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惡人先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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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忠傑被懟的臉跟開了染坊似的,謝淮知更是死死咬著牙。

  那日裴覦突然朝他下手,將他投入獄中對他動刑,他原也以為這人是陛下想要攀扯太后娘娘,藉機拿他對付魏家,可是這兩日皇城司的人下手雖狠,但從頭到尾都只審問孫家之物下落。

  他們不曾試圖攀扯旁人,更不曾逼供做什麼腌臢手段。

  他就算是去告御狀,也是他和謝家有錯在前,皇城司的人抓他雖然不合規矩,但未必會被深究。

  謝淮知臉色陰沉:「裴侯爺說的是,是我謝家有錯在前。」

  「謝大哥!」

  沈令衡沒想到謝淮知會服軟,張嘴就想說話,卻被謝淮知一眼攔住,他抬頭望著裴覦說道:「是謝家不該沒有認清孫家嘴臉就與他們聯姻,更是我不該心存僥倖替我夫人遮掩,才會讓裴侯爺誤會。」

  「我夫人一時糊塗貪心險些讓帳本遺失,我與她夫婦一體自當擔責,裴侯爺審問並無過錯。」

  裴覦聞言臉上神色更冷,而站在人群後方的沈霜月緊緊抓著手心。

  謝淮知這話看似服軟,也有禮有節、不卑不亢,可是他卻絲毫沒有考慮過她的處境。

  他當眾認錯便意味著承認了外間之前傳言,承認孫家東西是她盜走,禍事是她闖出,而他謝淮知則是被夫人牽連卻重情重義的痴情種。

  白忠傑連忙也是開口:「謝夫人雖然有錯,但慶安伯府已經竭力彌補,謝老夫人將帳簿交給本官看過,的確是兩淮鹽運的冊子…」

  他朝著身旁人看了眼:「還不將帳簿交給裴侯爺。」

  刑部跟來的人連忙捧著帳本上前,裴覦接過隨手翻了翻後說道:「這帳本是從何處得來?」

  「自然是在沈氏那裡。」

  謝老夫人眼淚未乾帶著幾分怨氣:「她之前偷盜孫家聘禮,後被察覺卻還私藏了一部分,這帳本被孫家藏在大婚用的龍鳳擺件里,這兩日我命人在沈氏住處仔細搜查了一番,這才將其找了出來。」

  「老身不敢耽擱,第一時間就送來了皇城司,至於孫家剩下的東西,除去被沈氏花用的那些外,其餘的也一併都送了過來。」

  院中擺放著幾個打開的箱子,裡面都裝著貴重之物,其中一座兩尺高的白玉龍鳳喜紋擺件從中間碎開來,中間鏤空凹陷的地方,便是謝老夫人口中所說藏帳簿的地方。

  「你確定這帳本是從謝夫人那裡得來?」

  「當然!」

  裴覦看了眼謝老夫人後,扭頭朝著一旁淡漠道:

  「謝夫人,你倒是跟本侯解釋一下,你明知本侯四處搜尋帳本,為何沒告訴本侯你手中還有孫家之物,你是在戲耍本侯?」

  沈霜月早就料到謝家既然能找到帳本,定會給帳本一個「合理」的出處,她甚至已經想到今天從皇城司出去回到謝家之後,她會遭受多少為難,可是她怎麼都沒想到,謝老夫人居然會帶這麼多人來皇城司。

  她「偷盜」孫家聘禮本是醜事,可謝家若想大事化小交還帳本之後將人帶回去就是。

  可是他們不僅沒有息事寧人,反而大有將事情鬧大的意思,他們甚至想要踩著她的聲名狼藉,以替謝淮知討公道為難皇城司,甚至藉此討伐裴覦濫用私刑。

  如今眾目睽睽之下更是要坐實了她偷盜之事。

  沈霜月從人群後走了出來:「妾身不敢戲耍侯爺。」

  外間圍觀的人沒想到能見到沈氏,而謝淮知也同樣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她,他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你怎麼在這?」

  他這兩日對外面的事一無所知,剛才謝老夫人他們來時也還沒來得及提起,這會兒看到沈霜月滿身狼藉,還有身上染了血的衣裙,神色頓時陰沉下來:「皇城司的人對你用了刑?!」

  「謝伯爺可別冤枉我們。」

  季三一長得人高馬壯,那滿臉鬍子的臉上滿是不屑,

  「你入獄之後一口咬定是謝夫人偷盜孫家聘禮,我家侯爺自然要拿她審問,可是我們帶人去謝家的時候她已經這般血淋淋的,半條胳膊都險些沒了。」

  「我家侯爺雖然審問過謝夫人,但還不至於對一個本就傷重的婦孺動刑。」

  外面不少人這才留意道沈霜月身上,見她身上血跡凝干,手臂衣衫被殷紅浸透,臉上額上都有傷勢,他們原本以為這沈氏也是在皇城司里受了刑,可如今聽了那官爺的話……


  「她身上的傷該不會是謝家打的吧?」

  「不會吧,就算沈氏貪婪,她好歹也是伯府夫人,尋常人家女子犯錯都不至於被虐打。」

  「對啊,你們看她那胳膊上血淋淋的,袖子都被血浸透了,我聽聞沈氏進皇城司已經兩日了?」

  兩日了還隱隱流血,之前是傷得有多重,而且那張芙蓉嬌面上額頭青紫見過血,臉頰上那道傷痕更像是上好畫卷上留了痕跡,顯得她蒼白孱弱的厲害。

  這謝家到底是下了多狠的手?

  謝淮知臉色一沉:「胡說八道,她是謝家主母,我謝家怎會傷她!」

  「那就要問問你們自己了,我那天去拿謝夫人時,她可是險些毀了容。」

  季三一這幾天已經琢磨透了,自家侯爺是鐵樹開花瞧上了有夫之婦,雖然有點喪良心,可千年鐵樹開花要是這次結不了果子,他怕下一茬就要等到入土了,所以該揮的鋤頭還得揮。

  「誰知道你們跟謝夫人有什麼深仇大恨的,弄掉她半條命不說,連謝夫人的丫鬟都險些打死。」

  謝老夫人臉色一變,聽著外間轟然議論頓時出聲:「我是命人杖責了那丫鬟,可那是因為她攛掇沈氏偷盜,事後百般狡辯推諉,可我們對沈氏何曾有過半點苛待?」

  「當年她入府並不光彩,我雖對她不喜卻也從未曾為難,可她不僅不知悔改,這次更是闖出大禍連累我兒入獄,就連府中長孫也因此事遭同窗恥笑,還心神不安摔傷了自己,回府後兩日都不肯進食。」

  她臉上滿是悲憤之色,

  「孫家出事之後,我只是罰她在祠堂思過,難道也要背上苛責惡名,若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答應讓她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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