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奔月
第197章 奔月
文森特睜開眼睛，望向窗外，看看蔚藍的海洋與極地的冰蓋從窗舷外飛掠而過，夜光雲與大氣折射交織，在晨昏線邊緣暈染出黯淡的金色光暈。就好像熔化的金屬沿著地球彎曲的輪廓流淌開來，把天幕染成一片燙金。
他逐漸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人從貨艙中救了出來，並且恢復了行動能力，現在正繫著安全帶躺在座位上，腰上纏著SERS太空急救治療系統的無重力式蠕動泵和預裝膠囊袋輸液。
透過窗可以看到他所處的宇宙戰艦，有足足三百米長，不過大半船身其實都是為針固態電池充電的太陽能電池模組，乍一眼看起來好像長方形的PCB板。此時蜂巢狀的主引擎陣列啟動，氙氣離子推進器噴射著幽藍色的等離子焰流划過星空。
目前為止，這世上可以稱為宇宙飛船的載具屈指可數，所以這獨特的造型，
文森特一眼就認了出來。是東海共和的地月巡洋航，奔月級。
是的，由於聯邦嚴格禁止星艦級大功率冷聚變反應堆出口，目前東海依然維持並生產著可以追溯到大災難之前的太陽能艦隊。
這些太陽能飛船雖然設計古老，結構簡單，幾乎就是引擎，能源，空間站三件套模塊拼裝起來，並不具備大氣層內起降能力，而且受限於固態電池的儲能和功率上限，僅為如今聯邦星艦冷聚變堆的千分之一，再考慮到離子引擎載荷，結構強度，充電推進循環周期等諸多原因，奔月級奔個月，往返地月的航程至少需要30天。
但也因其設計簡單可靠，燃料成本比極低，在當年僅為傳統化學推進飛船的三百分之一，曾經被廣泛用來充當地月貨運的拖曳艦，近地軌道空間回收的打撈船，建造環形軌道空間站和地月設施的工程船。
巔峰時，東海共和曾一度建造了近千艘奔月艦隊，維持上萬名太空人工程師團隊，在軌道空間居住工作生活，全力建設地球星環，開拓邁向群星之路，直到隕石到來，大廈崩塌———·
由於多年無人維護，如今軌道已經成為太陽能艦隊的墳場，東海共和也只通過庫存部件對垃圾修復，維持著不到一百艘奔月級，用於日常科研培訓，衛星維護和垃圾清理。
現在的情況看來，文森特就是被這樣一艘垃圾場給打撈上來了。
「您好。有人麼。」
注意到艙門被封閉了，文森特試著按下艦內通訊器。
「閉嘴！北聯狗！」
出乎意料的，從通訊器里傳來惡聲惡氣的罵聲。
好吧，也沒什麼出乎意料的，畢竟是冷戰中的對立陣營麼。
文森特道，
「需要換藥了。」
「艹，你當度假嗎？等著！」
不一會兒，有個東海太空人來到門口，隔著窗口，
「坐回去，繫上安全帶，雙手抱頭，動一下打死你！」
等文森特聽憑吩附坐好，對方才進門來，給SERS更換膠囊，順手還帶來幾包營養膏。
文森特看看他，
「你們要把我關到什麼時候。」
「切，誰稀罕你，再等兩個小時就到地方了，別自找麻煩。」
文森特看了一眼窗外的地球，
「這不是去歐羅巴的路吧。」
「哈？什麼歐羅巴，老實待著，別亂碰！」
文森特試探，
「你也是她的朋友？」
「誰和你是朋友！北聯狗！」
太空人毫無交流的意願，不過文森特也看出不少東西了。
對方穿的是一種橙紅色連體太空衣，從材質和款式看已經有些年頭了，肩膀上有三枚肩章。
由上往下第一枚是地球星環徽章，當年舊聯合國為了開發星環工程，專門建立了星環組織，吸納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太空人和工程師，把各方資源協調到同一框架下進行分工合作。
雖然經歷百年光陰，舊聯合國本身已經解散了，但由於軌道上各種古代設施飛行器，使用的都是聯合國時期的基礎框架和0S，因此在目前還沒有第二個國際組織作為替代之前，各國太空人依然會加入星環系統，方便統一標準，借星環權限對不同國家不同組織不同框架的飛行器進行操作。
當然這個世界各國可不包括北聯，畢竟新聯邦不僅退出了星環合作組織，甚至把自家的航天局都裁撤了以節省開支，什麼活都外包給公司了·
中間的第二枚徽章是飛船和稻穗，帶有92122的編號，文森特自然也認得出，
這是東海航天局的徽章，具體的數字會有變化，大概對應各具體航天工程和研究所代號，部隊一般不會直接顯露番號，大概不是軍方的人。
第三枚才是內置ID晶片的身份識別標牌，寫著ORRRC，軌道空間資源回收再利用中心。哦，是清理宇航器殘骸，維護通訊衛星的軌道工程師。簡單點說就是個太空垃圾佬·—
看著對方轉身飄向門外，文森特忽然開口，
「一百萬。」
「—.哈？」
見對方沒有鎖門，而是回過頭來，文森特也試探道「告訴我要把我送去哪裡，給你一百萬。」
那人沉默了片刻，飄過來，猛得給了文森特一拳。
「帶著你的臭錢吃屎去吧！狗雜種！」
等對方離開了，文森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打開營養膏吸食。
沒有植入體，應該是民間人，出拳比常人無力，在太空呆了太久，肌肉已經萎縮了。還有這對北聯人的仇恨不是偽裝的，是東海的太空人。
文森特曾經身處中樞，自然也接觸過相關報導。
這兩年藉口武器測試，諾斯曼公司摩下的傭兵直接扮演太空海盜，仗著DNR中子炮的超級射程在月球軌道肆虐，伏擊往返於地月之間的東海太陽能航隊。
尤其是黑火這樣的精銳死兵，利用諾斯曼公司的設施補給和技術支持，駕著星龍機甲，扛著中子炮躲在環形山打伏擊，民用礦船貨船根本毫無反擊手段。
大量採集液氫和月壤的奔月級巡洋艦被摧毀，東海月面基地開採的宇宙資源被盡數奪取，並直接導致上百名東海太空人喪生，基本壟斷了月球資源。
東海對此恨之入骨，可惜並沒有辦法。落後就要挨打，挨了打都沒地方說理，甚至連證據都拿不到，拿到了也奈何不得。
畢竟東海雖然也有軍用的宇宙戰艦，冷戰期間各種裝備你追我趕，性能並沒落後太多，但現如今聯邦搶先一步躍過了冷聚變的門檻，技術上已經出現代差。
最顯著的例子，便是DNR中子炮這樣次世代的武器，完全是面板碾壓，可以直接在雷達視距外開火，一擊即破，根本沒有任何的『盾』可以抵擋住這樣的「矛」。
更何況，黑火說到底也只是些『海盜』罷了，而聯邦還有正規「海軍」呢。
如今正在快速生產下線，全面列裝聯邦宇宙軍的標配星艦，是狩獵女神級巡洋艦。
這些為了徹底穩固聯邦真空霸權的星艦，使用了方舟最頂尖科技，裝備著GW
級超大型冷聚變反應堆，功率幾乎百倍於第一代的傳統裂變堆，而能源載荷越大，可以使用的武器，護盾，推進系統規格自然也十倍百倍的增強。
矛比你尖，盾比你硬，看的比你遠，跑的比你快，噸位比你大，用超一檔乃至超十檔的裝備壓著你打，全方位的碾壓，這仗怎麼打？
這也就是狩獵女神級的規格太高，造價太貴，製造緩慢，目前大概也就下線了三五艘，要不然聯邦早就打上門來了。
不過距離全面戰爭大概也就是時間問題了，現在有這樣技術領先帶來的戰力代差，也難怪諾斯曼能獲得大群支持者，準備開啟核戰。
因此東海的宇宙戰艦基本都縮回地面，緊急更新換代去了，地月太陽能艦隊更是早就停了，避免無謂的犧牲。只剩下些老船，還在地球軌道修修衛星，撿撿垃圾什麼的。
文森特一時也不清楚對方打算把他送去哪裡，但既然把他救進船艙還提供了藥品和食品補給，應當性命無憂了。
安心等待兩個小時後，文森特注意到主引擎關閉，離子發動機噴口轉向，開始減速，站起身來往窗口望去，看到了一艘前所未見的飛船。
一眼望去好似頭海豚的流線型船體，整體設計線條光滑流暢，科技感十足，
乳白色的船殼材料在陽光折射下，變幻著色澤光彩，竟有一種貝殼般的美感。整艘船和逐月級的太陽能電池板長度相近，大約在兩百米左右，除了太空巡航的等離子引擎，船體還帶有八台大功率推進器，看來兼具大氣內巡航功能，不過以穿梭機的角度來說又未免太大了。
文森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戰艦，不過這設計風格又毫無疑問是北聯公司做出來的船，看來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果然，艙門自動打開，指示燈亮起，文森特跟隨指示燈和搬運無人機，同逐月級運輸的大量補給貨櫃一起待在恆溫貨艙。
隨著貨艙閉鎖分離，隨著一陣陣悶響和震動，貨艙便被機械臂搬運轉移到了那艘白色星艦上。在短暫的等待後，隨著艙門打開，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現在文森特面前。
「歡迎，文森特先生。」
一身禮裝，彬彬有禮的老人，正是當初給文森特面試的管家，不過是機骸版的，面部是全息投影，身體是某種蛋殼白的智能人之軀，從握力來看毫無意外是頂配義體，大概能在干秒內把他撕成肉片吧。
「許久不見，特來拜會，感謝會面。」
「呵呵，可不是鄙人和您會面，請隨我來，小姐在等您了。」
文森特點點頭，恭敬地跟隨他進入船艙。
雖然有點出乎意料，有點節外生枝，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回到了正軌，是在歐羅巴還是在軌道見面都無所謂，重要的是在帝弓和東海的朋友們助力下，他終於獲得了直接面見奧格斯伯格家主的機會。
只有獲得對方的支持，只有獲得歐羅巴的資金協助，才能報仇，才能雪恨，
才能抵達巔峰..·
壓抑著胸腔中因興奮隱隱躍動的心跳，文森特穿過極簡風格的走廊，來到了星艦的內部。
因為剛才就是從另一艘宇宙船過來的，兩艘船的風格差異實在過於明顯，奔月級就是典型的東海工業風，實用設計，隨處可見的插槽面板控制器和電工膠帶。而這奧格斯伯格家這艘簡直就是極簡風的藝術品，宛如醫療中心的無塵手術室。
最詭異的是當兩人一路走過艙，沿途居然連一扇嚴格意義上的個了」都看不見，艙體之間被某種似磨砂玻璃一般隱隱約約的薄霧所分斷，不僅看不清薄霧另一段的全貌，甚至連空氣都隔絕開了，就仿佛專門為了他登，清理出一條只供他通行的走廊。
「站住！」
忽然一聲呼喚從身後傳來，管家筆直得站住，面部的投影直接關閉，變成沒有任何五官的智能人軀骸，好似被強行踢下了線，仿佛一副衣架侍立在側。
而文森特說異得扭過頭，看到身後站著個小女孩。
大約也就十來歲的小學生，穿著類似星航的，乳白色連體太空衣，頭髮乃至眉毛都剃的精光，不過從膚色瞳色來看是標準的北聯人，晶瑩剔透乃至有些缺乏血色的皮膚下，分明可以看到腦脊接口和PEDOT神經線的光輝，顯然小小年紀，已經接受了大規模植入體改造手術了。
文森特略顯吃驚，卻又若有所思，順勢單膝跪下，平視著那小女孩的雙目。
「你好，我是文森特。」
「嗯，我知道你。」
那小丫頭滿意得打量了文森特一眼，挺起胸脯，好像宣誓主權一樣昂起頭，
「我是B-05-C-X-G-21，你記住我，等我成年了，會和你結婚。」
文森特愣了愣，微笑著點點頭，似騎士一般撫胸行禮，
「B-05-C-X-G-21，鄙人記住了，我會等著您。」
小丫頭滿意得點點頭，沖文森特搖了搖手再見，一蹦一跳得穿門而過，消失在霧靄中。
文森特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來，只是淡淡道，
「B-05-C-X-G-21，丹佛體制麼—-你們，在進行染色體基因改造？」
回過頭時，管家已然重新上線，只是面色和藹，笑而不語，靜待文森特繼續他的行程。
文森特睜開眼睛，望向窗外，看看蔚藍的海洋與極地的冰蓋從窗舷外飛掠而過，夜光雲與大氣折射交織，在晨昏線邊緣暈染出黯淡的金色光暈。就好像熔化的金屬沿著地球彎曲的輪廓流淌開來，把天幕染成一片燙金。
他逐漸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人從貨艙中救了出來，並且恢復了行動能力，現在正繫著安全帶躺在座位上，腰上纏著SERS太空急救治療系統的無重力式蠕動泵和預裝膠囊袋輸液。
透過窗可以看到他所處的宇宙戰艦，有足足三百米長，不過大半船身其實都是為針固態電池充電的太陽能電池模組，乍一眼看起來好像長方形的PCB板。此時蜂巢狀的主引擎陣列啟動，氙氣離子推進器噴射著幽藍色的等離子焰流划過星空。
目前為止，這世上可以稱為宇宙飛船的載具屈指可數，所以這獨特的造型，
文森特一眼就認了出來。是東海共和的地月巡洋航，奔月級。
是的，由於聯邦嚴格禁止星艦級大功率冷聚變反應堆出口，目前東海依然維持並生產著可以追溯到大災難之前的太陽能艦隊。
這些太陽能飛船雖然設計古老，結構簡單，幾乎就是引擎，能源，空間站三件套模塊拼裝起來，並不具備大氣層內起降能力，而且受限於固態電池的儲能和功率上限，僅為如今聯邦星艦冷聚變堆的千分之一，再考慮到離子引擎載荷，結構強度，充電推進循環周期等諸多原因，奔月級奔個月，往返地月的航程至少需要30天。
但也因其設計簡單可靠，燃料成本比極低，在當年僅為傳統化學推進飛船的三百分之一，曾經被廣泛用來充當地月貨運的拖曳艦，近地軌道空間回收的打撈船，建造環形軌道空間站和地月設施的工程船。
巔峰時，東海共和曾一度建造了近千艘奔月艦隊，維持上萬名太空人工程師團隊，在軌道空間居住工作生活，全力建設地球星環，開拓邁向群星之路，直到隕石到來，大廈崩塌———·
由於多年無人維護，如今軌道已經成為太陽能艦隊的墳場，東海共和也只通過庫存部件對垃圾修復，維持著不到一百艘奔月級，用於日常科研培訓，衛星維護和垃圾清理。
現在的情況看來，文森特就是被這樣一艘垃圾場給打撈上來了。
「您好。有人麼。」
注意到艙門被封閉了，文森特試著按下艦內通訊器。
「閉嘴！北聯狗！」
出乎意料的，從通訊器里傳來惡聲惡氣的罵聲。
好吧，也沒什麼出乎意料的，畢竟是冷戰中的對立陣營麼。
文森特道，
「需要換藥了。」
「艹，你當度假嗎？等著！」
不一會兒，有個東海太空人來到門口，隔著窗口，
「坐回去，繫上安全帶，雙手抱頭，動一下打死你！」
等文森特聽憑吩附坐好，對方才進門來，給SERS更換膠囊，順手還帶來幾包營養膏。
文森特看看他，
「你們要把我關到什麼時候。」
「切，誰稀罕你，再等兩個小時就到地方了，別自找麻煩。」
文森特看了一眼窗外的地球，
「這不是去歐羅巴的路吧。」
「哈？什麼歐羅巴，老實待著，別亂碰！」
文森特試探，
「你也是她的朋友？」
「誰和你是朋友！北聯狗！」
太空人毫無交流的意願，不過文森特也看出不少東西了。
對方穿的是一種橙紅色連體太空衣，從材質和款式看已經有些年頭了，肩膀上有三枚肩章。
由上往下第一枚是地球星環徽章，當年舊聯合國為了開發星環工程，專門建立了星環組織，吸納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太空人和工程師，把各方資源協調到同一框架下進行分工合作。
雖然經歷百年光陰，舊聯合國本身已經解散了，但由於軌道上各種古代設施飛行器，使用的都是聯合國時期的基礎框架和0S，因此在目前還沒有第二個國際組織作為替代之前，各國太空人依然會加入星環系統，方便統一標準，借星環權限對不同國家不同組織不同框架的飛行器進行操作。
當然這個世界各國可不包括北聯，畢竟新聯邦不僅退出了星環合作組織，甚至把自家的航天局都裁撤了以節省開支，什麼活都外包給公司了·
中間的第二枚徽章是飛船和稻穗，帶有92122的編號，文森特自然也認得出，
這是東海航天局的徽章，具體的數字會有變化，大概對應各具體航天工程和研究所代號，部隊一般不會直接顯露番號，大概不是軍方的人。
第三枚才是內置ID晶片的身份識別標牌，寫著ORRRC，軌道空間資源回收再利用中心。哦，是清理宇航器殘骸，維護通訊衛星的軌道工程師。簡單點說就是個太空垃圾佬·—
看著對方轉身飄向門外，文森特忽然開口，
「一百萬。」
「—.哈？」
見對方沒有鎖門，而是回過頭來，文森特也試探道「告訴我要把我送去哪裡，給你一百萬。」
那人沉默了片刻，飄過來，猛得給了文森特一拳。
「帶著你的臭錢吃屎去吧！狗雜種！」
等對方離開了，文森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打開營養膏吸食。
沒有植入體，應該是民間人，出拳比常人無力，在太空呆了太久，肌肉已經萎縮了。還有這對北聯人的仇恨不是偽裝的，是東海的太空人。
文森特曾經身處中樞，自然也接觸過相關報導。
這兩年藉口武器測試，諾斯曼公司摩下的傭兵直接扮演太空海盜，仗著DNR中子炮的超級射程在月球軌道肆虐，伏擊往返於地月之間的東海太陽能航隊。
尤其是黑火這樣的精銳死兵，利用諾斯曼公司的設施補給和技術支持，駕著星龍機甲，扛著中子炮躲在環形山打伏擊，民用礦船貨船根本毫無反擊手段。
大量採集液氫和月壤的奔月級巡洋艦被摧毀，東海月面基地開採的宇宙資源被盡數奪取，並直接導致上百名東海太空人喪生，基本壟斷了月球資源。
東海對此恨之入骨，可惜並沒有辦法。落後就要挨打，挨了打都沒地方說理，甚至連證據都拿不到，拿到了也奈何不得。
畢竟東海雖然也有軍用的宇宙戰艦，冷戰期間各種裝備你追我趕，性能並沒落後太多，但現如今聯邦搶先一步躍過了冷聚變的門檻，技術上已經出現代差。
最顯著的例子，便是DNR中子炮這樣次世代的武器，完全是面板碾壓，可以直接在雷達視距外開火，一擊即破，根本沒有任何的『盾』可以抵擋住這樣的「矛」。
更何況，黑火說到底也只是些『海盜』罷了，而聯邦還有正規「海軍」呢。
如今正在快速生產下線，全面列裝聯邦宇宙軍的標配星艦，是狩獵女神級巡洋艦。
這些為了徹底穩固聯邦真空霸權的星艦，使用了方舟最頂尖科技，裝備著GW
級超大型冷聚變反應堆，功率幾乎百倍於第一代的傳統裂變堆，而能源載荷越大，可以使用的武器，護盾，推進系統規格自然也十倍百倍的增強。
矛比你尖，盾比你硬，看的比你遠，跑的比你快，噸位比你大，用超一檔乃至超十檔的裝備壓著你打，全方位的碾壓，這仗怎麼打？
這也就是狩獵女神級的規格太高，造價太貴，製造緩慢，目前大概也就下線了三五艘，要不然聯邦早就打上門來了。
不過距離全面戰爭大概也就是時間問題了，現在有這樣技術領先帶來的戰力代差，也難怪諾斯曼能獲得大群支持者，準備開啟核戰。
因此東海的宇宙戰艦基本都縮回地面，緊急更新換代去了，地月太陽能艦隊更是早就停了，避免無謂的犧牲。只剩下些老船，還在地球軌道修修衛星，撿撿垃圾什麼的。
文森特一時也不清楚對方打算把他送去哪裡，但既然把他救進船艙還提供了藥品和食品補給，應當性命無憂了。
安心等待兩個小時後，文森特注意到主引擎關閉，離子發動機噴口轉向，開始減速，站起身來往窗口望去，看到了一艘前所未見的飛船。
一眼望去好似頭海豚的流線型船體，整體設計線條光滑流暢，科技感十足，
乳白色的船殼材料在陽光折射下，變幻著色澤光彩，竟有一種貝殼般的美感。整艘船和逐月級的太陽能電池板長度相近，大約在兩百米左右，除了太空巡航的等離子引擎，船體還帶有八台大功率推進器，看來兼具大氣內巡航功能，不過以穿梭機的角度來說又未免太大了。
文森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戰艦，不過這設計風格又毫無疑問是北聯公司做出來的船，看來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果然，艙門自動打開，指示燈亮起，文森特跟隨指示燈和搬運無人機，同逐月級運輸的大量補給貨櫃一起待在恆溫貨艙。
隨著貨艙閉鎖分離，隨著一陣陣悶響和震動，貨艙便被機械臂搬運轉移到了那艘白色星艦上。在短暫的等待後，隨著艙門打開，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現在文森特面前。
「歡迎，文森特先生。」
一身禮裝，彬彬有禮的老人，正是當初給文森特面試的管家，不過是機骸版的，面部是全息投影，身體是某種蛋殼白的智能人之軀，從握力來看毫無意外是頂配義體，大概能在干秒內把他撕成肉片吧。
「許久不見，特來拜會，感謝會面。」
「呵呵，可不是鄙人和您會面，請隨我來，小姐在等您了。」
文森特點點頭，恭敬地跟隨他進入船艙。
雖然有點出乎意料，有點節外生枝，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回到了正軌，是在歐羅巴還是在軌道見面都無所謂，重要的是在帝弓和東海的朋友們助力下，他終於獲得了直接面見奧格斯伯格家主的機會。
只有獲得對方的支持，只有獲得歐羅巴的資金協助，才能報仇，才能雪恨，
才能抵達巔峰..·
壓抑著胸腔中因興奮隱隱躍動的心跳，文森特穿過極簡風格的走廊，來到了星艦的內部。
因為剛才就是從另一艘宇宙船過來的，兩艘船的風格差異實在過於明顯，奔月級就是典型的東海工業風，實用設計，隨處可見的插槽面板控制器和電工膠帶。而這奧格斯伯格家這艘簡直就是極簡風的藝術品，宛如醫療中心的無塵手術室。
最詭異的是當兩人一路走過艙，沿途居然連一扇嚴格意義上的個了」都看不見，艙體之間被某種似磨砂玻璃一般隱隱約約的薄霧所分斷，不僅看不清薄霧另一段的全貌，甚至連空氣都隔絕開了，就仿佛專門為了他登，清理出一條只供他通行的走廊。
「站住！」
忽然一聲呼喚從身後傳來，管家筆直得站住，面部的投影直接關閉，變成沒有任何五官的智能人軀骸，好似被強行踢下了線，仿佛一副衣架侍立在側。
而文森特說異得扭過頭，看到身後站著個小女孩。
大約也就十來歲的小學生，穿著類似星航的，乳白色連體太空衣，頭髮乃至眉毛都剃的精光，不過從膚色瞳色來看是標準的北聯人，晶瑩剔透乃至有些缺乏血色的皮膚下，分明可以看到腦脊接口和PEDOT神經線的光輝，顯然小小年紀，已經接受了大規模植入體改造手術了。
文森特略顯吃驚，卻又若有所思，順勢單膝跪下，平視著那小女孩的雙目。
「你好，我是文森特。」
「嗯，我知道你。」
那小丫頭滿意得打量了文森特一眼，挺起胸脯，好像宣誓主權一樣昂起頭，
「我是B-05-C-X-G-21，你記住我，等我成年了，會和你結婚。」
文森特愣了愣，微笑著點點頭，似騎士一般撫胸行禮，
「B-05-C-X-G-21，鄙人記住了，我會等著您。」
小丫頭滿意得點點頭，沖文森特搖了搖手再見，一蹦一跳得穿門而過，消失在霧靄中。
文森特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來，只是淡淡道，
「B-05-C-X-G-21，丹佛體制麼—-你們，在進行染色體基因改造？」
回過頭時，管家已然重新上線，只是面色和藹，笑而不語，靜待文森特繼續他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