

  聽到宋嫻晚的聲音,宋媽媽和茯苓走進來。

  「姑娘,怎麼了?」

  「秦頌亭說,他從柳州帶回來個人。」

  說完這句,宋嫻晚微微擰眉:「還是母親身邊的舊人。」

  聞聲,宋媽媽立馬反駁:「絕不可能,夫人身邊的人,早就被……被處死了,怎麼可能是夫人身邊的人。」

  宋媽媽一直跟著秦舒怡,她說的話,宋嫻晚自然是信的。

  秦頌亭這是要拿一個不存在的人詐她嗎?

  「他一直在懷疑我,雖然不知是何時露出的破綻,只是當務之急,我們要小心謹慎些。」

  宋嫻晚眸光微動,而後示意宋媽媽和茯苓上前。

  「宋媽媽,你去尋找一下,我們來時那箱子裡,母親的遺物。」

  「茯苓,買些紙錢蠟燭來。」

  這次,她非要把身份徹底坐實了,就算秦頌亭再懷疑也沒用。

  兩人點頭應下,轉身去準備了。

  秦頌亭從海棠苑離開後,朝著蓼汀院而去。

  白霖跟在他身邊,有些不解地問道:「爺是不是早就見過表姑娘?」

  不然也不會如此懷疑吧。

  「不確定,三年前,我奉命前去柳州辦事,好像見過她。」

  那一雙滿是恨意而決絕的眸子中,紅血絲如同蛛網一般,讓人如何也忘不掉。

  即便過去這麼多年,偶爾,秦頌亭也會想起那夜的情景。

  柳州常祿縣縣令涉嫌謀逆,陛下親自下旨,滿門抄斬。

  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就連空氣中都是難聞的,那股黏膩的味道。

  能讓秦頌亭說出不確定這三個字,白霖覺得這表姑娘也是有些本事。

  暮色漫過侯府重檐時,宋嫻晚正跪在佛堂里抄經。


  墨色硯台中混著些許硃砂,暗紅色的紋路讓這佛經看起來,倒是有些邪性。

  金絲楠木箱敞開在身側,泛黃的宣紙被夜風掀起一角,露出底下藏青色的手帕和一枚玉佩。

  「姑娘。」

  茯苓捧著書走進來,袖口沾著新燒的香灰。

  「宋媽媽已經將東西都備好了,姑娘明日就要出去嗎?」

  話音落下,筆尖在《地藏經》上洇開墨痕。

  宋嫻晚望著「無間地獄「四字輕笑:「明日就去,晚了可就不趕趟了。」

  月光漫過褪色的如意紋,隱約可見暗褐色的血跡蜿蜒如蛇。

  翌日清晨,宋嫻晚先去了靜和苑給秦老夫人請安。

  「阿晚怎麼來得這麼早?」

  老夫人見到宋嫻晚很是高興,讓她近身前來說話。

  「阿晚昨夜夢到了母親,想著來到侯府許久也沒給母親去請個長命牌位。」

  宋嫻晚的聲音有幾分疲累,秦老夫人聞言,也是一愣。

  想起秦舒怡,秦老夫人的心中更多也是難受。

  「你是個孝順的孩子。」

  秦老夫人話說完,視線落到了宋嫻晚腰間的帕子和玉佩上。

  她眼眸頓時睜大,像是想起了什麼,手指都有些顫抖。

  「這……這是,是舒怡出嫁時,我送給她的東西。」

  那玉佩本就是秦老夫人的陪嫁,她心中念著秦舒怡,就在她出嫁的時候,把東西給了她。

  「這是我在母親的遺物中找到的,母親的遺物不算多,就連嫁妝如今都被……」

  宋嫻晚眼眶泛紅,拉住秦老夫人的手。

  秦老夫人反握住宋嫻晚的手,長長地嘆了口氣:「你那無情的父親,早就想好了如何謀算你母親的嫁妝。」

  「房契地契哄著你母親,全部改成了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想要,都難以要回來。」

  要不然秦老夫人怎麼會不去要嫁妝。

  「老夫人,大少爺來了。」

  就在兩人說著話時,廖媽媽掀開帘子進來,說秦頌亭來了。

  「他一大早的來做什麼?」

  秦老夫人別過目光,有些不想見秦頌亭。

  每次一見他,她就忍不住多嘴,可他不聽,說得多了,秦老夫人也懶得多費口舌了。

  「大少爺說,前幾日去柳州碰上了三姑奶奶身邊兒的舊人,特意帶回來給表姑娘的。」

  聞言,秦老夫人皺了下眉,但到底還是讓廖媽媽把人請進來了。

  要真是舒怡身邊的舊人,也能留在宋嫻晚身邊給她作伴。

  門帘晃動,秦頌亭從外面走進來,帶著幾分寒意。

  「表妹這麼早就來了?」

  「無利不起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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