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醫生的遊戲
第205章 醫生的遊戲
站在安全屋的鏡子前，凝視著鏡中那個陌生而獰的身影，林海一時也不由被這具融合了鈦矽磁流體和死兵外殼的造型吸引。
正當他不由自主的陷入，『老子現在到底算是個什麼鬼東西」這種深刻的人倫問題難以自拔時，NPC醫生忽然開口將他喚醒。
「餵小子，以前你說過，有什麼事都可以找你幫忙是吧。」
林海回過神來，
「當然，哦哦，對了醫生，你在山上還有好多仇人是吧？
交給我了！拉個清單，我幫你把他們都殺了。一個個頭都給你擰下來！」
「神經病，我要人的頭有個屁用啊！」
NPC隔著網線白了他一眼，發了個眼神深邃又冷酷，面色深沉，不知是因為天性冷酷，還是因為苦惱謝頂的老男人的簡歷過來，
「這傢伙叫懷特.克利夫蘭，克利夫蘭.霍普金斯醫院的副院長和二股東，初代合伙人，算是我的競爭對手吧。現在這王八蛋已經是EEC的一級院士了，踏馬的真是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沙灘之子....—
總之，這傢伙雖然是個富二代，但還算有點真本事的，過去是死兵項目的參與者，神經醫學方面的專家，PEDOT人造神經線就是他主導開發的技術。霍普金斯家這麼喜歡招女婿，就是為了制衡他的。
最近山上打得這麼熱鬧，而且死傷的都是公司要員，醫院裡肯定傷員爆滿，這老貨基本就住在醫院裡，也逃不到哪裡去，一定在現場加班。你想辦法潛進去，用死兵的隱秘通訊頻道，讓我和他見上一面，有點私事要聊，儘量別被人發現。」
林海把胸脯拍的「榔榔」響，
「簡單！交給我了！」
林海也記不清自己被NPC這老頭救過多少次了，難得NPC醫生找他幫忙，自然當仁不讓。
這次的任務不涉及戰鬥，還是以潛入為主，而且經過一段時間的手術，從新聞上看，這會兒蜂巢的戰鬥其實已經結束了。環球總部基本被核爆夷為平地。而死兵突擊隊完成了任務，也已經殺出重圍，帶著大股追兵出城了。倒是不需要帶什麼重裝火力，帶把消音手槍，再加個光學迷彩系統也就差不多了。
只不過四周的槍炮聲爆炸聲還不絕於耳，顯然依然有不明勢力的小股部隊在四處趁火打劫，試圖從環球鯨落的殘骸中分一杯羹。因此為了避免林海的系統BUG，一出門就因為現在這身死兵造型被環球保安集火給秒了。
NPC醫生又幫他做了個植皮手術，在死兵系統外再貼上一層人造皮膚，還特地調成『北聯百」避免黑燈瞎火遭到警方誤傷，又換上一身大號西裝，披上輻射防護服，這樣喬裝打扮了一番偽裝成公司走狗的模樣，便混在上班族人群里擠城鐵進城，
不錯！上班！
別和老子說什麼昨天晚上公司核爆了！天上飄滿了放射性石棉雪！
哪怕海枯石爛，天塌下來下刀子！打工人也得準時出勤！打卡上班！
這特麼就叫資本主義啊！
不過這樣也好，被山風從雪頂帶下來的放射性粉塵如鵝毛大雪，把監控探頭都遮蔽在一片紅色警報里，再加上來來往往的路人個個披著三防服，戴著呼吸面罩，警力又嚴重不足，安監強度也顯著下降，哪怕有人偵測到林海一身皮下兵裝也沒工夫管他了。
於是林海也一路順利抵達NPC大夫的老東家，在克利夫蘭.霍普金斯醫院加錢掛號，從正門安全潛入。
作為聯邦最頂尖的私人診所，克利夫蘭·霍普金斯醫院完美詮釋了人命價值的階級差異。這裡向來只為公司高層、企業高管提供專屬醫療服務，頂尖醫療團隊的預約號往往要排到三四年後了。
普通人？門都沒有，除非你有足夠的錢或權勢，否則連門衛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但戰爭時期，一切都得「因地制宜」麼。尤其當環球集團找來那些，在核爆和血戰中傷痕累累的保安部隊和外地傭兵，拖著身心俱創的殘軀，開著機甲抄著高斯步槍，衝進地圖上最近的醫院，
喊醫生出來救命時，誰又敢說半個「不」字？
這些剛剛被人貼臉核爆，殺紅了眼才撿回一條命來的丘八可不是鬧著玩的，人家手裡真的有槍，你敢叫他們先付錢再掛號然後滾出去排隊，那人家也真的可能把你腦漿崩到一塵不染的天花板上，給這狗屁醫院掀個底朝天的。
於是為了避免成為戰爭附帶損傷的統計數字，醫生護士們也明智的夾起尾巴，加班加點，為這群傷兵處理傷勢，從換裝甲板到縫合神經線，忙得不可開交。
此時醫院大廳里便是一片地獄般的混亂景象，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燒焦金屬的刺鼻氣味，全自動擔架車來回穿梭，傷員的呻吟與醫生的指令交織成一片噪音。牆壁上掛滿了臨時徵用的醫療設備，閃爍的屏幕顯示著生命體徵數據。走廊里擠滿了穿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和保安，偶爾還有幾名傭兵拖著斷肢，靠在牆邊喘息。每當醫院門開合，輻射檢測儀的警報聲便此起彼伏，提醒著眾人室外大氣中仍殘留看核爆後的放射性粉塵。
林海低調地混在人群中悄然混過了安檢，找了個機會在廁所換掉身上的防護服，啟動光學迷彩，一路潛入醫院貴賓區，找到克利夫蘭的辦公室。在九尾的幫助下直接撬開門鎖。好吧，有點莽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觸發警報，不過整個醫院都是四處亂竄的傭兵，其實也無所謂了。
林海進屋瞅了一眼，畢竟也算是人家自己家開的醫院，書架客廳，寬奢華，簡直是五星級酒店豪華套房的大辦公室，空氣中瀰漫看奢華的木質香水味。克利天蘭本人不在，也不知是在前頭大廳里協助急救，還是在後頭參與手術，不過估摸著對方遲早要回來修養，林海也熟練得躲在角落守株待兔。
等了大約一個小時，有人進門來了，兩個人，聽起來是兩個醫生在討論治療方案，一個聲音老些，一個年輕些，大約是克利夫蘭帶的學生或助理。兩人嘴裡一大堆專業醫學名詞，以至於林海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啥，只知道大概是在協調什麼手術方案，雙方協調了半個多小時，年輕人便去準備手術動刀，而克利夫蘭則倒了杯酒，往沙發上一躺，打開全息投影觀看手術室的實時轉播。
林海也湊上去看了一眼。
好吧，完全看不懂，一大堆數據圖表，醫生們遠程控制機械臂給一個老頭做手術-呢，靠，
聊了半天還以為什麼大病，就是局部增強嗎，一把年紀了還要給植入體做增強也真是·-喔噢，要追加這麼多突觸神經和傳感器嗎，都能裝進去聯邦科技也好牛逼啊·
「你想要什麼。求財？害命？」
坐在沙發上的克利夫蘭忽然開口，開了瓶酒喝了一口。
「要是來殺我的，不會還要看完才動手吧？
我可不希望有人臨死前看到最後的畫面，是什麼老男人的嘩一一林海保持沉默。
克利夫蘭翻了個白眼，
「拜託，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這間辦公室麼，最好的義體我都自己用。」
林海試著鑑定了一眼，發現這其貌不揚的謝頂老頭身上還真是一堆『未知」，只好聳聳肩，解除迷彩。
「有人想和你聊聊。」
克利夫蘭把雙手交叉在膝前，皺著眉毛上下打量了林海一眼，雙目好像狼一樣放著綠光。
「你是.死兵？不對，某種矽基複合體麼，有趣的想法—
有興趣跳槽嗎？或者來做個免費的增強如何，我可以給你增加點功能。」
「哦，這種增加敏感度和持久度那種增強嗎？不必了。」
林海懶得和他廢話，直接用個人神經線接入通訊接口，替換了老頭的手術直播，把NPC醫生接進來。
「懷特—」
克利夫蘭皺眉，
「你誰？」
「你踏馬的！！」
克利夫蘭呵呵笑起來，
「呵呵呵，加布利爾，你還是這麼有趣，總能給我整出點新花樣。這傢伙是你的新作品？
嗯，不錯，能把垃圾堆能找來的配件用成這樣，以你的水準也算超常發揮了。
難怪忍不住要拿到我面前炫耀呢，呵呵呵呵！」
NPC冷冷盯著他，
「懷特，你知道我找你是為什麼，不要浪費時間。」
「好吧好吧，還能是為了什麼呢。你這傢伙就是永遠不肯服輸。」
克利夫蘭站起來，打了個響指，大量合金甲板落下來遮住門窗，把兩人封閉在辦公室里。
「行吧，你知道規矩，想重新回到遊戲裡來？可以，讓我看看你有多少籌碼。」
NPC醫生指指林海，
「如你所見，我現在給環球集團幹活，那伽之牙項目，你應該聽說過。」
林海跳起來，
「喔，等一下，醫生你在幹嘛！？」
克利夫蘭聳聳肩，
「不在意，不關心，你別告訴我這就是你現在的本錢？
你現在給這些公司的打手，董事會的狗，做私人醫生了？
這就讓你覺得有資格重新加入我們的遊戲？
拜託，你說的，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NPC醫生冷冷道，
「奧格斯伯格家那個瘋女人把整個項目都買下來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林海瞪著他，
「醫生你在說什麼！什麼瘋女人！奧格斯伯格？關小文什麼事！」
「哦，有趣.—.那瘋婆子可對機器人義體化可不感興趣———」
克利夫蘭揚起眉毛，扭頭看向林海，
「等等，你什麼意思！他？他也是嗎？」
NPC醫生也看著林海，
「我不知道，這是你的領域，你來告訴我。」
林海也是無語，
「是什麼？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但兩人完全不搭理他，繼續盯著林海對電波，
「這不可能，我們的實驗從來沒有成功過——」
「我的試驗成功了，不止我的實驗，所有的實驗都成功了。只要——
「只要實驗體是他？可為什麼？不，是「怎麼樣」？」
「還能是怎麼樣，不是你寫的論文嗎，范艾倫那個。」
「可是———怎麼—·那概率甚至都不能用『可能」來形容吧？
「當然有可能，你別看他這樣，帝弓人。」
「嘶一一帝弓人！確實！帝弓人！那確實有這個可能！」
然後兩個人盯著林海，陷入長久的沉默。
林海也是醉了，
「你們再打這種涉嫌種族歧視的啞謎我真踏馬要暴走了！」
兩人隔著網絡對視了一眼，NPC一伸手，
「客隨主便，你的論文，你請。」
於是克利夫蘭沉默片刻，點點頭，
「好吧，我來說明，大概兩百多年前，有一顆來自地外的冰隕石，NAGA，墜落在地球上，導致了大災難，導致海平線上升，淹沒大片陸地。而世界各國都在和世界賽跑，尋找可以替代傳統化石能源的清潔核能，尋找從災難中倖存之道。」
林海無語了，
「我的老天，又是這些廢話—你不是真的要從地老天荒開始講起吧？」
克利夫蘭面無表情，
「行吧，我可以加快速度，跳過那些無關緊要的支線，那你儘可能跟上我。
嗯，所以，隕石，NAGA——」「那伽之鱗」你聽過吧，那不是單純的冰塊，那塊隕石從太空中帶來了大量地球環境無法自然合成的稀有元素，大部分都有放射性。
當時的人類對採集到的放射性隕石碎片樣本分析，找到了TUa，TransuraniumAlpha，一種半衰期長，形態穩定的超鈾元素，可以作為反應堆原材料使用，就好像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明燈，一下子摸到了冷聚變的『大門」。現在只需要一把「鑰匙」就可以打開那「門』了。
所以各國才能迅速達成共識，成立EEC能源研究中心，在大型隕石碎片墜落地最近的帝弓，合作進行冷聚變研究，建立了阿爾法和貝塔兩個研究中心，當然，阿爾法中心其實主要是對隕石的樣品分析，學術和理論研究為主，實際上至關重要的是貝塔研究中心。
EEC在貝塔研究中心地下，建造了超級質子同步加速器，把質子以相反的方向攝入直徑27公里的環形軌道，並利用電磁場將粒子加速到接近光速，實現每秒13000次循環，通過質子對撞合成新的人工元素，直到找到那把可以打開冷聚變之門的『鑰匙」—.」
林海望著天花板，
「我還是不知道你說這些到底和我有什麼關係，和你們又有什麼關係·
然而克利夫蘭繼續道，
「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工程實驗，14萬億電子伏特的能量碰撞，這樣的碰撞會使物質縮到光和能量都無法逃脫的地步，甚至可以產生一個微型黑洞。當然，理論上並不會損傷地球，因為黑洞會很快在霍金輻射下迅速蒸發。
但這樣規格高能物理實驗在人類歷史上也是絕無僅有的。一旦發生理論之外的極端情況，比如發生量子黑洞的連鎖反應，後果不堪設想，所以EEC加入了應急安全措施，避免貝塔中心失控時，
出現危急人類存亡的最壞情況。」
林海冷笑著鼓掌，
「太棒了，考慮周全，可惜沒用。」
克利夫蘭和NPC對視一眼，然後看著他「不，應急機制生效了。我們後來查閱了後台日誌，發現研究中心在超溫失控報警後，立刻啟動應急程序，調整磁場，把加速中的重粒子通過預備軌道射向太空，但之後似乎發生了一些偏差。
有一種理論好吧，我認為，貝塔中心射出的高能粒子，打在范艾倫輻射帶上了。
嗯，范艾倫輻射帶，這是近層宇宙空間中，包圍著地球的高能粒子輻射帶，主要由被地磁場從太陽風粒子中捕獲的高達幾兆電子伏的電子，以及高達幾百兆電子伏的質子組成。就像一層盾一樣，阻隔了各種來自外太空的，可能橫掃地表，毀滅人類文明的宇宙輻射和粒子風暴。但問題是這一迴風暴是從裡面打出來的。
所以本質上，貝塔中心加速器就像一把電磁充能槍，把大量高能粒子加速了打出去，轟在這層同樣粒子組成的鏡面盾牆上，可能有一部分穿透過去了，在盾上轟出了個洞，也可能有一部分散彈一樣，反射回地面，就好像一場伽馬射線暴掃過了帝弓全土，形成了直到今天都無法完全降解，寸草不生的廣域輻射區。」
林海沉默半響，才聳聳肩，
「我知道，我在那兒，都看到了。」
NPC看著他，緩緩開口，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既然你當時就在那兒，為什麼你還活著？」
站在安全屋的鏡子前，凝視著鏡中那個陌生而獰的身影，林海一時也不由被這具融合了鈦矽磁流體和死兵外殼的造型吸引。
正當他不由自主的陷入，『老子現在到底算是個什麼鬼東西」這種深刻的人倫問題難以自拔時，NPC醫生忽然開口將他喚醒。
「餵小子，以前你說過，有什麼事都可以找你幫忙是吧。」
林海回過神來，
「當然，哦哦，對了醫生，你在山上還有好多仇人是吧？
交給我了！拉個清單，我幫你把他們都殺了。一個個頭都給你擰下來！」
「神經病，我要人的頭有個屁用啊！」
NPC隔著網線白了他一眼，發了個眼神深邃又冷酷，面色深沉，不知是因為天性冷酷，還是因為苦惱謝頂的老男人的簡歷過來，
「這傢伙叫懷特.克利夫蘭，克利夫蘭.霍普金斯醫院的副院長和二股東，初代合伙人，算是我的競爭對手吧。現在這王八蛋已經是EEC的一級院士了，踏馬的真是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沙灘之子....—
總之，這傢伙雖然是個富二代，但還算有點真本事的，過去是死兵項目的參與者，神經醫學方面的專家，PEDOT人造神經線就是他主導開發的技術。霍普金斯家這麼喜歡招女婿，就是為了制衡他的。
最近山上打得這麼熱鬧，而且死傷的都是公司要員，醫院裡肯定傷員爆滿，這老貨基本就住在醫院裡，也逃不到哪裡去，一定在現場加班。你想辦法潛進去，用死兵的隱秘通訊頻道，讓我和他見上一面，有點私事要聊，儘量別被人發現。」
林海把胸脯拍的「榔榔」響，
「簡單！交給我了！」
林海也記不清自己被NPC這老頭救過多少次了，難得NPC醫生找他幫忙，自然當仁不讓。
這次的任務不涉及戰鬥，還是以潛入為主，而且經過一段時間的手術，從新聞上看，這會兒蜂巢的戰鬥其實已經結束了。環球總部基本被核爆夷為平地。而死兵突擊隊完成了任務，也已經殺出重圍，帶著大股追兵出城了。倒是不需要帶什麼重裝火力，帶把消音手槍，再加個光學迷彩系統也就差不多了。
只不過四周的槍炮聲爆炸聲還不絕於耳，顯然依然有不明勢力的小股部隊在四處趁火打劫，試圖從環球鯨落的殘骸中分一杯羹。因此為了避免林海的系統BUG，一出門就因為現在這身死兵造型被環球保安集火給秒了。
NPC醫生又幫他做了個植皮手術，在死兵系統外再貼上一層人造皮膚，還特地調成『北聯百」避免黑燈瞎火遭到警方誤傷，又換上一身大號西裝，披上輻射防護服，這樣喬裝打扮了一番偽裝成公司走狗的模樣，便混在上班族人群里擠城鐵進城，
不錯！上班！
別和老子說什麼昨天晚上公司核爆了！天上飄滿了放射性石棉雪！
哪怕海枯石爛，天塌下來下刀子！打工人也得準時出勤！打卡上班！
這特麼就叫資本主義啊！
不過這樣也好，被山風從雪頂帶下來的放射性粉塵如鵝毛大雪，把監控探頭都遮蔽在一片紅色警報里，再加上來來往往的路人個個披著三防服，戴著呼吸面罩，警力又嚴重不足，安監強度也顯著下降，哪怕有人偵測到林海一身皮下兵裝也沒工夫管他了。
於是林海也一路順利抵達NPC大夫的老東家，在克利夫蘭.霍普金斯醫院加錢掛號，從正門安全潛入。
作為聯邦最頂尖的私人診所，克利夫蘭·霍普金斯醫院完美詮釋了人命價值的階級差異。這裡向來只為公司高層、企業高管提供專屬醫療服務，頂尖醫療團隊的預約號往往要排到三四年後了。
普通人？門都沒有，除非你有足夠的錢或權勢，否則連門衛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但戰爭時期，一切都得「因地制宜」麼。尤其當環球集團找來那些，在核爆和血戰中傷痕累累的保安部隊和外地傭兵，拖著身心俱創的殘軀，開著機甲抄著高斯步槍，衝進地圖上最近的醫院，
喊醫生出來救命時，誰又敢說半個「不」字？
這些剛剛被人貼臉核爆，殺紅了眼才撿回一條命來的丘八可不是鬧著玩的，人家手裡真的有槍，你敢叫他們先付錢再掛號然後滾出去排隊，那人家也真的可能把你腦漿崩到一塵不染的天花板上，給這狗屁醫院掀個底朝天的。
於是為了避免成為戰爭附帶損傷的統計數字，醫生護士們也明智的夾起尾巴，加班加點，為這群傷兵處理傷勢，從換裝甲板到縫合神經線，忙得不可開交。
此時醫院大廳里便是一片地獄般的混亂景象，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燒焦金屬的刺鼻氣味，全自動擔架車來回穿梭，傷員的呻吟與醫生的指令交織成一片噪音。牆壁上掛滿了臨時徵用的醫療設備，閃爍的屏幕顯示著生命體徵數據。走廊里擠滿了穿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和保安，偶爾還有幾名傭兵拖著斷肢，靠在牆邊喘息。每當醫院門開合，輻射檢測儀的警報聲便此起彼伏，提醒著眾人室外大氣中仍殘留看核爆後的放射性粉塵。
林海低調地混在人群中悄然混過了安檢，找了個機會在廁所換掉身上的防護服，啟動光學迷彩，一路潛入醫院貴賓區，找到克利夫蘭的辦公室。在九尾的幫助下直接撬開門鎖。好吧，有點莽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觸發警報，不過整個醫院都是四處亂竄的傭兵，其實也無所謂了。
林海進屋瞅了一眼，畢竟也算是人家自己家開的醫院，書架客廳，寬奢華，簡直是五星級酒店豪華套房的大辦公室，空氣中瀰漫看奢華的木質香水味。克利天蘭本人不在，也不知是在前頭大廳里協助急救，還是在後頭參與手術，不過估摸著對方遲早要回來修養，林海也熟練得躲在角落守株待兔。
等了大約一個小時，有人進門來了，兩個人，聽起來是兩個醫生在討論治療方案，一個聲音老些，一個年輕些，大約是克利夫蘭帶的學生或助理。兩人嘴裡一大堆專業醫學名詞，以至於林海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啥，只知道大概是在協調什麼手術方案，雙方協調了半個多小時，年輕人便去準備手術動刀，而克利夫蘭則倒了杯酒，往沙發上一躺，打開全息投影觀看手術室的實時轉播。
林海也湊上去看了一眼。
好吧，完全看不懂，一大堆數據圖表，醫生們遠程控制機械臂給一個老頭做手術-呢，靠，
聊了半天還以為什麼大病，就是局部增強嗎，一把年紀了還要給植入體做增強也真是·-喔噢，要追加這麼多突觸神經和傳感器嗎，都能裝進去聯邦科技也好牛逼啊·
「你想要什麼。求財？害命？」
坐在沙發上的克利夫蘭忽然開口，開了瓶酒喝了一口。
「要是來殺我的，不會還要看完才動手吧？
我可不希望有人臨死前看到最後的畫面，是什麼老男人的嘩一一林海保持沉默。
克利夫蘭翻了個白眼，
「拜託，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這間辦公室麼，最好的義體我都自己用。」
林海試著鑑定了一眼，發現這其貌不揚的謝頂老頭身上還真是一堆『未知」，只好聳聳肩，解除迷彩。
「有人想和你聊聊。」
克利夫蘭把雙手交叉在膝前，皺著眉毛上下打量了林海一眼，雙目好像狼一樣放著綠光。
「你是.死兵？不對，某種矽基複合體麼，有趣的想法—
有興趣跳槽嗎？或者來做個免費的增強如何，我可以給你增加點功能。」
「哦，這種增加敏感度和持久度那種增強嗎？不必了。」
林海懶得和他廢話，直接用個人神經線接入通訊接口，替換了老頭的手術直播，把NPC醫生接進來。
「懷特—」
克利夫蘭皺眉，
「你誰？」
「你踏馬的！！」
克利夫蘭呵呵笑起來，
「呵呵呵，加布利爾，你還是這麼有趣，總能給我整出點新花樣。這傢伙是你的新作品？
嗯，不錯，能把垃圾堆能找來的配件用成這樣，以你的水準也算超常發揮了。
難怪忍不住要拿到我面前炫耀呢，呵呵呵呵！」
NPC冷冷盯著他，
「懷特，你知道我找你是為什麼，不要浪費時間。」
「好吧好吧，還能是為了什麼呢。你這傢伙就是永遠不肯服輸。」
克利夫蘭站起來，打了個響指，大量合金甲板落下來遮住門窗，把兩人封閉在辦公室里。
「行吧，你知道規矩，想重新回到遊戲裡來？可以，讓我看看你有多少籌碼。」
NPC醫生指指林海，
「如你所見，我現在給環球集團幹活，那伽之牙項目，你應該聽說過。」
林海跳起來，
「喔，等一下，醫生你在幹嘛！？」
克利夫蘭聳聳肩，
「不在意，不關心，你別告訴我這就是你現在的本錢？
你現在給這些公司的打手，董事會的狗，做私人醫生了？
這就讓你覺得有資格重新加入我們的遊戲？
拜託，你說的，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NPC醫生冷冷道，
「奧格斯伯格家那個瘋女人把整個項目都買下來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林海瞪著他，
「醫生你在說什麼！什麼瘋女人！奧格斯伯格？關小文什麼事！」
「哦，有趣.—.那瘋婆子可對機器人義體化可不感興趣———」
克利夫蘭揚起眉毛，扭頭看向林海，
「等等，你什麼意思！他？他也是嗎？」
NPC醫生也看著林海，
「我不知道，這是你的領域，你來告訴我。」
林海也是無語，
「是什麼？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但兩人完全不搭理他，繼續盯著林海對電波，
「這不可能，我們的實驗從來沒有成功過——」
「我的試驗成功了，不止我的實驗，所有的實驗都成功了。只要——
「只要實驗體是他？可為什麼？不，是「怎麼樣」？」
「還能是怎麼樣，不是你寫的論文嗎，范艾倫那個。」
「可是———怎麼—·那概率甚至都不能用『可能」來形容吧？
「當然有可能，你別看他這樣，帝弓人。」
「嘶一一帝弓人！確實！帝弓人！那確實有這個可能！」
然後兩個人盯著林海，陷入長久的沉默。
林海也是醉了，
「你們再打這種涉嫌種族歧視的啞謎我真踏馬要暴走了！」
兩人隔著網絡對視了一眼，NPC一伸手，
「客隨主便，你的論文，你請。」
於是克利夫蘭沉默片刻，點點頭，
「好吧，我來說明，大概兩百多年前，有一顆來自地外的冰隕石，NAGA，墜落在地球上，導致了大災難，導致海平線上升，淹沒大片陸地。而世界各國都在和世界賽跑，尋找可以替代傳統化石能源的清潔核能，尋找從災難中倖存之道。」
林海無語了，
「我的老天，又是這些廢話—你不是真的要從地老天荒開始講起吧？」
克利夫蘭面無表情，
「行吧，我可以加快速度，跳過那些無關緊要的支線，那你儘可能跟上我。
嗯，所以，隕石，NAGA——」「那伽之鱗」你聽過吧，那不是單純的冰塊，那塊隕石從太空中帶來了大量地球環境無法自然合成的稀有元素，大部分都有放射性。
當時的人類對採集到的放射性隕石碎片樣本分析，找到了TUa，TransuraniumAlpha，一種半衰期長，形態穩定的超鈾元素，可以作為反應堆原材料使用，就好像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明燈，一下子摸到了冷聚變的『大門」。現在只需要一把「鑰匙」就可以打開那「門』了。
所以各國才能迅速達成共識，成立EEC能源研究中心，在大型隕石碎片墜落地最近的帝弓，合作進行冷聚變研究，建立了阿爾法和貝塔兩個研究中心，當然，阿爾法中心其實主要是對隕石的樣品分析，學術和理論研究為主，實際上至關重要的是貝塔研究中心。
EEC在貝塔研究中心地下，建造了超級質子同步加速器，把質子以相反的方向攝入直徑27公里的環形軌道，並利用電磁場將粒子加速到接近光速，實現每秒13000次循環，通過質子對撞合成新的人工元素，直到找到那把可以打開冷聚變之門的『鑰匙」—.」
林海望著天花板，
「我還是不知道你說這些到底和我有什麼關係，和你們又有什麼關係·
然而克利夫蘭繼續道，
「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工程實驗，14萬億電子伏特的能量碰撞，這樣的碰撞會使物質縮到光和能量都無法逃脫的地步，甚至可以產生一個微型黑洞。當然，理論上並不會損傷地球，因為黑洞會很快在霍金輻射下迅速蒸發。
但這樣規格高能物理實驗在人類歷史上也是絕無僅有的。一旦發生理論之外的極端情況，比如發生量子黑洞的連鎖反應，後果不堪設想，所以EEC加入了應急安全措施，避免貝塔中心失控時，
出現危急人類存亡的最壞情況。」
林海冷笑著鼓掌，
「太棒了，考慮周全，可惜沒用。」
克利夫蘭和NPC對視一眼，然後看著他「不，應急機制生效了。我們後來查閱了後台日誌，發現研究中心在超溫失控報警後，立刻啟動應急程序，調整磁場，把加速中的重粒子通過預備軌道射向太空，但之後似乎發生了一些偏差。
有一種理論好吧，我認為，貝塔中心射出的高能粒子，打在范艾倫輻射帶上了。
嗯，范艾倫輻射帶，這是近層宇宙空間中，包圍著地球的高能粒子輻射帶，主要由被地磁場從太陽風粒子中捕獲的高達幾兆電子伏的電子，以及高達幾百兆電子伏的質子組成。就像一層盾一樣，阻隔了各種來自外太空的，可能橫掃地表，毀滅人類文明的宇宙輻射和粒子風暴。但問題是這一迴風暴是從裡面打出來的。
所以本質上，貝塔中心加速器就像一把電磁充能槍，把大量高能粒子加速了打出去，轟在這層同樣粒子組成的鏡面盾牆上，可能有一部分穿透過去了，在盾上轟出了個洞，也可能有一部分散彈一樣，反射回地面，就好像一場伽馬射線暴掃過了帝弓全土，形成了直到今天都無法完全降解，寸草不生的廣域輻射區。」
林海沉默半響，才聳聳肩，
「我知道，我在那兒，都看到了。」
NPC看著他，緩緩開口，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既然你當時就在那兒，為什麼你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