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提案
第190章 提案
「復發了？惡性腦膜瘤麼——」
文森特一邊看著新聞和簡報，一邊安慰憂心的林海，
「不用太擔心，癌症，腫瘤，輻射病，這些都是聯邦醫療研究的項目重點。
環球集團有大把頂級私立醫院，更不乏方舟的試驗級治療艙，基因列印這樣的創新治療方案實在太多了，實在不行就全面義體化。
有點信心，我們已經不是當年一窮二白，身無分文的貧民區小子了。一年時間，足夠我們奪回那伽之牙，動用環球集團的力量，給貝塔安排最好的治療團隊了。」
林海疑慮，
「要是—奪不回怎麼辦？」
文森特攤手，
「那大家都不用考慮一年以後的事了。」
然後貝塔的投影閃現出來，
「行了行了，我的事不用你們操心了。那女人已經上船了，百鬼組會把她送到乙烯灣。」
林海好奇，
「乙烯灣？啥地方？我怎麼沒聽過？」
「那不是方舟都市，是北聯灣沿岸的一個工業基地，專門提煉乙烯的。」
文森特解釋道，
「北聯灣區域曾經是舊聯邦時期最大的工業中心，有世界最大的乙烯工廠，
擁有聚丙烯裝置及完整的烯烴生產鏈，是乙烯及衍生品生產的核心產區，不過後來主要城區和工業區都被海嘯淹沒了。
而鑑於乙烯是石油化工產業的核心原料，其衍生產品占石化產品的75%以上，
廣泛應用於塑料、合成橡膠、纖維製品，現代工業生產根本離不開這種關鍵原料。連乙烯都保障不了，什麼方舟了星艦了都無從談起。
因此當時聯邦幾乎是頂著颶風和海嘯，與海平面上升賽跑，強行打撈生產裝置，不惜代價的重建了乙烯產區，並把僅存的石油天然氣產能全部輸送過來，勉強維持乙烯的生產，這才保障自己的工業能力。
不過那地方就是純粹的生產基地，而且因為近年全球貿易更具經濟性，現在已經逐漸減產停產，趨於廢棄了。如果要上繳投名狀，現在複合體那邊的臨時HQ
不是在關塔那摩麼？」
畢竟軍工複合體的老巢鐵核之星最近才挨了一百九十二枚奧丁神槍，基地大破，生產終止，供應鏈中斷，暫時已喪失大本營的基能了。
複合體這樣的巨企，自然在各個方舟都市都有公司分部和辦事處，何況現在技術這麼發達，全球雲端聯網，乙烯灣還是甲醇灣的，其實也無所謂，只要不是把指揮中心安排在月面，都不會影響整體規劃。
不過這不是正好最近第四艦隊在招標重建麼。整個艦隊在擴編重建，人員重組，有大量高管顧問蜂擁而至，聚集在關塔那摩基地投標，現在又發生緊急情況，各種墜樓墜機，也沒人敢飛回來了，於是乾脆大家都躲在聯邦第四艦隊司令部里，成立了臨時指揮中心，全權負責策劃本次公司戰爭。
因此最近複合體所有的發布會，遣責『東海駭客」刺殺高管，破壞生產，網絡入侵，盜取藍圖，恐怖襲擊的新聞稿，都是從關塔那摩發出來的。
不過貝塔也有話說的，
「開玩笑，你知道現在大西洋聚集了多少軍艦嗎？她敢去我們也不敢送好嗎1
乙烯灣也差不多啦，反正她在那邊有人脈。聽說以前跑業務吃住都在廠區里，熟悉地形。
萬一事情有變，還可以直接鑽輸氣管道逃跑哩。」
「好吧———」
林海想了想，看向文森特，
「那你要怎麼去歐羅巴？不能直接視頻嗎？」
文森特搖了搖頭，
「就像熊真說的，我這次被人暗算，主要是忽視了和歐羅巴方面的人際打點。通訊聯絡和當面拜見，展現出的誠意截然不同。
何況現在這種時代，各種監聽錄頻，很多要緊的話人家根本不可能在線上和你交流，只能當面談。我一定得親自過去才能拿到支持。」
貝塔招手打開一副海圖，
「兩個辦法，第一是坐避免聯邦直航，乘坐第三方的軌道穿梭機，從世界島轉機到歐羅巴。頂多一天功夫就到了。
我可以偽造信息給你購票，但老實說，不能保證沒有情報泄露的可能。只是現在公司戰爭鬥得這麼激烈，即使他國的民用穿梭機，也隨時可能因為『偶發事故」墜機。
何況前往方舟空港登機這一路上都是監控攝像和公司保安，世界島和歐羅巴兩地都有獨立的情報機關，安全更沒法保證。
第二是我們送你過去，繞個大圈，從西面出海，偷偷繞過合恩角，沿著非洲海岸，貼著北聯和東海對峙的勢力分界線，從緩衝區穿過去，最遠可以把你送到卡薩布蘭卡。之後怎麼去歐羅巴，還得你自己想辦法了。
考慮到現在的緊張局勢，這條路至少也得一周，雖然也不能說萬無一失，但相較之下已經是最安全的線路了。你決定。」
文森特想了想，立刻做出決定。
「感謝貴方的協助意願，但我已經一周沒有露面了，就算董事會有人支持，
等熊真那邊上繳了投名狀，環球集團也很快就會啟動正式程序，替換項目負責人。到時候即使到了歐羅巴，也失去利用價值了。」
貝塔點頭，
「我來準備機票。」
林海拍胸脯，
「放心，有我在，保證沒問題。」
但文森特搖搖頭，
「不，我需要你幫我做更重要的事。刺殺卡莉斯塔。」
「聽—.卡莉斯塔？」」
「不錯，現在是我最脆弱的時候，公司里每個人都恨不得踩著我的人頭上位。而斯塔克那老東西躲起來了，她才是檯面上對我威脅最大的競爭對手。」
文森特打開最新的郵件，
「歐文已經打探到，之前趕往器官農場的傭兵是她派的，恐怕她這些天都在調查我的下落，而且已經能查到農場的線索上了。
踩點這麼准，熊真一激活門禁，武裝部隊就直接上門，恐怕她早就盯上了農場，安排人在暗中埋伏著，打定主意找到我的屍體回去交差，不用期待和她聯手的可能。」
林海點頭，
「了解，我來幹掉她。高速我到哪裡殺幾個就行了。」
「不，刺殺，但不能真的幹掉。」
文森特進一步解釋道，
「我還沒有得到歐羅巴的支持，若真的現在就除掉卡莉斯塔，必然激化局勢，反而會逼迫董事會迅速決斷，那純粹是幫了斯塔克的忙了。
所以我需要你出手，通過極具威脅，足以致命的刺殺，激化卡莉斯塔和斯塔克兩派的矛盾，讓他們現在鬥起來，給我爭取時間。」
「哦，就是那什麼，蚌相爭漁翁得利是吧，懂了懂了。」
帝弓的裝備還不錯，林海胸有成竹，文森特也現場把方舟都市地圖擺出來，
「最近她都躲在那伽之牙項目的地堡里不肯露頭，要潛入方舟也有困難，但現在有個好機會。
之前的偽裝行動，你去CCAC採購的軍火不是只到貨一半麼，剩下的部分今晚會到港。如今這種時候，誰手裡有槍誰就可以大聲說話，卡莉斯塔現在接管了那伽之牙，手下又折了一個團隊，有很大的概率會去接收這批裝備，壯大自身的實力。
而且這次支付金額較大，屬於上一次交易的尾款，到時候必需動用那伽之牙項目的帳戶送金，因此必須有她這個臨時負責人親自到場才能授權交易，這就是出手的時機。」
「到貨交易？等等等等，CCAC不是複合體那邊陣營的嗎？
人家不惜捨棄整個五角城抓我，現在身份早就暴露了，還會繼續和我們的交易？」
貝塔插嘴，
「當然會繼續了，山上開戰，關底下人什麼事？只要有錢賺，公司狗什麼東西不能拿來交易。
何況你這麼為公司的大局考慮，可績效不達標的時候，公司會體諒你麼？」
文森特也無言以對，只得搖頭苦笑，
「現在這種情況，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而且如果她也和斯塔克一樣小心謹慎，可能也會出於安全考慮爽約。
不過從卡莉斯塔過去的簡歷，和過去執掌情報部的作風來看，她也是個雷厲風行，懂得富貴險中求的性子，還是有相當大概率會現身的。」
而貝塔也順手發來交易港口附近的地圖和監控「她來不來都無所謂，複合體運了這麼一大批軍火進城，肯定會引起注意，
到時候安全局和國情局都會派大量人手過來盯梢，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送你潛入空港。」
「感謝，另外我有一個提案，是發給帝弓方的，麻煩你轉達。」
貝塔趕忙打斷文森特，
「喂喂，你不要得寸進尺哦。人家是看在我和林海以前的交情上，出手拉我們一把，已經很不錯了好麼，帝弓可不會為了你的個人恩怨或者遠大前程，捲入公司戰爭的。」
文森特點頭，
「這我當然明白，所以救命之恩我會另行報答，這次也只是初步的提案，你幫我轉達給他們參考就是了。不用急於答覆，等我奪回那伽之牙，大家再見面詳談好了。」
貝塔謹慎，
「你到底想怎麼樣？」
於是文森特也直說了，
「由進步黨出面，收編帝弓自衛團，修訂法案，讓帝弓移民大規模加入聯邦，獲得公民投票權。」
貝塔表示無語。
林海也撓頭，
「呢——人家心心念念想的是復國，恐怕不見得願意的哦。」
文森特平靜道，
「我當然明白，首批移民到來也十六年了，至今無法融入聯邦社會，反而還激化了聯邦內部的矛盾，想來除非像大災難那樣數百年的洗禮，短時間的民族融合是不可能的。
但這至少是一個努力的方向，畢竟短時間內想讓帝弓復國，你們也做不到不是麼？那麼與其現在雙方大打出手，暫時停戰，和平共處，為了各自的目標努力也沒什麼不好的吧？」
「切！又不是我們不想和平，你看看我們三個現在的樣子！」
貝塔一時控制不住情緒，
「我們對聯邦做過什麼？我們只是普通人罷了！
可我的爸媽死了！聯邦殺的！
林海的家人沒了！聯邦殺的！
你呢！你的父母呢！你的手腳呢！
聯邦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投降！？投降了他們就能放過我們嗎！」
文森特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明白，我當然明白，那男人把我媽當寵物，把我當作禮品，我早晚要親手殺了他報仇。
亞當，黑火，這些當年的罪魁禍首，這些追著我們殺的仇敵，早就沒有共存的餘地了。
然而僅僅除掉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一個亞當.諾斯曼倒下了，他的身後有一堆複合體高管爭著上位。
一個黑火被除掉了，還有成千上萬的死兵被量產出來。
聯邦的體制早已經定型了，我接觸過他們的教育所以我很清楚，這樣的只會生產出一個又一個自私自利，毫無人性，絕對理性的精英。
在他們的眼中，資源，人命，情感，都是可以交易，可以計算的數字，整個世界只是一場零和競爭的棋局。
你們知道聯邦有多少公司，多少艦隊，多少核彈頭，多少宇宙戰艦，多少月面基地麼？
我知道。
我知道只靠仇恨和憤怒，只靠我們三個，就算再加上帝弓的移民，就算再把其他所有國家都加上，也不可能毀掉聯邦，數學上物理上化學上就是不可能了。
當年冷戰結束，冷聚變技術徹底落入聯邦手中的時候，他們其實已經贏了，
問題只在於最後的勝利果實怎麼分。
而現在的公司戰爭，也無非就是更進一步的公司內鬥罷了。
因為說白了，如今環球集團當值的董事，都是些上百歲的老頭，還沉浸在童年時代大災難的陰影里，還對宇宙心懷恐懼，還在想著重建地球，恢復舊日的秩序和榮光，考慮的到底還是人類的延續。
但亞當.諾斯曼不一樣，他是徹頭徹尾，在冷戰氛圍中成長起來的一代，他是當年聯邦為了贏得冷戰，為了最終的勝利培養起來的鐵血領袖。
他圖謀策劃的最終的藍圖，就是一場全面的，徹底的，終止一切，贏得一切的世界大戰。
我現在才知道，當年他是故意泄露實驗兵器情報，讓環球集團夥同多方勢力，摧毀試驗戰艦，盜取中子炮的。
這一切，都是為了給議會壓力，逼迫他們為了在和東海的競爭中，取得速度優勢，讓諾斯曼航天航空公司主導聯邦的宇宙開發計劃。
而這些年來，他早已在月面做好布局，只等地面爆發核戰爭。
到那時候，怕是方舟都不管用，所有的股東董事財閥精英，都得捨棄自己的資產，爭先恐後的坐著星穹星梭飛上太空，逃到他的月球酒店裡避難。
到了那個時候，他就是真正的聯邦之主，真正的公司總裁，真正的方舟之王。
到了那個時候，他就可以把地球上的一切敵對勢力都毀滅，按照自己的意志重塑人類文明。
如果那時還有人類文明存在的話·
你覺得，他設計的那個未來里，會有我們的位置嗎？會有帝弓的位置嗎？會有山腳下的凡人的位置嗎？
我在聯邦軍校學過一句話，
戰爭不是為了伸展過去的正義，而是為了確保未來的利益。
為了不墜入那個，不再有任何利益可言，也沒有任何希望存在的未來里。
我們必須並肩作戰。」
貝塔沉默了片刻，忽然光影一閃，微笑點頭，
「您提案的未來，我方會慎重考慮的。」
「復發了？惡性腦膜瘤麼——」
文森特一邊看著新聞和簡報，一邊安慰憂心的林海，
「不用太擔心，癌症，腫瘤，輻射病，這些都是聯邦醫療研究的項目重點。
環球集團有大把頂級私立醫院，更不乏方舟的試驗級治療艙，基因列印這樣的創新治療方案實在太多了，實在不行就全面義體化。
有點信心，我們已經不是當年一窮二白，身無分文的貧民區小子了。一年時間，足夠我們奪回那伽之牙，動用環球集團的力量，給貝塔安排最好的治療團隊了。」
林海疑慮，
「要是—奪不回怎麼辦？」
文森特攤手，
「那大家都不用考慮一年以後的事了。」
然後貝塔的投影閃現出來，
「行了行了，我的事不用你們操心了。那女人已經上船了，百鬼組會把她送到乙烯灣。」
林海好奇，
「乙烯灣？啥地方？我怎麼沒聽過？」
「那不是方舟都市，是北聯灣沿岸的一個工業基地，專門提煉乙烯的。」
文森特解釋道，
「北聯灣區域曾經是舊聯邦時期最大的工業中心，有世界最大的乙烯工廠，
擁有聚丙烯裝置及完整的烯烴生產鏈，是乙烯及衍生品生產的核心產區，不過後來主要城區和工業區都被海嘯淹沒了。
而鑑於乙烯是石油化工產業的核心原料，其衍生產品占石化產品的75%以上，
廣泛應用於塑料、合成橡膠、纖維製品，現代工業生產根本離不開這種關鍵原料。連乙烯都保障不了，什麼方舟了星艦了都無從談起。
因此當時聯邦幾乎是頂著颶風和海嘯，與海平面上升賽跑，強行打撈生產裝置，不惜代價的重建了乙烯產區，並把僅存的石油天然氣產能全部輸送過來，勉強維持乙烯的生產，這才保障自己的工業能力。
不過那地方就是純粹的生產基地，而且因為近年全球貿易更具經濟性，現在已經逐漸減產停產，趨於廢棄了。如果要上繳投名狀，現在複合體那邊的臨時HQ
不是在關塔那摩麼？」
畢竟軍工複合體的老巢鐵核之星最近才挨了一百九十二枚奧丁神槍，基地大破，生產終止，供應鏈中斷，暫時已喪失大本營的基能了。
複合體這樣的巨企，自然在各個方舟都市都有公司分部和辦事處，何況現在技術這麼發達，全球雲端聯網，乙烯灣還是甲醇灣的，其實也無所謂，只要不是把指揮中心安排在月面，都不會影響整體規劃。
不過這不是正好最近第四艦隊在招標重建麼。整個艦隊在擴編重建，人員重組，有大量高管顧問蜂擁而至，聚集在關塔那摩基地投標，現在又發生緊急情況，各種墜樓墜機，也沒人敢飛回來了，於是乾脆大家都躲在聯邦第四艦隊司令部里，成立了臨時指揮中心，全權負責策劃本次公司戰爭。
因此最近複合體所有的發布會，遣責『東海駭客」刺殺高管，破壞生產，網絡入侵，盜取藍圖，恐怖襲擊的新聞稿，都是從關塔那摩發出來的。
不過貝塔也有話說的，
「開玩笑，你知道現在大西洋聚集了多少軍艦嗎？她敢去我們也不敢送好嗎1
乙烯灣也差不多啦，反正她在那邊有人脈。聽說以前跑業務吃住都在廠區里，熟悉地形。
萬一事情有變，還可以直接鑽輸氣管道逃跑哩。」
「好吧———」
林海想了想，看向文森特，
「那你要怎麼去歐羅巴？不能直接視頻嗎？」
文森特搖了搖頭，
「就像熊真說的，我這次被人暗算，主要是忽視了和歐羅巴方面的人際打點。通訊聯絡和當面拜見，展現出的誠意截然不同。
何況現在這種時代，各種監聽錄頻，很多要緊的話人家根本不可能在線上和你交流，只能當面談。我一定得親自過去才能拿到支持。」
貝塔招手打開一副海圖，
「兩個辦法，第一是坐避免聯邦直航，乘坐第三方的軌道穿梭機，從世界島轉機到歐羅巴。頂多一天功夫就到了。
我可以偽造信息給你購票，但老實說，不能保證沒有情報泄露的可能。只是現在公司戰爭鬥得這麼激烈，即使他國的民用穿梭機，也隨時可能因為『偶發事故」墜機。
何況前往方舟空港登機這一路上都是監控攝像和公司保安，世界島和歐羅巴兩地都有獨立的情報機關，安全更沒法保證。
第二是我們送你過去，繞個大圈，從西面出海，偷偷繞過合恩角，沿著非洲海岸，貼著北聯和東海對峙的勢力分界線，從緩衝區穿過去，最遠可以把你送到卡薩布蘭卡。之後怎麼去歐羅巴，還得你自己想辦法了。
考慮到現在的緊張局勢，這條路至少也得一周，雖然也不能說萬無一失，但相較之下已經是最安全的線路了。你決定。」
文森特想了想，立刻做出決定。
「感謝貴方的協助意願，但我已經一周沒有露面了，就算董事會有人支持，
等熊真那邊上繳了投名狀，環球集團也很快就會啟動正式程序，替換項目負責人。到時候即使到了歐羅巴，也失去利用價值了。」
貝塔點頭，
「我來準備機票。」
林海拍胸脯，
「放心，有我在，保證沒問題。」
但文森特搖搖頭，
「不，我需要你幫我做更重要的事。刺殺卡莉斯塔。」
「聽—.卡莉斯塔？」」
「不錯，現在是我最脆弱的時候，公司里每個人都恨不得踩著我的人頭上位。而斯塔克那老東西躲起來了，她才是檯面上對我威脅最大的競爭對手。」
文森特打開最新的郵件，
「歐文已經打探到，之前趕往器官農場的傭兵是她派的，恐怕她這些天都在調查我的下落，而且已經能查到農場的線索上了。
踩點這麼准，熊真一激活門禁，武裝部隊就直接上門，恐怕她早就盯上了農場，安排人在暗中埋伏著，打定主意找到我的屍體回去交差，不用期待和她聯手的可能。」
林海點頭，
「了解，我來幹掉她。高速我到哪裡殺幾個就行了。」
「不，刺殺，但不能真的幹掉。」
文森特進一步解釋道，
「我還沒有得到歐羅巴的支持，若真的現在就除掉卡莉斯塔，必然激化局勢，反而會逼迫董事會迅速決斷，那純粹是幫了斯塔克的忙了。
所以我需要你出手，通過極具威脅，足以致命的刺殺，激化卡莉斯塔和斯塔克兩派的矛盾，讓他們現在鬥起來，給我爭取時間。」
「哦，就是那什麼，蚌相爭漁翁得利是吧，懂了懂了。」
帝弓的裝備還不錯，林海胸有成竹，文森特也現場把方舟都市地圖擺出來，
「最近她都躲在那伽之牙項目的地堡里不肯露頭，要潛入方舟也有困難，但現在有個好機會。
之前的偽裝行動，你去CCAC採購的軍火不是只到貨一半麼，剩下的部分今晚會到港。如今這種時候，誰手裡有槍誰就可以大聲說話，卡莉斯塔現在接管了那伽之牙，手下又折了一個團隊，有很大的概率會去接收這批裝備，壯大自身的實力。
而且這次支付金額較大，屬於上一次交易的尾款，到時候必需動用那伽之牙項目的帳戶送金，因此必須有她這個臨時負責人親自到場才能授權交易，這就是出手的時機。」
「到貨交易？等等等等，CCAC不是複合體那邊陣營的嗎？
人家不惜捨棄整個五角城抓我，現在身份早就暴露了，還會繼續和我們的交易？」
貝塔插嘴，
「當然會繼續了，山上開戰，關底下人什麼事？只要有錢賺，公司狗什麼東西不能拿來交易。
何況你這麼為公司的大局考慮，可績效不達標的時候，公司會體諒你麼？」
文森特也無言以對，只得搖頭苦笑，
「現在這種情況，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而且如果她也和斯塔克一樣小心謹慎，可能也會出於安全考慮爽約。
不過從卡莉斯塔過去的簡歷，和過去執掌情報部的作風來看，她也是個雷厲風行，懂得富貴險中求的性子，還是有相當大概率會現身的。」
而貝塔也順手發來交易港口附近的地圖和監控「她來不來都無所謂，複合體運了這麼一大批軍火進城，肯定會引起注意，
到時候安全局和國情局都會派大量人手過來盯梢，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送你潛入空港。」
「感謝，另外我有一個提案，是發給帝弓方的，麻煩你轉達。」
貝塔趕忙打斷文森特，
「喂喂，你不要得寸進尺哦。人家是看在我和林海以前的交情上，出手拉我們一把，已經很不錯了好麼，帝弓可不會為了你的個人恩怨或者遠大前程，捲入公司戰爭的。」
文森特點頭，
「這我當然明白，所以救命之恩我會另行報答，這次也只是初步的提案，你幫我轉達給他們參考就是了。不用急於答覆，等我奪回那伽之牙，大家再見面詳談好了。」
貝塔謹慎，
「你到底想怎麼樣？」
於是文森特也直說了，
「由進步黨出面，收編帝弓自衛團，修訂法案，讓帝弓移民大規模加入聯邦，獲得公民投票權。」
貝塔表示無語。
林海也撓頭，
「呢——人家心心念念想的是復國，恐怕不見得願意的哦。」
文森特平靜道，
「我當然明白，首批移民到來也十六年了，至今無法融入聯邦社會，反而還激化了聯邦內部的矛盾，想來除非像大災難那樣數百年的洗禮，短時間的民族融合是不可能的。
但這至少是一個努力的方向，畢竟短時間內想讓帝弓復國，你們也做不到不是麼？那麼與其現在雙方大打出手，暫時停戰，和平共處，為了各自的目標努力也沒什麼不好的吧？」
「切！又不是我們不想和平，你看看我們三個現在的樣子！」
貝塔一時控制不住情緒，
「我們對聯邦做過什麼？我們只是普通人罷了！
可我的爸媽死了！聯邦殺的！
林海的家人沒了！聯邦殺的！
你呢！你的父母呢！你的手腳呢！
聯邦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投降！？投降了他們就能放過我們嗎！」
文森特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明白，我當然明白，那男人把我媽當寵物，把我當作禮品，我早晚要親手殺了他報仇。
亞當，黑火，這些當年的罪魁禍首，這些追著我們殺的仇敵，早就沒有共存的餘地了。
然而僅僅除掉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一個亞當.諾斯曼倒下了，他的身後有一堆複合體高管爭著上位。
一個黑火被除掉了，還有成千上萬的死兵被量產出來。
聯邦的體制早已經定型了，我接觸過他們的教育所以我很清楚，這樣的只會生產出一個又一個自私自利，毫無人性，絕對理性的精英。
在他們的眼中，資源，人命，情感，都是可以交易，可以計算的數字，整個世界只是一場零和競爭的棋局。
你們知道聯邦有多少公司，多少艦隊，多少核彈頭，多少宇宙戰艦，多少月面基地麼？
我知道。
我知道只靠仇恨和憤怒，只靠我們三個，就算再加上帝弓的移民，就算再把其他所有國家都加上，也不可能毀掉聯邦，數學上物理上化學上就是不可能了。
當年冷戰結束，冷聚變技術徹底落入聯邦手中的時候，他們其實已經贏了，
問題只在於最後的勝利果實怎麼分。
而現在的公司戰爭，也無非就是更進一步的公司內鬥罷了。
因為說白了，如今環球集團當值的董事，都是些上百歲的老頭，還沉浸在童年時代大災難的陰影里，還對宇宙心懷恐懼，還在想著重建地球，恢復舊日的秩序和榮光，考慮的到底還是人類的延續。
但亞當.諾斯曼不一樣，他是徹頭徹尾，在冷戰氛圍中成長起來的一代，他是當年聯邦為了贏得冷戰，為了最終的勝利培養起來的鐵血領袖。
他圖謀策劃的最終的藍圖，就是一場全面的，徹底的，終止一切，贏得一切的世界大戰。
我現在才知道，當年他是故意泄露實驗兵器情報，讓環球集團夥同多方勢力，摧毀試驗戰艦，盜取中子炮的。
這一切，都是為了給議會壓力，逼迫他們為了在和東海的競爭中，取得速度優勢，讓諾斯曼航天航空公司主導聯邦的宇宙開發計劃。
而這些年來，他早已在月面做好布局，只等地面爆發核戰爭。
到那時候，怕是方舟都不管用，所有的股東董事財閥精英，都得捨棄自己的資產，爭先恐後的坐著星穹星梭飛上太空，逃到他的月球酒店裡避難。
到了那個時候，他就是真正的聯邦之主，真正的公司總裁，真正的方舟之王。
到了那個時候，他就可以把地球上的一切敵對勢力都毀滅，按照自己的意志重塑人類文明。
如果那時還有人類文明存在的話·
你覺得，他設計的那個未來里，會有我們的位置嗎？會有帝弓的位置嗎？會有山腳下的凡人的位置嗎？
我在聯邦軍校學過一句話，
戰爭不是為了伸展過去的正義，而是為了確保未來的利益。
為了不墜入那個，不再有任何利益可言，也沒有任何希望存在的未來里。
我們必須並肩作戰。」
貝塔沉默了片刻，忽然光影一閃，微笑點頭，
「您提案的未來，我方會慎重考慮的。」