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耳光打在沈令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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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歷歷在目,徐氏有些不敢看沈霜月的眼睛,神色吶吶:「我去看看母親…」

  沈霜月「嗯」了聲,直接將手攏在袖中,就抬腳朝外走去。

  等房門打開之後,就看到的是三張一樣蒼白難堪的臉,她聲音平淡說道:「我帶了杏林堂最好的大夫過來,王大夫,麻煩你了。」

  王驥混在定遠侯府的那些人中,瞧著半點都不起眼,此時聞言說道:「沈娘子客氣了。」

  復又看向沈敬顯:「沈大人?」

  沈敬顯低聲道:「麻煩王大夫。」

  王驥進了裡間,沈霜月站在門前,被外間寒風吹得青絲飛揚。

  「去側廂等吧,外面太冷。」沈敬顯吐息有些艱難,卻竭力平靜。

  沈霜月搖搖頭:「不用了,王大夫是杏林堂醫術最好的大夫,我已經盡了心意了,稍後關於沈夫人的病情,他自會跟你們交代,我就不用聽了。」

  她既然要和沈家劃清界限,就不會給他們任何覺得還能修好的期盼。

  將長袖斂著縮回斗篷里,整張臉更是有大半都藏在了毛領之間,只露出一雙清凌凌的眼來,沈霜月掃過沈家父子三人。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沈敬顯張了張嘴:「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否則你會做的更周全些。」

  而不是讓她一來就聽到他那般涼薄的話,沈霜月的話每一句都剮的人肉疼,偏說話時卻不帶半點鋒芒,「雪下大了,我該走了,沈大人不必相送。」

  沈霜月該說的都說了,喚了胡萱就朝外走。

  「阿月!」

  沈令傑急急出聲,抬腳就追上沈霜月的腳步,「外面天冷,你不如先去我那兒暖和一下,我讓人給你備個手爐子帶上,免得這大雪天的來回跑著受了涼……」

  「啪!」

  臉上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沈令傑瞬間頓住腳,所有的親昵全都僵住。

  「沈令傑,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著你的嬉皮笑臉就能抹了過去,你我早就不是稚童,你年少時對付我的那些手段,也早就對我已經沒用。」

  「你是覺得你比沈家其他人真誠?還是一點點試探我的底線,比他們聰明?你知不知道,你自以為是的抖機靈,比沈令衡更讓人厭惡。」

  沈霜月說完之後滿是嫌惡地擦了擦手,然後將手攏在袖袍里,再未回頭。

  沈令傑目光凝澀,那向來笑盈盈的臉上沉默著,沒再出聲,而沈敬顯和沈令衡都是站在房門前,怔怔望著那決然而去的背影,他們沒有一次像是現在這般清楚明白的感覺到,沈霜月是真的不會回頭了。

  她不再是當初那個會叫著爹爹、阿兄的小姑娘,四年時間磨掉了她所有的柔軟,讓她變的比任何人都要堅毅決絕。

  沈令衡只覺得心頭空落落的,哪怕那天在京兆府時,聽說沈霜月要立女戶時也沒有這般無措,他總想著她是一時氣惱,想著她早晚能夠消氣。

  他甚至還隱秘的盼著,母親這番病苦會換來她幾分心軟,她既然來了沈家,看望了母親,終歸還是念著幾分親情。

  可到了此時他才發現,他想錯了。

  父母,兄長,沈家,她一個都不要了。

  「父親…」他心頭不安。

  沈敬顯喉頭澀然,心中翻湧著的情緒讓他幾乎難以自持,腦海里全是剛才沈霜月的聲音,還有她看著他時,那仿佛將他看透的眼神。

  沈敬顯頹然說道:「以後誰也不准再去找阿月。」

  「可是母親……」沈令衡著急出聲。

  「你母親會想通的。」

  沈霜月已經掰開了揉碎了,將所有話都說的明白,她若是再不懂,恐怕連這僅剩不多的母女情分都會磨得一乾二淨。

  她鬧固然有私心,可對沈霜月也是真的在意,她不會想要落得那般模樣。

  沈霜月離開沈家時,身後浩浩蕩蕩跟著那些個護衛,沈家的下人瞧見她時都會低頭喚聲「二小姐」,面上哪還有半點往日的鄙夷輕視,可是沈霜月卻沒有回答,只是領著人直接出了沈家大門。

  來時的馬車停在了西邊側道,此時慢悠悠地駛了過來。

  沈霜月扭頭朝著胡萱問:「王大夫這邊,真不用留兩個人?」


  「不用。」

  胡萱撐著傘扶著沈霜月走到馬車旁,朝著她說道:「沈家都沒敢為難小姐,幹什麼為難他一個大夫,況且王驥可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孬漢,沈家敢動一動他,保准今天夜裡都得躺著。」

  那傢伙是會武的,而且一手銀針比繡花的繡娘還耍的靈活,況且王驥最大的本事可是用毒,他們暗衛營往日裡替侯爺辦事,誰懷裡不揣幾包王驥給的小玩意那都覺得沒有安全感。

  在杏林堂里當大夫,那只是那傢伙的副業。

  沈霜月聽著胡萱這般吹捧王驥,一邊撐著胡萱的手上馬車,一邊好奇:「他這麼厲害,是會使毒嗎……」

  「肯旁邊突然傳來車鈴聲,卻是有其他馬車疾馳而過。

  積雪飛濺起來時,胡萱低罵了聲連忙抬袖遮擋,而沈霜月晃神腳下險些踩空,下一瞬就見車簾里有人探出手臂來,一把抓住她胳膊將人穩住。

  「小心些。」裴覦拉著她上了馬車。

  沈霜月順勢矮身進了車廂裡面,臉上卻是驚訝:「侯爺,你怎麼來了?」

  裴覦扶著人坐穩後,這才鬆開手:「本侯擔心沈家會給你使絆子,正好宮裡辦事回來,就過來看看。」

  他拍了拍車壁,示意外間可以走了,這才朝著沈霜月問道:

  「怎樣,沈家人可有為難你?」

  「沒有。」

  沈霜月從進去之後,滿打滿算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了,雖然覺得裴覦的擔心有些太過,可是這份好意她卻是受用的。

  她水色清眸泛著笑意,說話也是溫吞吞的:「我進去之後就借了侯爺的名頭,又有這麼多護衛跟著,沈家人又不蠢,哪還能真等著讓我跟他們講道理?」說起講道理三字,她眼裡笑意就更甚,明顯還帶了幾分取笑意味。

  裴覦觸及她笑顏,也是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那本侯豈不是沒了表現的機會?」

  沈霜月側目:「侯爺還想怎麼表現,難不成真領著金吾衛踏平沈家?」

  裴覦道:「也不是不可以。」

  沈霜月聞言卻只當他在說笑,沈家是什麼地方,哪能說踏平就踏平的。

  她雙手交合搓了搓剛才有些冷到的指尖,下一瞬就感覺到暖烘烘的東西被塞進了她手裡,一低頭,卻是個罩著錦繡金絲護套的小巧手爐,隱約還有淡淡的玉蘭香氣。

  「天冷,暖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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